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症候群》三千阳

22、心许22 白景滢

　　白景滢的到来，何曼颖自然是万分欢迎。她的婆婆王老夫人正在国外旅游，到林慈生日那天应该赶得回来。

　　何曼颖把一个盒子交给白景滢：“给，镯子耳环打好了，给你二伯母捎上。”

　　白景滢礼貌道谢，寒暄了一会过后就要告辞，今天之内她还要拜访好几家。

　　何曼颖推了推自己身边的彭嘉栋：“让嘉栋陪你去吧，两个人路上也有个伴。”

　　“妈，”彭嘉栋有些无语，“这像什么话。”

　　何曼颖嘴角带着点笑，看着两人：“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白景滢知道何曼颖的意思，她也很喜欢这位何阿姨，但事情的发展注定要让阿姨失望了。

　　彭嘉栋推了推自家老妈：“行了行了，我和景滢说几句话。”

　　“好啊，你们慢慢聊。”

　　何曼颖拍拍儿子的肩，随后动作麻利地走开。白景滢将盒子装进包里，抬头问他：“你要和我说什么？”

　　彭嘉栋摸着后颈说：“也没什么要说的。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四方盒子递给白景滢。白景滢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清润剔透的白玉镯子，前后左右四方雕着浅浅的梅花。

　　“我想着你喜欢款式简单的，就挑了这个，别嫌弃啊。”

　　白景滢笑着问他：“怎么会嫌弃，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礼物？”

　　“想送就送了，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这个，挺适合你的。”

　　合上盖子，白景滢很郑重地将镯子收了起来，抬眼直视他：“谢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他其实不喜欢听她说谢谢。他知道每一次“谢谢”的背后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对不起”。

　　过一段时间，她会回以他合适的礼物，挑不出一丝错的那种。他收到后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过，只是像吃了没有成熟的果子一样，心底蔓延着细密的酸涩。

　　但他就像受虐狂一样，即使每一次都这样，但他每次遇到好看的东西还是会送。

　　喜欢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彭嘉栋靠在门框上，目送着白景滢远去。

　　看着她自由又洒脱的背影，他又感到开心和自豪。看，面对他人的爱慕，她处理得多么得当完美。没有暧昧，没有拖拉，也没有给予任何虚假的希望。他喜欢的是一个很棒的人，即使就这么看着她竟然也能感到幸福。

　　何曼颖端着杯子，踱步到儿子跟前，喝了一口水：“怎么没跟着景滢？”

　　“她不用。”彭嘉栋答。

　　白家那边，白子淇暗地里给出的态度很明确，何曼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俩孩子可能是没有缘分。

　　她在尚京也有人脉，知道白景滢和同公司的一个演员走得很近，两人似乎之前就相识。不过——

　　“就算是霍家也够不上白家的门槛，何况这人还是个私生子，白家能同意景滢和他在一起？”何曼颖问道。

　　彭嘉栋笑了，带点自嘲：“白家无法左右她，我能做到的事，她也早就做到了。”

　　知子莫若母。何曼颖看着彭嘉栋，他抱臂站着，表情很平静，在见不到白景滢的背影之后收回目光垂下头，俊朗的眉眼低低沉着。

　　多年的习惯让他已经不会任意显出弱势的一面，但何曼颖看得出来他在难过，小时候受了委屈也是这个样子。

　　沉默半晌，何曼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没事，都是经历。”

　　“嗯。”

　　突然想起了什么，何曼颖问他：“我记得你们大二的时候吵过一架，那次真的是，你们俩之间真是有一股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怎么回事？”

　　想起那时的事，彭嘉栋皱起眉头：“其实也没什么，一场误会。”

　　“那么这个误会，和你们现在的状况有关系吗？”

　　彭嘉栋沉默下来。

　　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明白，他输得很彻底。只是他那时候太傻了，争取的手段也差得可以。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再和霍辰起冲突。

　　这样，你会轻松一些、开心一些吧。

　　白景滢坐回车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车内正放着德彪西的音乐。停了一会，她拿出彭嘉栋给她的礼物。

　　白玉无瑕，寄托着送礼人纯洁美好的祝愿。

　　她柔和的目光落在镯子上。

　　彭嘉栋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有着在这个圈子里难得的真挚和赤诚。从小他就不服输，样样都要做到最好，事事都要做到人先。

　　她说的话，他总能接上。她喜欢的，他会学着接触。她提起的，他一字不差地放在心里。对她来说，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肆意而骄傲，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除了她。

