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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古灵阁门口惊现“洗头外交”,霍格沃茨校长因未婚妻一句话当场认输 卡利古拉被 ...

  •   卡利古拉被她扶起来,站在她面前,眼眶里涌上了一层极其明显的滚烫液体,但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用一种极其沙哑的、但尾音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说:“我站在你身边。我帮你。塞尔温家族的家主,我不做了。但我可以做家主的助手,做家主的顾问,做家主的表哥。你刚才说我是解结人,那我就继续做解结人。把伊格内修斯打的那些死结,一个一个地解开。把塞尔温家族和温特斯顿家族之间那些误会和隔阂,一个一个地化解。把那些被篡改的档案,被销毁的记录,被遗忘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找回来。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伊瑟琳·塞尔温的承诺,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我知道,如果她今天站在这里,她会希望有人这样做。”
      伊索贝尔看着卡利古拉,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他脸上那种极其郑重的、混合了愧疚和决绝的表情,然后她伸出手,极其轻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个动作和她在古灵阁门口按他肩膀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她的动作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而是一个家主对家族成员的信任,是一个握着一枚燃烧的金色印章的人,对另一个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说出的无声的“欢迎”。
      “好,”她说,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印章盖在羊皮纸上的印记,“从今天起,你是塞尔温家族的家主顾问。你帮我熟悉家族事务,我向你学习怎么做一个家主。我们一起,把塞尔温家族的那些旧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埃琳娜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卡利古拉那张被母亲的话震得愣住了的脸,然后她忽然开口了,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语气说:“卡利古拉舅舅,你刚才说你是解结人。我以前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看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说‘解结人不是把绳子剪断的人,而是把绳子重新编织成有用之物的人’。你正在做的,就是把塞尔温家族那些被剪断的绳子,重新编织起来。你不是在弥补你父亲的错误,你是在创造你自己的价值。我觉得,你比你父亲强大得多。因为你父亲只会用毒药和谎言来维持权力,而你,你愿意用跪下和交出权力来换取真相。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卡利古拉低下头,看着埃琳娜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倔强和真诚,然后他极其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展露的、不带任何家主包袱的笑意:“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能不能告诉我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我回去之后,想在塞尔温家族大厅的藏书室里找一本同样的。如果找不到,我能不能请你帮我写一份笔记,让我把它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那本书叫《古老织物的魔法修复》,”埃琳娜用一种极其得意的语气说,“是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书架最底层的一本旧书,封面已经掉了,书页被咖啡渍泡过,但里面的内容很有趣。我可以帮你写一份笔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你在塞尔温家族大厅里开会的时候,如果有人再说‘外姓人’这个词,你要用你刚才跟我说话的语气,告诉他们,塞尔温家族真正的家主,是我母亲,她曾经被他们称为‘外姓人’,但现在,她是塞尔温。而她之所以能成为塞尔温,不是因为她的血,而是因为她的人。你答应我这件事,我就帮你写笔记。”
      卡利古拉看着她,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刚从溺水和高烧中恢复过来不到一周的女孩,看着她用那种极其笃定的、不容反驳的语气跟自己谈判的样子,然后他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用一种像是在宣誓一样的语气说:“我答应你。从今天起,塞尔温家族大厅里,不会再有人用‘外姓人’这个词。如果有人用了,我会用你刚才教我的那句话,告诉他,塞尔温家族真正的家主,曾经被他称为‘外姓人’。而你,埃琳娜·温特斯顿,你也不是外姓人。你是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不管你姓什么,你都是。”
      “说到姓氏,”卡修斯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明显比刚才平稳了很多,他在用手帕擦脸上的泪水,手帕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但他擦眼泪的动作极其仔细,像是在用这个动作重新把自己组装回那个惯常的、冷硬而威严的温特斯顿族长,“奥古斯都,有一件事,我需要你马上去办。”
      奥古斯都从伊索贝尔身边转过身,看着父亲,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感动转为一种惯常的、属于魔法部部长的审慎:“什么事?”
