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她 她是一整个 ...
-
转学这事儿,他爸妈拍板的。
他的母上大人,时间管理大师,不是那种管理大师,他妈的口头禅是“你磨蹭的那几分钟够我做三件事了”。
——说严厉吧,确实严。说只在乎成绩吧,好像也不是。
他爸更离谱。家长会不去,嫌麻烦。但莳澧每次作文拿奖,他必定把奖状拍下来发家族群,配文“我儿砸写的”,然后在群里跟亲戚商业互吹两小时,打字速度比他妈骂人都快。
至于上了一个星期就转学这件事儿……
原学校的班级,用他妈的话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爸妈去开了两次家长会,回来路上全程黑脸,他原来那班关系网十分复杂,二流子挺多,班上全是早恋的,认真学习的没几个。当晚,他妈查学区房,他爸在旁边算账。算到一半说:“转。”
他妈说:“行。”
就这么定了。
莳澧:……
我同意了吗?
不过同不同意,亦晴倒也无所谓。七小也好,临城初中也好,在哪儿不是上课写作业——
好吧,其实他每天生活三点一线,就是吃饭,睡觉,打dodo。
咳咳没开玩笑,dodo也是豆豆嘛。
dodo是谁?哦,他弟。
转学唯一麻烦的事儿,就是要哄那只渡渡鸟。
昨天收拾东西,他弟蹲在他房间门口,怀里抱着他从七小带回来的旧课本。
“哥,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晚上回来吃饭。”
“……哦。”
沉默三秒。他把课本往莳澧箱子里塞。
“带着。”
“用不着了。”
“万一新学校没课本呢。”
“……”
“撒开。”
经过渡渡鸟15分钟的死缠烂打后,莳澧硬了。
——拳头硬了。
莳澧反手往他脑门上一个爆栗,低下头,皮笑肉不笑,阴暗的盯着他。
“不要在这种温情时刻消磨掉我的耐心。”
……
渡渡鸟:差点忘了血脉压制这种东西。
莳澧本来觉得收拾完东西后还得在家等几天的,毕竟转学该办的手续也不少。
结果第2天他就被他爸妈当成美团外卖打包送进了这所学校。
莳澧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来,走到楼梯拐角,停下来。
侧头看向太阳从玻璃窗反射出来,溅在地面,像碎糖纸一样的痕迹。
安静片刻。
刚完成了一项工作任务的教导主任悠哉悠哉的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枸杞茶。
蒸汽将镜片都蒙住了,他只得拿下来用眼镜布擦了擦,再戴回去。
瞬间清晰的视野里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教导主任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走了吗?”
刚走下一层楼梯又撤回来,回到教务处门口的莳澧“……”
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
但作为一个在小学时为所有老师夸奖的三好学生,他老实的回答了教导主任的话:“老师,您还没告诉我是哪个教室。”
“……”
又是一阵沉默。
教导主任打着哈哈放下杯子,尴尬的笑了笑:“呃,这个……4楼,初一8班。”
莳澧乖巧应了句,跟他说了声就走了。
慕榆最近精神不好,总是失眠。周围同学吵闹什么的次数多了,根本懒得理会,慕榆面对这种场合,早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之法——手摸到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对黑色的耳塞。
用黑色耳塞把耳朵堵上之后,慕榆就感觉周围清静了。
其实慕榆不讨厌热闹,但总是不习惯吵吵嚷嚷的噪声,所以相对来说他更喜欢清净。
他自顾自地“叭叽”一下扒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他趴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很浅,肩膀几乎不动,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刚补完历史抄写的俞亦云转过头去。
她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慕榆,好奇的打探:"你怎么每次都能把老班布置的所有作业全部完成的?老班都不当人。"
慕榆被人戳了戳,那点困意硬生生被她给戳走了些,干脆起身回答一下。
他直起身的时候,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温润的桃花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很张扬的长相,更像是上帝一点一点精琢出来的青玉。
“哟,担心隔墙有耳哦∽”
慕榆刚要说话,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谢与抢先一步说道。
俞亦云被气到了,也不惯着他:“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叫?”
……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与惊恐地溜回了座位,开始奋笔疾书。
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俞亦云嫌弃的撇撇嘴,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那我换个问题,”她又思考了一下,“你为什么总是不主动跟别人一起玩啊?”
"没有不想,"慕榆无奈道,"其他大多以前都是同学,我都不熟。"
"哦哦,”俞亦云了然地点点头,露出两颗洁白的兔子牙,“你是社恐对吧?”
莫名被人安上社恐名头的慕榆疑惑,慕榆不解,慕榆想反驳。
“那你以后有事儿找我,八卦也行,反正我都熟,小道消息管购,嘿嘿。"
“好。”
慕榆欣然接受。
毕竟是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力量,吃瓜是人的本性。
说完这话,慕榆便脑子强制关机,一头栽到桌子上。
晚上到凌晨2点,早上还要6点起床的威力真不是盖的,他现在只想和周公约会。
慕榆这样想着,趴在桌子上,头压在手臂上,困意一点一点席卷。困意这种东西很奇怪,像海水一点一点漫上来,上一秒认为自己还能再撑一会,下一秒就已经睡着了。
刚要进入睡眠状态,后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声响不大,但耐不住中国人的“求知若渴”。
慕榆动了动,胳膊从脸下面抽出来一点,露出一只惺忪的眼。
一瞬间,一整个走廊的光从后门涌进来,像被人猛地拉开了一道闸。那光是倾斜的,带着九月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重量,压在门槛上,再漫过门槛,淌到地面上,一直流到第一排课桌的桌腿才停住。
逆着光走进来的,走进来的是一个男生,半扎发。夏天出汗多,校服袖子被他随意地卷了两道,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慕榆的视线一直盯在那人鞋上面,对球鞋跑车等略有研究的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Dior与Jordan联名的Air Jordan 1,二级市场早已炒到七位数,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看来是位有钱的富哥,肯定又要上表白墙了。
他径直穿过过道,经过谢与那桌时,刚赶完了作业心情大好的谢与正眉飞色舞地吹嘘:"我跟你们讲,我昨天——"
"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