　　大二那年发生了一件很不好的事。几个同班的同学挑衅，霍辰和他们起了冲突，推搡之间被关到了一个密闭黑暗的杂物间。

　　等白景滢找到霍辰，他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霍辰眼泪都流干了，见到她哭还下意识安慰她。

　　那几个同学和彭嘉栋有些关系，白景滢以为是彭嘉栋授意。在真相未明晰的情况下，彭嘉栋直接向她低头道歉，说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回忆那时，白景滢心里感到很愧疚。即使真相明了之后，她依然感到非常抱歉，不仅是因为这个事，还因为彭嘉栋这个人竟然会退让到这个地步，只是为了她。

　　但她也只有感激和抱歉，除此之外，再给不出多余的东西。

　　作为朋友，她亦希望他一切都好。

　　忙碌了一天，白景滢的司机将她送到了长明公馆的楼下。头顶夜色茫茫，这会下了些小雨，无星的天空很是空旷寂寞，但底下被暖黄色的地灯渲染，总算没有那么冷清。

　　走到半路，白景滢看着前面歪了歪头，叫道：“霍辰。”

　　穿着浅米色薄毛衣的青年半跪在路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惊喜。他面前一只大金毛正用力地往他怀里拱着，大尾巴摇成螺旋桨。

　　他的头发有些被打湿，稍微贴在脸侧，白景滢走上前去，给他打上伞：“怎么没带伞？”

　　“我出去的时候还没下雨，”霍辰有些无奈地举了一下手里的狗粮袋子，“晚上回来遇到这只金毛，见到我就扑上来……我就去买了点吃的喂它，结果就下雨了。”

　　白景滢眼带笑意，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刚刚已经在业主群里问了一下有没有谁家走丢了狗，但好像没人回我。”

　　霍辰站起来，金毛抱住他的腿，然后又要往白景滢怀里扑，吓得霍辰赶紧又抱住它。

　　白景滢回头看向大门口，提议道：“放到门卫那里去吧，他们应该有对应策略的。”

　　霍辰低头看向金毛。它很可爱，眼神清澈又温柔，一直在对着他笑。它可能流浪了有一段时间了，浅金色的毛脏兮兮的，不少地方打了结。

　　也许它知道些什么，不想再被抛下，想要有个家，一直在努力地讨好着两人。

　　霍辰摸着金毛的脑袋：“这样……不太好吧。”

　　白景滢见状叹了口气：“霍辰，你和我都没有时间养它。”

　　“我知道，所以只是暂时在我家住一下，我先帮它找一找主人。”

　　霍辰站起来，金毛立即紧紧跟上他。

　　白景滢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伞，递给霍辰：“也行吧。”

　　这伞是品牌方送的简捷折叠伞，小巧又方便携带，她就一直放在包里，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霍辰道谢，接过伞打开，迈开步子下意识走向了和白景滢相同的方向。

　　按理来说，他应该告别然后走向反方向吧，他家不是在西边吗？

　　白景滢脸上露出点俏皮的笑，停下来，霍辰心里一凉。

　　她问他：“你家到底在哪边？”

　　他的演技在此时爆发，镇定道：“在另一边啊，你不是知道吗。我……就是送你到楼下。”

　　“嗯，好。”

　　白景滢收回目光，霍辰在她转身后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暴露。真是的，那时候他为什么要扯谎啊，老老实实告诉她不就好了吗？

　　不过，他一回来就想办法住到了她隔壁，她会觉得奇怪吧。他还害怕她生气，所以当时就没说真话。

　　尽管霍辰已经尽力遮掩，但他心跳还是有些快。白景滢瞄了他心口一眼，没说话。

　　送白景滢上楼后，霍辰牵着狗故作姿态地走向反方向。白景滢假装上楼，三分钟后直接下楼走向楼外一颗大树后面躲起来。

　　她等了一会，果然看见霍辰带着金毛在不远处出现，小心翼翼地进楼上电梯。

　　等霍辰上了电梯，白景滢走上前来看，电梯楼层显示在二十三楼停了下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摁下了电梯。之前只是有些猜测，现在已经确定了，这小子真是笨得可以。

　　上到二十三楼，白景滢转头看向旁边，金毛大爪子的脚印一路通向隔壁的门。

　　……真是太聪明太有条理太会善后了。

　　她输入密码打开门，力道轻轻将门关上。

　　过了一会，霍辰也力道小心地打开门探头出来，见到隔壁房门关闭，动作迅速地拿拖把擦干净了金毛的脚印。

　　擦干净后他再次看向隔壁白景滢的房门。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小景早就回家了，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她一定没发现的。

　　屋内金毛叫了一声，他赶紧进去手忙脚乱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