      “埃琳娜的姓氏变更,”卡修斯用手杖顿了一下地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的生父是托马斯·米勒,一个麻瓜,一个对她和她母亲施暴的畜生。米勒这个姓氏,我不希望埃琳娜再背一天。后来她跟着伊索贝尔姓温特斯顿,是因为伊索贝尔在刚回温特斯顿家没有别的选择。但现在,莱纳斯是她的父亲,是那个在圣芒戈病房里对着阿玛莉亚·塞尔温怒吼‘我女儿’的男人,是那个在产房门口跪在伊索贝尔面前握着她手的男人,是那个在温室里给白藓浇水时总会把最大的一盆留给埃琳娜的男人。他是她的父亲,不是血缘上的,但在所有更重要的意义上,他是她的父亲。所以,埃琳娜应该姓塞尔温,不是因为我希望她姓塞尔温,而是因为她的父亲姓塞尔温。”
      奥古斯都看着父亲,看着他脸上那种极其郑重的、混合了愧疚和决绝的表情,然后他极其轻地点了一下头,用一种极其高效的、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行政事务一样的语气说:“我马上安排。魔法部户籍管理办公室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姓氏变更。需要莱纳斯和伊索贝尔的签名,需要埃琳娜本人的同意,还需要一份魔法部公证员的见证。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可以在两小时内办好。”
      他转向埃琳娜,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但明显带着正式感的语气问:“埃琳娜·温特斯顿,你愿意将你的姓氏从‘温特斯顿’变更为‘塞尔温’吗?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你在霍格沃茨的学生名单上,在魔法部的人口档案里,在所有正式文件和魔法契约上,你的名字将是‘埃琳娜·塞尔温’。你愿意吗?”
      埃琳娜愣住了。她看着奥古斯都,看着卡修斯,看着莱纳斯,看着母亲,看着所有人脸上那种期待而郑重的表情,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叫埃琳娜·温特斯顿叫了五年,后来到了霍格沃茨,她的校袍上绣的名字缩写也是“E.W.”,她的魔药课作业上签的名字也是“埃琳娜·温特斯顿”,她的朋友和老师叫她的名字时,也都是“温特斯顿小姐”。
      但温特斯顿从来不是她真正的姓氏,而现在,她有了一个真正的父亲,一个在圣芒戈病房里对着阿玛莉亚·塞尔温怒吼“我女儿”的父亲,一个在产房门口用颤抖的手握着母亲的手的父亲,一个在温室里给白藓浇水时总会把最大的一盆留给她的父亲。
      她父亲姓塞尔温。所以,她为什么不能姓塞尔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转头看向莱纳斯,看向那个站在母亲身边、正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带着明显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男人,然后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用一种极其沙哑的、但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说:“我愿意。我愿意姓塞尔温。因为那是我爸爸的姓氏。因为那是伊瑟琳·塞尔温的姓氏,是里安娜在黑湖底下对我说过的姓氏,是妈妈手里那枚金色印章上刻着的姓氏。我愿意。我愿意叫埃琳娜·塞尔温。从今天开始。”
      莱纳斯在听到她说“那是我爸爸的姓氏”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极其温暖的咒语击中了,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涌上了一层极其明显的滚烫液体,但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用一种极其沙哑的、但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说:“埃琳娜·塞尔温。这个名字听起来,比埃琳娜·温特斯顿,多了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走过去,伸出双臂,极其轻地把埃琳娜搂进怀里,抱了一下,只抱了一下,就松开了,像是怕自己抱得太久会弄疼她,怕自己抱得太用力会碰到她颅骨后侧已经愈合的撞伤。
      但他的手掌在她后背停了一秒,那一秒里,他掌心上的温度穿过了她浅蓝色连衣裙的布料,传进了她皮肤下面的血管里,那个温度在说:女儿,我的女儿,你永远是我的女儿,不管你的姓氏怎么变,你永远是我在温室里给白藓浇水时总会把最大的一盆留给的那个人。
      埃琳娜在莱纳斯怀里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用那种闷闷的、带着鼻音和笑意的声音说:“爸爸,你抱得太紧了。我头发的辫子被你压歪了。伊芙琳舅妈今天早上给我编的,压歪了等会儿拍照不好看。”
      莱纳斯松开她,用拇指极其轻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辫子,然后退后一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魔法仪式一样的表情说:“好了。辫子正了。可以拍照了。”
      斯内普站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黑袍在古灵阁金库的幽蓝色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的黑眼睛从埃琳娜说出“我愿意叫埃琳娜·塞尔温”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注视着她。
