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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白雪的世界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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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熟悉的异香,玩家大惊,借用疼痛保持清醒,之前包上的伤口又被他们狠狠撬开,然而哪抵得上强效药啊。
终于等到了,陈珂踢踢腿走出来,她生怕矮人没想到用迷药这招。在和矮人接触时,她就觉得那股熟悉的味道,是第一天王宫里让玩家昏迷的异香。
而这异香无非是来自于能让人昏迷的藤蔓,既然矮人的血有作用,她早就在鼻子下涂抹好,为了保险还吃掉了些。
况且,好心矮人不是说了陈珂是他们的仆从吗,哪能伤自己人呢。
跟屁虫们肯定不会让她独自离开,她手中的线索比其余玩家多,如果不能夺得先机,她可能就无法顺利去往核心,找到矮人弱点,从而杀死他们。
看着瘫倒一地的人,如今契约已解,张磊又无意识,只要把他丢到显眼处,完全可以去掉他。
陈珂也这么做了,不仅是张磊,还有杨虹。要不是怕副本反噬,她真想直接补几刀。
至于其他玩家,碰到矮人算命不好。
俞羽和钟嘉被她拖到隐蔽处,又费力搀起周和泰,走了。
一进通道,陈珂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像有条线在飘飘扬扬地拉着她。
其他人并无异样,不同的是陈珂喝了矮人的血。
矮人去矿场从没地图,她想他们大概靠的也是这种直觉,不愧是白雪公主的好朋友,本是想同化陈珂,结果坏心办了好事。
通道太长,陈珂还带了个大男人躲开追踪,她气喘吁吁,下定决心,出去后定要找机会提高体力,不然迟早会死在副本里。
前方的路越来越朦胧,像是有许多云雾拢在那。陈珂有预感,快要到神秘的矿场。
光芒闪烁之间,宝石的炫彩刺破了通道的黑暗。
越往前走越亮,陈珂关掉手电筒。
一座巨大的、熠熠生光的矿洞展现在眼前,琳琅满目的宝石四处堆砌,仅仅覆盖少量的泥土。
它们闪耀着神圣的光芒,陈珂就像只渺小的蚂蚁,望不到头也望不到顶,这里实在是太大。
顺着矮人留下的痕迹,她走了进去,却发现了丝不同寻常,矮人从不穿鞋,怎么地上会有花纹印记,陈珂蹲在某处,仔细观察。
印记不太明显,也有可能是无意识造成。
她不再停留,时间不等人。
脚下凹凸不平,从没体会过的奢侈,踩的都是宝石路。
矿洞里很安静,陈珂紧绷着神经,拽着周和泰的手心冒出细汗,越是这种时候越有反差,她生怕某个时候来个突脸袭击。
然而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走到半途,墙壁上还显现出不一样的迹象,陈珂带着昏迷的周和泰挪过去,迟疑地用衣物拂去墙上的灰尘。
整墙的壁画,陈珂尝试去理解。
大概类似于领导者的符文不停与他人搏斗,却总是败倒在地。某天,他得到了上天的赐予物,利用它和其它物质,捏造了个…团子?
从此领导者百战百胜,团子下面倒着数不清的小人,陈珂继续往后看,壁画很长,大概是某人的自传。
一个雕刻得格外细致的人物出现,带着王冠,陈珂猜测这代表公主降生。
随着公主的出现,另一方小人像是被激励般,再也受不了领导者的残暴,费尽心思将他封印。
不过,战争的副作用覆盖了全国,整个国家都陷入荒谬中,邪恶团子也不知所踪。
壁画截然而止。
不难猜出,最初的领导者就是国王,他被封印在这。只是,壁画上述说的故事和陈珂在飘飘屋里寻找到的线索立场不同。
在这,国王才是反派。
国王和王后的身份在不断对调,不同的人述说故事的角度也不同。
所有的秘密,都藏在矿洞深处。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真正去见证才明白。一座带着古老气息的黄金大门从地下深出,挡了在面前,阻断陈珂去往前方的道路。
“前路禁行,唯伟大的埃莉诺女王,独许登临。”
气势雄浑的声音传遍整个矿洞,震得陈珂耳朵微微发麻,她抬手捂住耳朵,将背上的周和泰丢在地上,他还不醒吗?
只能用这个了,也不知道公主会不会介意。她掏出包里残余的矮人血液,倒进周和泰的鼻腔里。
“咳咳,醒了我醒了!”周和泰挣扎,用力推开固定在鼻下的瓶子。
他扶着头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再不动弹,恐怕周和泰就要成为第一个在陆地上装昏却被人淹死的玩家。
见状,陈柯果断收回手中的瓶子,他以为自己舍得给他用吗,矮人的血液用处很大的,用完就没有了。
“公主快出来呀,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陈珂热情招呼,这门只有白雪能打开,不枉她拖了一路。
周和泰刚站稳,还想狡辩,一道影子就从他背后剥离。
赫然是死在鹿嘴下的小雪,或者应该称她为——白雪公主。
“你不怕我?”她比小雪的模样还要妖艳,皮肤白得不像活人,头发并非垂落,而是活的。如同美杜莎的蛇发般,漆黑发丝在肩头缓缓蠕动,微微昂起。
“我为什么要怕您,您送我的礼物我还珍藏着呢。”陈珂拿出背包里的洋伞,笑着走向她。
边走边高声重复副本的介绍词。
“愈发美丽的公主呀,雪白的肌肤是刺向她的砒霜,玫瑰般的红唇是她燃烧的干柴,乌黑的头发更是日日夜夜吊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白雪淡然的让陈珂向自己靠近,只有捂着后脖的周和泰知道,公主的情绪并非表面这么平静。
“您被折磨得很痛苦吧,您也不想继续做王后手中的金丝雀了,您还想知道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压在亲人身上的痛苦又是什么呢?”
