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症候群》三千阳

41、是否41 彭嘉栋

　　彭嘉栋考入A大金融系，毫不意外地和白景滢在大学重逢，他知道她一定会来到这里，来到这所全国师资最强大、思想和视野最广阔、强者如云的学府。

　　新生代表大会上，彭嘉栋看着和白景滢并肩坐着的霍辰，神色有些冷。

　　身边朋友察觉他面色不好，问道：“彭哥，怎么了？”

　　彭嘉栋收起目光：“没事。”

　　那人向霍辰那边看了一眼。

　　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霍辰的授课老师给他写了一封前往巴克纳大学的推荐信，并衷心希望他能够前往这所世界最优秀的电影艺术大学学习。

　　“小霍，想必你也清楚，国内现在环境这个样子，我们身为个体是无可奈何的，何况几位大导演也渐渐隐退，”老师的眼里带着殷切的期待，“到你最该去的地方去吧，我的意见，越快动身越好。”

　　“好的，老师，我会考虑的。”

　　“不用考虑什么。上路之前，梦想永远都只是梦想而已。”

　　霍辰只是深深向老师鞠了一躬。

　　下课后的教室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霍辰回到教室收拾东西。突然门被关上，霍辰抬头，发现留在教室里的好几个男生隐隐将自己围了起来。

　　他皱眉，语气冷淡：“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为首的一个男生走上前，居高临下坐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我听说，你很喜欢抢别人的女朋友啊？”

　　不欲与这些人多做纠缠，霍辰背起书包就走。但是书包带子被猛地一拽，霍辰被扯得向后，差点摔倒。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腰，霍辰全身一震，猛然间向后挥臂：“别碰我！”

　　第二天，迟迟找不到霍辰的白景滢问了老师查了监控，急匆匆地找到一件废弃杂物间。

　　废旧的杂物间，打开门的瞬间就激起一阵灰尘，白景滢一眼看到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霍辰。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入膝盖，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白景滢跑过去，到他面前又慢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霍辰，你还好吧？”

　　听到白景滢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笑：“小景，你来找我了。”

　　看着霍辰面上干涸的泪痕，白景滢触碰他面颊的手轻微颤抖。

　　“别哭啊，小景，我没事的。”

　　白景滢将他抱入怀中，不断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小景……”

　　霍辰回抱住她，安慰道：“我真的没事，就是一开始有点被吓到，我没事了。”

　　很快，学校方面就严肃处理了闹事的学生，并让几人向霍辰道歉。这几人和彭嘉栋关系不错，彭嘉栋在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白景滢，但他提出也要向霍辰当面表示歉意的时候，白景滢暂时拒绝了。

　　太乱了，很多事情都在最近发生了。

　　她看到了老师给霍辰写的推荐信。

　　教学楼旁边的树荫下，霍辰鼓足勇气，将自己的打算说出了口：“小景，老师给我写了前往巴克纳大学的推荐信，我们是不是可以先……”

　　“不行！”

　　话一出口，白景滢就有些后悔。

　　为什么她会用这么凶的语气。

　　霍辰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他此时的沉默，落在白景滢耳里就是无声的责怪。

　　“抱歉……”

　　“抱歉……”

　　两人同时出声，接着视线对上，霍辰惊觉她眼里有着深深的疲惫和哀痛。

　　“小景，你怎么了？”

　　白景滢用手掌抵住额头，呼吸有些急促：“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最近太忙了，要是那天和你在一起的话……霍辰，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等我一会好吗？”

　　不，不对，再像这样拖延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霍辰张了张口正要说话，白景滢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手机，匆忙接起：“喂，您好，好，我马上到。”

　　白景滢最后看了霍辰一眼：“我现在有些急事，等我回来再说这些好吗？把信收好。”

　　霍辰看着她的背影，再看了一眼手中的推荐信，旁边就是一个小池。霍辰举起手里的信置于池水上方，停了很久。

　　但他最后还是依她所说，收起了信。他还是很想去巴克纳大学，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他想要功成名就，他想要变得强大，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白景滢来到医院，妈妈东方黎芸身体每况愈下，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最后，她和爸爸哥哥一起将妈妈接回了家。

　　白景晏看着一路都没有说话的妹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安顿好母亲后，白景晏来到妹妹的房间，她整个人向下趴在床上，脸埋在交缠的胳膊里。

　　白景晏无声坐到她的床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她。

　　“我不想他走。”

　　白景滢的声音埋在胳膊底下，闷闷的，好像还有点泪意。

　　白景晏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开口，他会留下的吧。不过不妨想一想，对你来说，你和他谁更重要呢？”

　　白景滢抬起头，泪滴顺着脸庞流到被子上。

　　“你说的对，哥哥，是我太自私了。”

　　“也许你只是太在乎。这段时间照顾妈妈辛苦了，好好休息一阵吧。”

