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搭子有点烦》云上知

11、命叶 交易

　　蓝愿和涂山醉才刚支棱起身子，还没来得起完全爬起来，就察觉一个滑溜溜的物体“蹭”地一下缠绕在了身上，将他们两个像捆绑货物一样绑在了一起。

　　“嘶嘶嘶……”

　　阴冷的蛇信子吐在脸上，两个蛇头一左一右地分别对着两人，完全是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

　　是双头蛇。

　　蓝愿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准备反击，手上被涂山醉重重地捏了一下，将她的杀意卸下。

　　蛇头见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又“蹭”地一下飞走，一阵红光闪过，在房间的正塌落下。一个穿红戴绿的娇俏女子拿着团扇斜倚在榻上，一双如灵蛇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的蓝愿和涂山醉。

　　不用说，这便是这座天下第一奇楼的主人，叶知秋了。

　　“哟，这就是最近鼎鼎有名的苦命鸳鸯啊。”

　　叶知秋两只没有穿鞋的脚清泠泠地一晃，如同蛇尾巴一般盘了起来，仔仔细细地将两个人打量了个遍。

　　“有意思，有意思。”

　　“谈谈吧，”楼主又如同蛇一般绕到了两人中间，身子一歪，笑着看着蓝愿，“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涂山醉不动声色地将蓝愿拉拽出楼主的缠绕，拱手道：“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楼主想必也猜到了。”

　　那楼主闻言，又一扭，蹲到两人中间，仰头看着那藤，点了点头：“你们是为这东西而来。”

　　两人眼睛一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可知这是什么？”

　　“可有办法解除？”

　　当然，默契，是没有的。

　　“这可是两个问题。”

　　也不知这楼主是怎样行动的，一溜烟儿就又盘桓在了那榻上，笑盈盈地冲着底下的一人一狐伸出两个手指头。

　　蓝愿和涂山醉面面相觑，倒是莫名地沉默了半天。

　　蓝愿望向那一副看戏表情的楼主，直接说道：“出价吧。”

　　这话过于直接了，涂山醉被蓝愿这一如既往的风格给逗笑了，他一甩拂尘，潇洒绝尘地冲着上方的楼主施了一礼。

　　“楼主今日特意安排，必定心中已有打算。我们俩方才早就表明了态度，绝不还价。”

　　“还请楼主不要再戏弄我们了。”

　　这番话倒是说得漂亮，蓝愿不由得看了这狐狸一眼，她心下腹诽，不都一个意思。

　　“呵呵呵……”

　　楼主突然掩面而笑，一双媚眼打量着两人：“真是越发有意思了。”

　　说着，她拍了拍手。

　　“小九。”

　　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小童，捧着一摞比他还高的书走了进来。

　　楼主见状皱了皱眉，随即团扇一挥，那一摞书纷数散开。

　　“找到了。”

　　其中一本飞到了楼主手中，她翻了翻，对着涂山醉和蓝愿说道：“应该就是它。”

　　书本被送到两人面前，两人连忙查看。

　　“共生莲。”

　　“此乃上古之物，传说起源于神族，莲花双生，分为子母莲，子莲为母莲提供养分，这也是神界之花永不凋谢的原因。”

　　涂山醉皱眉，抬眼看向楼主：“不对，连接我们俩的这东西，并不是一个向另一个提供养分。而是……”

　　“共享伤害？”楼主接住涂山醉的问话，笑道，“因为你们身上只有子莲。”

　　蓝愿的眼睛一直在描述的那一页停留，翻过去，似乎有一页被撕毁了。

　　“好像缺了一页？”

　　楼主将书收回，仔细看了看，旁边的笑脸小童小跑过去凑到楼主耳边耳语了几句。

　　她这才说道：“嗯，应该是之前的客人买走了。”

　　“是谁？”

　　“是谁？”

　　这一次，蓝愿和涂山醉难得默契了。

　　楼主抿嘴一笑，道：“客人的隐私，概不透露。”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破解谜题，蓝愿说道：“书上并没有记载破除之法。”

　　“书上没有，观叶楼却有。”

　　“先以致幻之物使之沉睡，再以另一个共生莲为诱饵，利用共生莲通过同类吸取养分的特性将其拔除。”

　　“致幻之物指的是？”

　　“赛神仙，”楼主弯起嘴角，笑了笑，道，“不过，你们需要的是高纯度的赛神仙，这可得费点劲。”

　　见两人面色有变，楼主换了一个姿势，正襟危坐，道：“接下来，就该谈条件了。”

　　蓝愿和涂山醉互看一眼，心知躲不过，便拱手道：“请说。”