“所以,你是国王的人,还是王后的人?”白雪低头直视身前笑脸盈盈的陈珂,充沛的魔力让她发育得格外快,一米八加的身高足以支持她永远俯视别人。
陈珂正想伸手抚摸白雪胸前游动的黑发。
“公主,我是您的人。”
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就是普通长发的触感。
“您很善良。”陈珂为白雪摆出困在她内心的矛盾。
“您清楚矮人在蚕食你的人民,而您又无法阻止国王的力量,只能将尸骨变幻模样,偷偷的,慢慢地移到自己的寝宫里,再用魔法安息他们。
“但,你也很自私。”陈珂的话锋转得太快,让垂心吊胆的周和泰目瞪口呆。
他的脖子,好痛!
扭动的长发无力地耷拉在白雪身上,她抿着唇,高大的黄金大门就在眼前。
陈珂却不允许白雪逃离,狠狠拽着她的头发移向自己。
“你知道,但你害怕。你自怨自艾,真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白雪公主,躲在王后的身后,漠视你受苦的国民,目睹你姨母走向偏激,打着她限制你的借口,从未想过真正踏入这里。”
“哪怕你有无数次机会。”
语气激烈的控诉,陈珂缓了会,将她拉得更近,盯着白雪慌乱而又挫败的眼睛,直到她冷静下来,愿意凝视自己的双眼,才一字一句吐出白雪最不想听到的话:
“是真的不能,还是不愿?”
它轻飘飘地就落入公主的心中。
陈珂站直舒缓躯干,俯视跪在地上发愣的白雪,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距离午夜还有段时间,足够她消化这些情绪。
“最后次机会,过了这次。里面的人会出来,你再也没有机会主动进去。”
白雪站起来,忍住欲要涌出的泪水。
“去,还是不去?全由你决定。”
公主对着虚空微微出神,她在这场争斗中到底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从小到大的痛苦,猜忌,孤独,都要在今天被揭露了吗?
“我能打开吗?”她呢喃着,质疑自己。
陈珂知道了她的答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你的一切,王后都知道,包括现在,也是她的默许。”
公主修长的手指抚上那座庄严的大门,看上去毫无反应。
她惊慌地想要将手收回,陈珂却紧扣她的手,更加郑重地按上去。
“你能,你就是。”
越按越紧,道道气波从中散开,大门如水波般开始荡漾,欣喜而又尊重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迎您,伟大的埃莉诺女王!”
“这是?”公主呆愣在原地,而陈珂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踱过大门。
埃莉诺是现王后,如果大门将她认为是埃莉诺。
“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白雪早隐约有了答案,可真正落定的瞬间,还是猛地一怔。
从小,拥有魔力的白雪就能感知许多东西。
现王后,基因血缘上的母亲,伦理上的姨母。
她想起了幼年时偷听到的对话,王后嫌弃公主血脉不纯,不愿见她,她很自卑,也不明白,什么才算埃莉诺口中说的纯正血脉。
直到现在白雪才明了,她是在怪自己,是埃莉诺在自我唾弃,她的强势血脉抢占了姐姐唯一女儿的身体。
姐姐的最后一件遗物,却不属于她姐姐。
王后不敢去接触公主,国王只想献祭公主,连名字,都只是个随意的童话名字。
白雪无法面对自己,悲伤愈发汹涌,在这黑暗的门中,她僵硬地走着。
“好啦好啦,深呼吸,放松。”陈珂察觉到身后的颤抖,叹气停下脚步,柔柔顺着白雪的背。
她接过周和泰递来的纸巾,塞进白雪握得紧紧的手里。
小公主长得高呀,总让人忽略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大部分时间公主都被王后圈养着,没有朋友,只有张旧旧的合照支撑她寻找蛛丝马迹。
五分钟吧,就留五分钟,剩余的时间应该足够,陈珂拿出背包里的床单,披在白雪身上,床单完完全全地笼罩住她。
“只给你五分钟,你是位公主哦。”
细密的抽泣声被薄薄的床单罩在里面。
一直偷偷拉着陈珂衣角的周和泰可算能和陈珂独处,他被这两女人弄得一头雾水,贼头贼脸问:“什么意思,怎么王后是她姨又是她妈?”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和公主扯在一起?”陈珂皱眉反问。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就那次出来,她的线就缠上我了,说我已经成为她的傀儡。”周和泰一笔带过,开始发疯:“你告诉我为什么嘛为什么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恶心,不忍直视,一位30岁男人,一位面孔刚毅的男人。此时,正扯着陈珂袖子不停晃动撒娇。
人不可貌相。
“奇美拉嵌合体。”她嫌弃地扯开袖子,这一幕实在有点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