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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慕容宸 册封萧氏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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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落幕次日,圣上于太极殿召集群臣,亲自颁旨。满朝文武肃立两侧,连久病不朝的晋王也被请了来。
太监宣读圣旨,声音尖亮,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萧氏瑛,本系先帝为太子所选正妃,因当年太后另有安排,暂居宫中以待册封。后逢朝局动荡,为保萧氏安危,特遣往南海静养,非因罪流放。萧氏于弃尘岛诞下一子,乃太子慕容渊之血脉。朕今寻回此子,龙颜大悦。追封萧氏瑛为‘孝贤太子妃’,以太子妃礼制重修陵寝,迁葬皇陵。册封萧氏之子陆凌霄为皇太孙,赐名慕容宸,入玉牒,居东宫。钦此。”
群臣哗然。
这道旨意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漏洞百出——当年萧贵妃被废流放,满朝皆知,如今却说成“为保安全遣往南海”,分明是掩耳盗铃。可谁又敢在朝堂上公然质疑圣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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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太子慕容渊一脚踹开御书房的门,面色铁青。
“父皇!你让儿臣认那个孽种做儿子?”
圣上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他是你儿子。”
“他不是!”太子咬牙切齿,“那是萧瑛跟侍卫私通生的野种!”
“他是。”圣上将朱笔搁在笔架上,声音不咸不淡,“朕让人验过了,承天剑认了他的血。你想说先帝的剑也有假?”
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慕容渊。”圣上忽然直呼其名,语气冷了下来,“朕不管当年你和萧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朕有了皇孙,这是天大的喜事。你要做的,是管住自己的嘴,把这出戏演好。”
“可是父皇——”太子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圣上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太子面前,目光如刀,“你今年三十有八了,膝下空空。朕替你娶了两任太子妃,连个女儿的影子都没见着。朝中那些大臣嘴上不说,心里都在嘀咕——太子无后,这皇位将来传给谁?晋王那边可一直盯着呢。”
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圣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温和了几分:“朕知道你不甘心,可眼下这个皇孙,是朕唯一的孙子,也是你唯一的儿子。认下他,你的太子之位就稳了。至于那个孩子心里怎么想的……”圣上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日子还长着呢。”
太子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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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的单间牢房,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秦牧之靠在崭新的藤椅上,翘着腿,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壶温好的黄酒、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还有半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烧鸡。狱卒前脚刚走,临走时还赔着笑脸说“秦爷慢用,不够再添”。
他在这座天牢里住了将近三年,头一回被人叫“秦爷”。
“这臭小子,还真让他办成了。”秦牧之自言自语,抓起烧鸡狠狠咬了一口,油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他说的“臭小子”,自然是陆凌霄。
自打那日陆凌霄从天牢出去,他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好过。
先是从阴暗潮湿的大通铺挪进了这间单间——说是牢房,其实更像是客栈的下等客房。一张木板床铺了干净的褥子,墙角有张半新的桌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甚至还有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虽说是缺了腿,拿砖头垫上也比从前蹲在墙角强。
后来待遇又升了一等。褥子换了新的,桌上多了几本书,狱卒隔三差五送来的饭菜里竟有了荤腥。再后来,荤腥变成了大鱼大肉,甚至还有了果盘。
陆凌霄知道秦牧之不愿意离开天牢,便想出了这法子报答他,也算是正对秦牧之胃口了。
秦牧之将羊腿啃得干干净净,把骨头往桌上一搁,端起黄酒抿了一口。酒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像极了边关冬夜里兄弟们围着火堆喝的那种。
他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天窗。
天窗透进来的月光清冷,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他摸了摸自己那张被牢狱岁月磨得粗糙的脸,忽然想起当年在边关的日子——那时候他还年轻,骑马打仗,喝酒吃肉,跟平南侯沈峥称兄道弟,谁见了不叫一声“秦将军”?
秦牧之又灌了一口酒,将碗重重搁在桌上。
“也许这臭小子真能救辞丫头。”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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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侯府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圣上的旨意来得突然,突然到侯府上下措手不及。
“将平南侯府三小姐许配给皇太孙慕容宸,择吉日完婚。”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沈峥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夫人林素心,再后面是沈恪和几个管家。一家子人跪了一地,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各有心思。
沈峥接过圣旨,站起身来,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侯爷,恭喜啊。”传旨太监赔着笑脸,“三小姐做了太孙妃,日后便是皇后了,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沈峥淡淡应了一声,命人打赏了太监,将圣旨收好,转身回了书房。
林素心跟在他身后,一进门便忍不住道:“皇太孙?圣上什么时候多了个皇太孙?前些日子不还说太子无后吗?”