      他看着她被莱纳斯抱在怀里,看着她整理辫子的动作,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了喜悦和激动和某种他极其熟悉的倔强的表情,然后他开口了,用一种极其平稳的、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尾音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柔软的声音说:“埃琳娜·塞尔温。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档案需要更新。学生名单上的姓氏变更,需要监护人的签名。监护人的签名,需要莱纳斯·塞尔温先生的亲笔签字。我会在明天之前把更新后的档案送到教务处。如果教务处有任何疑问,让他们直接找我。”
      埃琳娜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幽蓝色光芒下依然冷淡而平静的脸,看着他黑袍领口那截灰色衬衫的领子,看着他握着手杖的那只手指上沾着的魔药药渍,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牙齿,大到眼角渗出了泪花,但那些泪花不是因为他好笑,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她在这整天的激动和喜悦中差点忽略的事。
      “斯内普教授,”她用一种极其促狭的、带着明显笑意的语气说,“你刚才说‘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你之前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之前说我是你未来的妻子。现在,你未来的妻子,变成了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以后结婚的时候,娶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拉文克劳毕业生,娶的是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你紧不紧张?”
      斯内普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促狭和笑意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看着她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的那种他极其熟悉的、倔强而狡黠的光芒,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动作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可以明确地被定义为“一个极其微弱的微笑”,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稳的、但尾音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柔软的声音说:“紧张。所以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来缓解紧张?你建议我做什么?”
      “我建议你去洗个头,”埃琳娜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在给出什么重要魔药配方建议一样的语气说,“把你自己变帅一点。你现在的发型,已经好几天没洗了,还是在圣芒戈走廊里被风吹乱的那个样子。如果你以后要娶一个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你至少应该在你未来的妻子面前,保持一个霍格沃茨校长应有的仪表。去洗头,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就去。”
      斯内普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动、几乎不可察觉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明显的、嘴角向上弯起、眼角出现细纹的、可以被任何人明确识别的微笑。
      那个微笑在他那张常年冷淡如大理石的脸上显得格外罕见,像是有人在北极的冰原上忽然看到了一朵盛开的雪莲,所有看到那个微笑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埃琳娜自己,因为她认识斯内普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地笑过。
      他最多也就是嘴角动一下,或者眉毛抬一下,或者用那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弧度表达一下“我听到了但我不打算回应”的意思。
      但现在,他笑了。他因为她一句“去洗头”笑了。他因为她说“你未来的妻子”笑了。他因为她在所有人面前用那种促狭而笃定的语气说“把你的头发洗干净,把自己变帅一点”笑了。
      “好,”他说,声音里还残留着那个微笑的余韵,尾音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低沉而温润的质感,“我去洗头。但古灵阁没有洗发水。所以等你回到温特斯顿庄园,等奥古斯都部长把户籍档案更新完毕,等你正式成为埃琳娜·塞尔温之后,我再洗。到时候,你可以亲自检查,看看我这个霍格沃茨校长,是否达到了‘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未婚夫应有的仪表标准’。”