　　两个哭脸小童，一人端着一个盒子走到了两人面前。

　　其中一个小童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片金叶子。

　　蓝愿倒是没什么，但涂山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拿起来一看，居然还是甲级任务。

　　“怎么了？”

　　蓝愿见涂山醉这副表情，便开口问道。

　　“这是观叶楼的命叶，一片叶子就代表一个任务。”

　　楼主拍了拍手，笑道：“说得不错。”

　　“七月初七，据说剑圣的佩剑‘观止’现世极乐城。”

　　涂山醉眼睛一眯，拂尘往手上一架，做高深状：“哦～想来楼主是要寻那把佩剑啰！”

　　楼主瞥向涂山醉，抿嘴一笑：“我倒不稀罕那东西，只是这和你们要完成的任务有关。”

　　涂山醉倒是没想到，连忙故作姿态地问道：“请楼主继续说。”

　　楼主满意地点点头，将一个盒子递给两人。

　　那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锦囊。涂山醉拿起锦囊仔细端详，看不出什么，想要打开，却发现锦囊上附有术法，根本无法打开。

　　“那剑圣欠债未还，躲了我许久。剑圣其人，爱剑如命，剑在极乐城，他人应是也在极乐城。”

　　“且，我也得到消息，世上另一朵共生莲也在极乐城。你们此去极乐城，顺便把那朵共生莲拿回来，也算是一举两得。”

　　楼主眼神一瞥，看向涂山醉。

　　涂山醉倒也乖觉，立马接话说道：“既然为了解除我们身上这东西，那自然该我们自己去取。只是那剑圣……，楼主是要我们把他抓回来？”

　　“你们怕是没这个本事。”

　　听到这句话，涂山醉才松了一口气。

　　“把这个锦囊交给剑圣本人，即可。”

　　涂山醉的眼珠子一转，将这锦囊掂了掂，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蓝愿干脆的声音。

　　“行。”

　　蓝愿干脆答应，伸手去拿那命叶。在触碰的一瞬间，命叶立马融入她的掌心，手腕处现出一条红线。

　　楼主倒是没想到这人答应这么爽快，有些愣住了，好半天才摇了摇扇子笑道：“真是一个妙人啊。”

　　“摘了这命叶，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回来，你们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我还以为你会多考虑一会儿。”

　　涂山醉叶瞪向蓝愿，有些咬牙切齿：“我猜你根本就不知道，对吧？”

　　蓝愿摊开手掌看了看，手心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片命叶，一条红线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像极了催命的符咒。她无所谓地说道：“我们有得选吗？”

　　这倒是说得没错，他叹了一声，在拿着那叶子的时候，涂山醉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道：“楼主，您宁可不做仙门和妖族的生意，也要我们两个去做这个任务。”

　　“想必这任务十分重要吧，那您可得给我们一些助力，”涂山醉将手上的藤蔓举起，“就当是为了您想要的东西。”

　　楼主眼睛一横，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手一挥将一个木盒子打开：“狐狸就是狐狸，真不怪世人偏见。”

　　“这是我观叶楼特制的药丸，原料就有共生莲。”

　　见两人脸色一变，楼主抿嘴笑道：“那东西精贵，我手里的也就那么一点残渣，不过用了其他天材地宝一起配置，也能有百分之一二的药效。”

　　“这里面有红绿两丸，红的为母丸，绿的为子丸。”

　　“你们两人同时服下，可以解除‘共担伤害’，且，服送母丸的人可以暂时吸收服送子丸的人的灵力。时限为十二个时辰。但，一个时辰之后，服送母丸的人会饱受经脉寸断之痛，十二时辰之后才能恢复正常。”

　　“副作用这么大？”

　　楼主笑道：“天下万物，自有法则，逆转而行，自然有代价。这代价，算小了。”

　　见涂山醉眼睛咕噜咕噜地转，楼主冷哼一声：“我可提醒你们，共生莲特殊，需要特殊的手段保存和提炼，别忘了你们这副模样是因为什么。”

　　“拿到极乐楼的共生莲之后，将它装到这个瓶子里，”楼主挥了挥手，一个小童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瓶子递上去，“切记，千万不要徒手触碰，否则，我也没办法帮你们。”

　　涂山醉一笑，接过这些东西，这才将命叶植入体内。

　　“多谢楼主了。”

　　“今天心情好，再送你们一个礼物吧。”

　　只见楼主双手结印，一道红光围绕着两人手腕间的藤蔓绕啊绕，不一会儿，那藤蔓就消失了。

　　两人大惊，但不多一会儿就发现了，这东西还在，只是隐形了。

　　“各个城镇都有我观叶楼的据点，你们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从现在开始，你们还有十天的时间，记得早点回来。”