　　傍晚时候，白子淇从白氏集团出来，几个合作合伴和他说着话。偶然抬头，瞥见路对面一个少年正在看向这边，白子淇认出了他，朝他招手。

　　霍辰走过来，白子淇把他带到附近一家咖啡厅里，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

　　霍辰将一张卡拿出来，推到白子淇面前，白子淇笑笑说：“拿着吧，就当是叔叔借你的，有钱了再还就好。”

　　霍辰低头沉默着，白子淇再次开口。

　　“强者自救，圣者渡人。再变强一些吧，年轻人。”

　　过后不久，白景滢给霍辰打了个电话。再过了两个月，他收到了巴克纳大学的面试通知书，要在六月底赶到那里参加入学考试，这周周末就要出发。

　　机场，霍辰拿着护照，推着简单的行李走向未知。彭嘉栋和司兰兰都来送了，霍辰四处望了望，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

　　“阿姨身体不好，景滢实在来不了，”司兰兰对着他挥手，“一路顺风。”

　　“谢谢。”

　　道谢之后，霍辰转身欲走，彭嘉栋叫住了他：“喂。”

　　霍辰回头，彭嘉栋斜靠在围栏边说道：“对不起。”

　　霍辰眉头微皱：“如果你是因为小景向我低头，我会很看不起你。”

　　“和那个没关系，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没能约束好自己的朋友。一路顺风，学业顺利。”

　　“谢了。”

　　最后再看了这个城市一眼，霍辰背起包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二楼的一处贵宾室里，白景滢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很快就再也看不见。

　　再见，她无声地动了动唇，一路顺风。

　　如果我也成为你的束缚，请挣脱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吧。如果能够从此自由地高飞，那么身边有没有我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希望你从此一切都好。

　　那时候白景滢以为两人从此就是陌路人了，因为他们确实有各自的路要走。她也是小孩心性，非此即彼，觉得人不在身边就是要离开她。

　　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得可以，早知如此绊人心，她就跟着霍辰到国外念书去了。反正恩师常文兴在A大又跑不了，她迟个两三年拜师也不是不行。

　　早上不到七点的时候，白景滢打开房门，这次就不巧了，正撞上准备提前出门的霍辰。

　　霍辰在原地站了一会，脸上微微发烫：“那个，我可以解释……”

　　白景滢问他：“去公司？”

　　“嗯。”

　　“一起吧。”

　　“啊？哦……好。”

　　两人结伴下楼，司机的车正在大门外等着。司机见到霍辰，打了声招呼：“您好，又见面了。”

　　霍辰当然也记得少年时候总是载着他们的司机，也微笑问好：“嗯，您好，好久不见。”

　　晨光渐明，朝阳下澈，霍辰看向窗外，嘴角情不自禁有一些上扬。

　　不过，她看到他住在隔壁，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不会早就发现了吧。

　　马上要到五月了，这会天气不算凉也不算太热，各家公司都加紧了活动进程。《喜欢你的心情》片场，白景滢对面是男二霍辰，此时正打着电话从对面走来，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搬书也没看路的白景滢。

　　霍辰连忙道歉，蹲下身帮忙收拾散落一地的书，在女孩抬起头来时惊讶出声：“秦泫？”

　　为了尽量压榨白景滢这段时间的价值，吴欣给她接的剧本都挨得很紧。在《风暴》剧组现场，白景滢看着同一时间出现的霍辰陷入沉思。

　　“你接的是什么角色？”她问。

　　霍辰把自己手里的本子递给她：“反派越铭。”

　　“……好巧啊。”

　　“是有点巧，这个角色很复杂，我想挑战一下，导演来问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霍辰双手背后，对她莞尔一笑：“多多指教了，小景。”

　　“这会应该是你指教我才对。”

　　没想到他还真来演这个角色了。

　　白景滢扮演的成雨昕心思深沉，背景雄厚，对警察男主孟泽宇很感兴趣，屡屡出手相助。原著小说里孟泽宇承认喜欢过成雨昕，但剧本为了加大成雨昕后面和男主的矛盾，直接把这条感情线删掉了，并把孟泽宇对成雨昕的好感改得更为隐晦。

　　这么一来，成雨昕和越铭的感情线就凸显出来了，导演组的意思是就这么安排。因为两人之间高手过招巅峰对决，几乎没有一点温情可言，纯粹的关系反而更有cp感。

　　配乐和主题曲方面，制作方邀请了不少大师坐镇，白景滢心里欢喜真没白来，原谅吴欣一分钟。

　　这周周末，白景滢看了司兰兰的行程表，给她打了个电话就直接来到《闪耀之星》节目后台。把后台不少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彩蛋。

　　有人看到白景滢，拍拍司兰兰：“大白来了，是来探你班的吧？”

　　司兰兰回头，冷笑一声：“探什么班啊，明明是来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