      “你说的,”埃琳娜用食指指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明亮的、像是刚被阳光点亮的水晶一样的光芒,“我记住了。到时候我要检查。如果你头发还是油的,我就扣你分。我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我没有扣校长分的权限,但我可以写信给魔法部,投诉霍格沃茨校长仪表不整,影响校容校貌。奥古斯都舅舅会处理的。”
      奥古斯都从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但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会的。魔法部代理部长办公室,随时接受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的投诉。投诉信请用标准格式,签名处需要盖家族印章。如果你没有印章,可以找你母亲借。她现在有一枚很漂亮的印章,金色的,很亮。”
      伊索贝尔在笑声中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依然在燃烧的金色印章,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但明显带着某种决意的语气说:“好了。我们在这里站了太久,古灵阁的妖精们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出去吧。回家。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奥古斯都要去办埃琳娜的姓氏变更,卡利古拉要帮我整理塞尔温家族的档案,莱纳斯要帮我准备月圆之夜去黑湖见里安娜的事,埃琳娜需要休息,她的颅骨撞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在古灵阁地底待太久。”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金库门口那两个已经等了很久的妖精管理员,用一种极其礼貌的、但明显带着家主威严的语气说:“感谢你们的陪同。
      塞尔温家族金库的开启,已经完成了它应有的使命。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两个妖精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她鞠了一躬,那个鞠躬的深度,比他们对卡利古拉鞠躬时还要深,因为他们看到了那枚金色的印章,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塞尔温家族真正的家主,是那枚被封印了几百年的创始印章的激活者,是他们在古灵阁工作了几百年第一次见到的、手持人鱼盟约印章的巫师。
      妖精们不向任何人类巫师低头,但他们向古老的魔法低头,向那些比古灵阁本身还要古老的盟约低头,向那枚在伊索贝尔掌心里燃烧的金色印章低头。
      矿车在十五分钟后把他们送回了地面。
      对角巷的晨光已经变成了正午的阳光,明亮而温暖,洒在古灵阁白色大理石台阶上,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卡利古拉在台阶上停下来,转向伊索贝尔,用一种极其正式的、但尾音带着明显轻松的语气说:“伊索贝尔,不,伊索贝尔家主,塞尔温家族的所有档案,包括你母亲奥罗拉那一支的完整族谱,包括伊瑟琳·塞尔温的那卷被撕掉的家谱记录,包括所有被伊格内修斯篡改过的文件,我都会在三天之内整理出来,送到温特斯顿庄园给你。长老会那边,我会在明天之前召开紧急会议,向他们宣布家主之位的交接。我知道有些长老可能会反对,可能会质疑,可能会用各种理由阻挠。但我不在乎。因为我手里有创始印章的映像记录,我可以用冥想盆提取我刚才在金库里看到的一切,你激活印章的全过程,印章从黑色变成金色的全过程,卷轴上那段人鱼文字被你和埃琳娜共同读出的全过程。这些证据,足够让任何反对者闭嘴。”
      “不用着急,”伊索贝尔用一种极其平静的、但明显带着新任家主沉稳的语气说,“你可以慢慢来。我花了三十多年才走到这一步,不急这几天。那些被你父亲欺骗了几十年的长老,他们需要时间去接受真相。如果你一下子把太多东西砸在他们面前,会把他们的世界观砸碎的。给他们一点时间,给他们一点耐心,给他们一点理解。你的父亲是伊格内修斯·塞尔温,但你不是你的父亲。你不需要用他的方式去对付他留下的烂摊子。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卡利古拉。用你的温和,用你的诚恳,用你对家族的忠诚,用你对真相的尊重。这些,比你父亲遗留下来的任何手段,都更有力量。”
      卡利古拉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沉淀了三十多年苦难和等待之后才有的沉稳和从容,然后他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用一种像是在对家主宣誓一样的语气说:“我明白了。我会用我的方式,用温和的方式,用诚恳的方式,用你教我的方式,去处理塞尔温家族的事务。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当家主的人,不是因为你的血,而是因为你的人。你经历了那么多,却依然愿意用温和的方式去对待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这一点,我父亲做不到,我爷爷做不到,我见过的所有塞尔温长老都做不到。只有你能做到。所以,你是家主。不是我让给你的,是你本来就该是的。”