　　两人互看一眼，对那楼主拱手告辞，便跟着两个小童走了出去。

　　看着这两人走远，楼主才摇着扇子，娇滴滴地笑道：“这世上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天意还是人为，谁又说得清呢？”

　　一个清冽的男子的声音响起，一个翩翩公子的影子出现在屏风上。远远看去，似乎那公子正和楼主对坐，两人彷佛谈话一般。

　　“那就看着吧，好戏已经开场了。”

　　蓝愿和涂山醉跟着那小童沿原路返回，还是在那颗黄金树下，还是那艘船。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两片叶子格外的闪亮。

　　“是我们俩的命叶。”

　　“要是我们没有按时回来，叶子就会掉下来，那也意味着我们的命没了。”

　　涂山醉见蓝愿半天没有动作，禁不住看向她，“怎么了？现在才怕了？”

　　好半天，蓝愿才转向那小童，问道：“刚才那两批来自妖族和仙们的客人，走了吗？”

　　好问题！

　　涂山醉差点就忘了这回事，也连忙看向那小童。

　　小童顶着一张笑脸面具，就这么弯着腰做一个“请”的动作，也不说话。对峙良久，涂山醉才将拂尘架在臂弯，说道：“这小家伙好像不会说话。”

　　蓝愿无奈，只得作罢。

　　两人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上了船。小船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终于在一片迷雾中突出重围。对岸的景色明朗起来……

　　还好，岸上并没有妖族和仙门的踪迹。

　　两人刚一跳下船，船夫就摇着浆消失在了雾色之中。

　　“你去过极乐城吗？”

　　蓝愿问道。

　　涂山醉摇了摇头，道：“只听说过。”

　　“一入红尘皆是苦，不若随风登极乐。”

　　“极乐城是一处无处不在的城，没人知道他的具体地点，那里没有仙妖人鬼之别，只有金银财宝，美酒美人。在那里所有你想得到或想不到的都有。”

　　“极乐城是个独立于三界的灰色地带，只要有钱，只要有价值，那里欢迎任何人。很多亡命之徒都藏身于此，那些偷窃宝物的神偷也喜欢在那里销赃。”

　　蓝愿越听脸色越不好。

　　“我们完了。”

　　涂山醉愣住了，他看了看蓝愿，试探着说道：“我没听错吧，咱们堂堂左护法大人也会说这种话。”

　　蓝愿瞪了涂山醉一眼，摊了摊手：“你不是也这么觉得吗？”

　　涂山醉摸了摸鼻子，眼神一凛：“至少我没说出来。”

　　“楼主拒绝仙门和妖族，不可能是因为关照我们两个叛徒，而是她开的条件没人肯接。”

　　“只有我们两个。”

　　“可是，为什么呢？”涂山醉眯着眼睛，想着那个让他很疑惑的问题，“如果那个任务是拿共生莲，那的确有点难度。可只是把锦囊交给剑圣，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这种任务，为什么偏偏要我们去？我看不懂，楼主不选仙门和妖族的理由。”

　　涂山醉见蓝愿一直没说话，便用手肘碰了碰她：“怎么不说话？”

　　蓝愿眨了眨眼睛，才说道：“我在回想……”

　　“想什么？”涂山醉来了兴趣。

　　“剑圣到底是谁？”

　　“……”

　　涂山醉倒是被这么一点，醒悟了。

　　“对啊，这世上有剑圣吗？”

　　这么多年了，他和蓝愿也算是仙妖两道横着走的人物了，不说别的，那些叫的上名头的大人物，该见的不该见的，也算是知晓。

　　可是，剑圣？

　　剑仙倒是不少，敢称剑圣的……涂山醉还真没听说过。

　　难怪刚才他觉得奇怪！

　　“可……”

　　蓝愿冲他点点头，一副看淡一切的表情。

　　“楼主说在极乐楼，那就去极乐楼。”

　　“也是，”涂山醉看了一眼手上的命叶，又扯了一下那被隐身的藤，“也没得选了。”

　　一人一狐齐刷刷地坐在路边叹气，真是有些衰。

　　一辆牛车路过，两人没多想，赶紧招手蹭车进城。

　　躺在牛车铺着的稻草上，一人一狐无言以对。

　　“进极乐城的时间在晚上，现在就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行。”

　　蓝愿果断接受，立马闭眼小寐。

　　涂山醉突然有些羡慕，他怎么就做不到这么没心没肺！他连忙也闭上眼睛，心里大喊：老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