沈峥在书案后坐下,没有回答。
“那个慕容宸是谁?”林素心追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圣上的心思不是我等能随意揣摩的。”沈峥顿了顿,继续说,“大婚之前,新娘子不能出门,不能见外人。圣上派人守着,也是为了……体面。”
圣旨下达的当日,圣上派人将沈清辞的闺房围了起来,在大婚之前,沈清辞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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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行是在大婚前三日找到东宫的。
他没有递帖子,没有通传,直接翻墙进了皇太孙的府邸。侍卫们蜂拥而上,被他三拳两脚打倒在地。他踩着满地哎哟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正厅。
陆凌霄闻声赶来,看见方景行站在厅中,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师兄。”陆凌霄屏退左右,走上前去。
方景行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问:“这就是你说的能救清辞的办法?”
陆凌霄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师兄,这是权宜之计。我如果直接求圣上收回将师姐赐婚给晋王的旨意,圣上定不会答应。我只能说是我自己想娶。师兄你放心,我绝不会碰师姐一下。等安定下来,我会想办法让师姐假死脱身。”
方景行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如刀,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最好说到做到。”他最终收回了目光,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东宫里,”他说,“日子并不好过吧?”
陆凌霄没有回答。
方景行也没有等他回答,抬脚跨出了门槛,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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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行离开东宫后,没有直接回客栈。
他沿着长街往南走,拐进一条没有灯光的窄巷。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月光照不进来,黑得像墨。
他走了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跟了一路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出来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黑影从墙头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落在方景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锐利如鹰。
“好耳力。”那人说。
方景行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打完了告诉你。”
话音未落,那人已欺身而上。掌风凌厉,直取方景行面门。方景行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肘击,那人却像早有预料,身形一矮,从他腋下钻了过去,一脚扫向他的下盘。
两人在窄巷中交手,拳来脚往,拆了三十余招,竟不分上下。
方景行心中暗暗吃惊。他的武功在唐门年轻一代中已是顶尖,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个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却不像是江湖路数,倒像是军中的搏杀之术。
打到第五十招时,那人忽然变招,双手化掌为爪,扣住了方景行的双肩,膝盖猛地顶向他小腹。方景行闪避不及,被顶了个结实,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那人适时收手,退后两步。
方景行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喘着气,抬眼看向那人:“你是何战?”
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伸手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怎么认出来的?”何战问。
“你这套擒拿手,我在平南侯府见过。”方景行揉了揉被顶疼的小腹,“侯爷只传给他的部下,从不外传。这个年纪能把这套擒拿手使得这么好的,听说只有侯爷以前最器重的那个下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不是叛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圣上早已下了对你的通缉令,谁发现了你都能就地正法。”
何战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墙边,仰头看着头顶那线天。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有些落寞。
“听说心上人要嫁人了,”他说,声音很轻,“回来看看。”
方景行一愣。
“刚刚从平南侯府出来。”何战又低下头,看向方景行,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本来想带清辞走的,可惜皇帝老儿的人看得紧。我就在想,婚礼那天,有没有机会动手。”
方景行心想:眼神倒是不假。这个人,是真的愿意为了沈清辞去死。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方景行问。
“你也不想她就这么嫁人吧?”何战说,“做个帮手?”
“兴许不用你自作多情,”方景行却拒绝得干脆,“有人能救她。”
何战眯起眼睛:“谁?”
“你不用管。”方景行摆了摆手,“总之,我不可能跟一个叛国贼做帮手。今天是我打不过你,若是可以,我一定杀了你。”
何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忠心。皇帝老儿这般打压功臣,难道还值得我效忠吗?”
“那边关的那些百姓呢?”方景行直视着他的眼睛,“听说你投敌后,率军打下了好几座城池。你为了犒劳你的军队,放任他们屠城。那些百姓,他们又欠了你什么?”
“和你讲话真是对牛弹琴。”何战丢下这一句后,转身就走。
“何战。”方景行叫住了他。
何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方景行说,“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何战没有回答,纵身一跃,消失在高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