      伊索贝尔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那笑容很短,但很温暖,是她今天在金库里经历了所有情绪风暴之后,第一次展露的、完全放松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然后她转向莱纳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的语气说:“莱纳斯,你刚才在古灵阁里说,我是塞尔温家族的家主,也是你妻子。你问我,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幸运的男人。我想了很久,觉得答案是:没有。”
      莱纳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牙齿,大到眼角出现了明显的笑纹,那笑容在他那张温和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有人在温室里所有白藓的叶片上都洒了一层阳光,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但尾音带着明显自豪和幸福的声音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你平时从来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夸我。你只在私下里,在温室里,在我给你浇水的时候,才会说‘莱纳斯,你今天穿的长袍颜色很好看’之类的话。今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用冥想盆把这句话存起来,每天晚上睡前回放一遍。”
      “你不需要冥想盆,”伊索贝尔用一种极其淡定的语气说,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明显的、藏不住的笑意,“因为我会每天都告诉你。每天。从现在开始,每一个早上,你醒来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你要做好准备,听很多很多遍。”
      莱纳斯看着她,看着他妻子那双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翡翠绿和金色双重光芒的眼睛,看着她掌心里那枚依然在燃烧的金色印章,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被释放和喜悦和爱意同时点亮的光芒,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那枚金色印章在他们交握的手掌之间继续燃烧着,发出温润而持久的光芒,那光芒穿过他们的手指缝隙洒出来,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投下了一小块金色的光斑,像是一枚被阳光凝固住的、永远都不会熄灭的印记。
      卡修斯站在台阶上,用手杖撑着地面,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手牵着手站在古灵阁门口的阳光下,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掌之间那枚金色的印章,看着他们脸上那种他从未在他自己任何一段关系中体验过的、完全没有任何保留和防备的、纯粹而明亮的幸福,然后他转向奥古斯都,用一种极其郑重、但同时也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幽默”的语气说:“奥古斯都,埃琳娜的姓氏变更,你现在就去办。不要等下午,不要等明天,现在就去。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温特斯顿’这个姓氏给埃琳娜带来的困扰。她应该姓塞尔温。她应该光明正大地姓塞尔温。就像她应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被所有人看到,被所有人知道,她是莱纳斯·塞尔温的女儿,是伊索贝尔·塞尔温的女儿,是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去吧。现在就去。”
      奥古斯都看着父亲,看着他脸上那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严肃和催促和某种他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的温柔的表情,然后他极其轻地点了一下头,用那种惯常的、属于魔法部代理部长的简洁而高效的语气说:“我马上去魔法部户籍管理办公室。埃琳娜的姓氏变更,需要莱纳斯和伊索贝尔的签字,以及埃琳娜本人的口头同意。另外,斯内普,”他转向站在台阶下方的黑袍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长辈对晚辈的郑重,“你作为霍格沃茨校长,需要把学生档案里的姓氏变更同步更新。这件事,交给你了。”
      斯内普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的声音说:“我回霍格沃茨之后会立刻处理。校长办公室的档案更新,需要教务处的协助。”
