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总想给我塞钱》呆哞

5、荒废工厂的装修点评 陆砚果

　　陆砚果然说到做到。
　　早上八点，绑匪A就把苏小眠从床上拽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被塞进车里，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一处荒郊野外。
　　下车一看，是个废弃工厂。
　　生锈的铁门，碎裂的玻璃窗，地上长满了杂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偶尔有只老鼠从墙角窜过去。
　　苏小眠打了个哈欠：“这就是你带我来玩的地方？差评，连个WiFi都没有。”
　　陆砚从她身后走上来，面无表情：“这里是你接下来几天的住所。”
　　“哈？”
　　“你不是喜欢住好地方吗？”陆砚的声音凉飕飕的，“之前那个别墅对你来说太舒服了，从今天起你住这里。什么时候交出文件密码，什么时候回别墅。”
　　苏小眠看着他，眨了眨眼：“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苏小眠又看了看那个废弃工厂。铁门后面黑漆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风一吹，铁皮哗啦哗啦响，跟个鬼片现场一样。
　　换做原著里的女主，这会儿应该吓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饶。但苏小眠不是原著女主。
　　她朝工厂走过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破。地上全是灰尘和碎石，天花板上吊着几根电线，角落里堆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废料。空气又潮又冷，吸进肺里都带着铁锈味。
　　陆砚跟在她身后，等着看她崩溃。
　　苏小眠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说：“你这个地方，格局其实不错。”
　　“什么？”
　　“你看啊，这个厂房的层高至少有五米，面积大概两百平。采光虽然差点，但承重柱的分布很合理，改造空间大。”苏小眠一边说一边在空旷的厂房里比划，“如果把这面墙打通，增加落地窗，地面铺自流平，顶上装轨道射灯，完全可以改成一个loft风格的工作室。”
　　陆砚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我不是让你来搞装修的。”
　　“我知道，你是来关我的嘛。”苏小眠走到一根承重柱旁边，拍了拍，“但这柱子质量不错，说明当年建的时候没偷工减料。你这个反派选地方的品味还挺好，废弃工厂都选个质量过关的。”
　　陆砚：“……”
　　【宿主，反派在威胁你，你能不能有点害怕的反应？】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又不敢真的杀我。杀了我，文件永远拿不到。他还要靠我拿到那三个亿的项目呢，他比我更怕我出事。”
　　系统沉默了。
　　苏小眠说得对。在原著里，陆砚虽然狠，但他从不真的伤害女主的身体，他要的是文件不是人命。
　　所以她有恃无恐。
　　“行吧。”苏小眠在厂房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我就在这里住几天，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陆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又来？”
　　“第一，这里太冷了，给我加个取暖器。第二，地上太脏，给我一个气垫床，不要充气的那种，睡着腰疼。第三，”她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厕所，我上厕所怎么办？”
　　“外面的移动厕所。”
　　“你认真的？那个移动厕所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脏得跟案发现场似的。”
　　“那是你的问题。”
　　苏小眠深吸一口气：“行。那我要加第四条，每天多给一百块的卫生补贴。”
　　陆砚转身就走。
　　“大佬你去哪？不送送我？你不看着我哭吗？反派不是最喜欢看人质哭吗？我还没哭呢你走什么？”
　　陆砚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逃出了工厂。
　　绑匪A和绑匪B留在门口守着。
　　绑匪A点了一根烟，对绑匪B说：“我干这行八年了，第一次见老板被人质气走的。”
　　绑匪B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叫“反派互助群”的群聊。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老板被新来的人质气跑了，有没有人有经验？”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连串回复。
　　“兄弟，哪个公司的？”
　　“我们老板上个月被一个人质气得把办公室砸了。”
　　“同病相怜。”
　　“建议你们给老板买个减压玩具，真的有用。”
　　绑匪B看了看远处站在车边揉太阳穴的陆砚，默默下单了一个指尖陀螺。
　　工厂里。
　　苏小眠：“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原著里女主被关在这里哭了两天两夜，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还帮反派做了免费的装修咨询。”
　　【宿主，您的主线任务“被反派绑架”已完成度：20%。因为绑架地点和原著不符，而且您完全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恐惧。】
　　“恐惧又不能当饭吃。”苏小眠从包里掏出之前藏的一包薯片，撕开吃了起来，“你们穿书局要是想让我哭，得加钱。”
　　【您已经提了无数次加钱了。】
　　“因为你们始终没答应，这就叫诚意不足。”
　　系统决定不再理她。
　　工厂外面，陆砚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心大，还是在演戏？
　　如果是演戏，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好到他这个阅人无数的商场老手都看不透。
　　但如果不是演戏，那她就是真的有问题。
　　陆砚把烟扔进垃圾桶，打开车门坐进去。
　　“回公司。”
　　后视镜里，废弃工厂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灰蒙蒙的小点。
　　陆砚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挥之不去苏小眠站在厂房中间比划装修的那个画面。
　　她拍着承重柱说“质量不错”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在介绍自己的秘密基地。
　　明明是绑架，却搞得像看房。
　　顾淮揉着太阳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开车的绑匪A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老板第二次对着人质的方向露出非愤怒的表情。
　　第一次是宴会那天晚上。他在反派互助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我觉得我们老板可能不是只想绑架这个人质。”
　　群里瞬间炸了。
　　“兄弟，你说清楚。”
　　“你是说那种意思？”
　　“我去，这不是绑架案，这是相亲现场？”
　　绑匪A没再回复，把手机收了起来。
　　有些事情，说多了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