      奥古斯都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但我不会承认你赢了”的意味,然后他转向埃琳娜,用一种极其正式的、但尾音带着明显温和的语气说:“埃琳娜·塞尔温。这是你最后一遍听到‘埃琳娜·温特斯顿’这个名字。下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名字就已经是埃琳娜·塞尔温了。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埃琳娜站在古灵阁门口,站在正午的阳光下,站在她母亲的左边,她父亲的右边,她外祖父的前面,她舅舅的旁边,她未婚夫的视线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苏格兰高地的夏日暖风从对角巷的尽头吹过来,拂过她深棕色的辫子,拂过她浅蓝色连衣裙上的鸢尾花,拂过她锁骨上那枚银色水滴吊坠,拂过她左脸颊上那道已经消退到几乎看不出来的掌印痕迹,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牙齿,大到眼角渗出了泪花,但那些泪花不是因为她难过,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过。
      “埃琳娜·塞尔温,”她用一种极其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晰而坚定,像是在用这个名字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身份,“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的姓氏,是我曾外祖母伊瑟琳的姓氏,是里安娜在黑湖底下等了三十七年的姓氏,是妈妈手里那枚金色印章上刻着的姓氏。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从现在开始,我是埃琳娜·塞尔温。埃琳娜·塞尔温,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喜欢热可可,不喜欢圣芒戈的恢复药剂,有一个刚出生的弟弟叫阿尔文·莱纳斯·塞尔温,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叫塞巴斯蒂安,有一个全世界最冷静的闺蜜叫维斯塔,有一个全世界最会做人的外祖父叫卡修斯,有一个全世界最会当部长的舅舅叫奥古斯都,有一个全世界最温柔的舅母叫伊芙琳,有一个全世界最会种白藓的父亲叫莱纳斯,有一个全世界最强大的母亲叫伊索贝尔,还有一个全世界最不会洗头的未婚夫叫西弗勒斯·斯内普。这就是我。埃琳娜·塞尔温。”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所有人都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那种极其真实的、被她的语气和措辞逗出来的、发自内心的笑。
      塞巴斯蒂安笑得最大声,他靠在维斯塔身上,肩膀在剧烈地抖动,一边笑一边说“你居然把斯内普教授写进自我介绍里还用‘不会洗头’来形容他,你完了,埃琳娜,你完了,他以后会在魔药课上扣你五十分,不,一百分,不,两百分,扣完拉文克劳所有的分”。
      维斯塔扶着他的手臂,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她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但尾音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笑意的声音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客观事实,包括关于斯内普教授的那部分,所以斯内普教授没有理由扣她的分”。
      卡修斯用手杖顿了一下地板,没有笑出声,但他嘴角那道惯常紧抿的线条极其明显地松动了一下。
      奥古斯都低下头,用手扶了一下额头,但那只手没有遮住他嘴角那个明显的弧度。伊芙琳用手帕掩住嘴,肩膀在极轻微地抖动,眼角渗出了笑出来的泪花。
      莱纳斯笑得最温和,但眼角那些笑纹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他用手轻轻拍着伊索贝尔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但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说“你女儿,你女儿刚才把全家人介绍了一遍,最后一句是‘全世界最不会洗头的未婚夫’,你听到了吗”。
      伊索贝尔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用一种极其无奈的、但明显带着骄傲的语气说“我听到了。她遗传了我的嘴。是的,我承认,是我的问题。”
      斯内普站在所有人笑容的中心,看着埃琳娜那张因为促狭和笑意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看着她那双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翡翠绿和金色双重光芒的眼睛,看着她说完那一长串自我介绍后因为缺氧而红扑扑的脸颊,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用极其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的声音说:“我的头发,古灵阁地底的隧道风太大,吹乱了。所以这不是‘不会洗头’,这是‘古灵阁隧道风对头发的影响’。这是客观事实。第二件事,你刚才说我是‘全世界最不会洗头的未婚夫’,但你没有说‘全世界最不想承认自己会笑的人’。你现在笑得这么开心,说明你赢了。你今天赢了两次。一次是在古灵阁金库里,你第一个认出了那段人鱼文字。一次是在这里,你用一句‘去洗头’让我笑了。两次,你都赢了。所以,埃琳娜·塞尔温,你赢了。我认输。”
      他在说到“我认输”这两个字时,嘴角那个已经退去的微笑又极其轻微地浮现了一下,那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一闪而逝的弧度,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包括站在台阶上用手杖撑着地面的卡修斯,包括站在他身边正在擦眼泪的奥古斯都,包括靠在维斯塔身上笑得直不起腰的塞巴斯蒂安,包括握着女儿的手、正用一种极其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的伊索贝尔,包括站在母亲身边、正用一种极其明亮的、混合了喜悦和骄傲和爱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未婚夫的埃琳娜。
      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在霍格沃茨以冷漠和严厉著称的校长,那个在魔药课上从来不对任何学生露出笑容的教授,那个在圣芒戈病房里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守在埃琳娜床边、却从来不肯说一句“我担心你”的男人,刚才在被埃琳娜说“去洗头”的时候,笑了。
      他笑了两次。第一次是他说“好,我去洗头”的时候,第二次是他说“我认输”的时候。两次微笑,都是在同一个人面前,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叫埃琳娜·塞尔温,塞尔温家族未来下一代家主,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不会洗头”、而他又无法反驳的人。
      伊索贝尔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因为笑意和骄傲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笑脸,看着她左脸颊上那道已经消退到几乎看不出来的掌印,看着她锁骨上那枚银色水滴吊坠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幽冷而柔和的光芒,然后她伸出手,极其轻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用一种极其温和的、但尾音带着明显骄傲和幸福的声音说:“我觉得,我们母女俩今天战绩很好。但,还是回家吧。阿尔文还在家里等着我们。他大概已经醒了,正在摇篮里攥着拳头到处找妈妈,莉莉安大概已经给他唱了十遍人鱼的歌,虽然她不会唱,但她会自己编。我们回家吧,回温特斯顿庄园,回到那个有月桂树和玫瑰丛的地方,回到那个有壁炉和热可可的地方,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家。然后,等月圆之夜,我们一起去黑湖,去见里安娜。她等了我三十七年。我们不能再让她等了。”
      她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依然在燃烧的金色印章,看着它在正午阳光下散发出的温润光芒,看着那些金色纹路在她手指间流淌的样子,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对角巷尽头那扇通往飞路网的公共壁炉,看向那条通往温特斯顿庄园、通往她所有家人、通往她所有未来的路,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莱纳斯走在她左边,手里握着她的手。埃琳娜走在她右边,手被斯内普极其轻地牵着。卡修斯跟在后面,手杖拄在地板上,步伐沉稳。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走在最后,奥古斯都的银色部长徽章在正午阳光下闪烁,伊芙琳挽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温和而从容的笑容。
      塞巴斯蒂安和维斯塔走在最前面。
      塞巴斯蒂安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埃琳娜说“你刚才说他‘不会洗头’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扣你五十分,结果他居然笑了,你知道吗,他在霍格沃茨五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笑,一次都没有,你今天让他笑了两次,你创造了一个历史记录,你需要写信给《预言家日报》让他们报道一下”,维斯塔在旁边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如果你再说下去,你可能会创造另一个历史记录,被斯内普教授扣掉斯莱特林最多分数的级长”,塞巴斯蒂安立刻闭嘴了,但只闭了两秒,两秒之后他又开始说“但他笑了,他真的笑了”。
      卡利古拉走在最后,他需要在古灵阁门口处理一些金库开启的后续手续,但他会在下午去温特斯顿庄园,带着他整理好的塞尔温家族档案,带着他对新家主的第一份正式报告,带着他对伊索贝尔的承诺,带着他对塞尔温家族未来的所有期待和决心。
      苏格兰高地的正午阳光洒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和发梢,洒在伊索贝尔掌心里那枚燃烧的金色印章上,洒在埃琳娜和斯内普牵在一起的手指上,洒在莱纳斯和伊索贝尔十指交握的手掌上,洒在卡修斯拄着手杖的稳健步伐上,洒在塞巴斯蒂安和维斯塔并肩行走的影子上,洒在奥古斯都和伊芙琳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这一个时刻,这一个属于温特斯顿和塞尔温两个家族、属于伊索贝尔和莱纳斯、属于埃琳娜和斯内普、属于所有在暴风雨之后终于迎来了阳光的人的时刻。
      他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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