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许16 他还是 ...
-
他还是忍不住记了和女孩有关的事。一点一滴，都在夜里细数，然后像珍宝似的记下来。
这也不可以吗？
李国丰这时也终于有些生气了，他先伸手：“那让我看看。”
从蓝菲手中拿走日记本后，李国丰将它压在手下，这才接着说：“是这样的，私人物品并不能作为证据。而且对于学生早恋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谨慎对待。对于早恋我们当然是不提倡的，但也不能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学生。”
“都说了不能谈恋爱！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这个贱种给我滚！”
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不断从女人口中像箭雨一样射出，李国丰工作这么多年了，奇葩的家长也见过不少，连他都有些不忍视听。
蓝菲的情绪突然激动，拿起手边的包就砸向两人。白景滢下意识横在霍辰身前，保镖迅捷起身先一步制止了蓝菲要伤人的举动。
李国丰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他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位母亲这么针对霍辰，他处理过几个学生早恋的例子，一般来说都是女方家长对男生意见大，男方家长对女生意见大。
简直像是对仇人似的。
白景滢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问题。后来了解更多后她才知道，蓝菲是把霍辰当作那个欺负她背叛她的男人了。
这么说来，霍辰成绩断崖式下跌的原因似乎也水落石出了。
嘈杂的声音不断传入霍辰的耳膜，但他却感到一切都在远去。
心里不停翻涌着恶心的感觉，让他的腹部一阵阵痉挛抽搐，耳边同时也出现耳鸣。他紧紧咬着自己的舌尖，想哭但流不出眼泪。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厌恶至极，尤其是厌恶自己。
能不能让这一切都结束啊，用什么办法也好……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霍辰？霍辰！”
“霍辰！能听到我说话吗？”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少女焦急的呼唤声。
今天是霍辰的生日。
生日，应该是要纪念自己作为一个生命降生在这个世界，但对于霍辰来说，这件事一点都不值得庆祝。
再度醒来，目之所及是洁白的天花板。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身体目前来说没什么大问题，这位同学就是过呼吸了，休息一下就好。”
“好的，谢谢医生。”
这是白景滢的声音。
“还有，你们谁是这位同学的家长？”
“我是，医生还有什么要嘱托的？”
保镖先生的声音。
“这位同学的肠胃有些问题，还有些营养不良，以后需要多多注意，不然很容易落下病根。”
“好的，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停了一会，也可能是很久，又传来了声音。
“听你之前说的情况……这位同学的症状已经比较严重了，需要人为干预，最好休息一段时间，接受专业的治疗。”
电话里，白景滢轻声道：“这个比较困难，他对治疗应该是比较抗拒的。我有一些陪伴类似病人的的经验，可以根据这一点制定一些方案吗？”
“我们尽量，白小姐。另外，您也需要关注自己的情况。”
“谢谢，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眼睑上传来阳光的触感，非常舒适，霍辰不禁沉浸其中，不愿意睁开眼睛。
好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但是有人一直在等他的样子，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看来还是这边更让他舍不得，于是他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
阳光照射在洁白的室内，略有些刺眼，细小的灰尘漂浮飞舞，散射着微小的光芒。
白景滢正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发现是霍辰醒了。
“醒了？”她俯身过来，“你睡了好久。”
霍辰声音有些沙哑：“给你添麻烦了。”
白景滢摇摇头：“不麻烦，你没事就好。”
女孩扎在脑后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发丝扫过霍辰的手背，他指尖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孩的发尾。
回到学校后，一切照常。班上同学目光担心，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的事。
李国丰把霍辰叫出去，将日记本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啊，NO.1。”
中午的时候，霍辰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前排一个男生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后排扔个垃圾，目光瞥见霍辰额头上的纱布，唉了一声，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过了一会，再次路过霍辰的时候，他把一瓶草莓牛奶轻轻放到了霍辰桌上，然后状似无意地走开。
霍辰从胳膊里抬头，看了一会，伸手握住了草莓牛奶的瓶身。
晚自习结束，白景滢戳了戳霍辰：“今天没事吧，跟我去一下天台。”
霍辰点头，迅速收拾好了东西。两人背上书包，并肩前往顶层天台。
他们经常在这吃饭写作业，天台的桌子因为常用被收拾得很干净，此时上面正放着一个蛋糕。不大也不小的水果蛋糕，大小刚好够两个人吃，浓郁香甜的味道隔这么远也闻得到。
白景滢招呼霍辰走向桌子：“路过顺手买的，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原来她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两个少年坐在天台，吃着蛋糕仰望夜空。
指着星空，白景滢提议道：“要不要许个愿望？”
霍辰用那双澄澈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白景滢是路上临时起意要买蛋糕，当时快要上课没时间了，所以没来得及买蜡烛。
所以——
“对着明天许个愿望吧，霍辰，明天太阳就升起来了，太阳不就是一个大大的蜡烛吗？”
霍辰认认真真看向她：“你也许愿。”
白景滢微顿一下，随后笑道：“好啊。”
实话说，她从小到大几乎不许愿，愿望对她来说是路径，是她要达到的目标。甚至夜晚入眠后，她连做梦也很少。
但既然霍辰让她许一个愿望，她就许吧。
“来啊，一起闭上眼睛。”
白景滢说完后自己先闭上了眼睛。
许个什么愿望好呢？
就……希望自己的家人朋友平平安安的吧。然后希望高考能考个好成绩，也希望霍辰能考个好成绩吧。
呃，是不是要的有些太多了？
霍辰听白景滢的话闭上眼睛，很快，他又睁开了眼睛。
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有机会大胆地看她，他近乎贪婪地用眼睛描摹着少女的面庞，心脏的鼓动几乎要突破胸膛，跳跃而出。
他没有愿望，或者说，他的愿望就在眼前，但他不敢有什么别的期待。
他应该知足吧？
他应该……没什么愿望好许的吧。
但最后的最后，他想起了博尔赫斯的诗，她让他抄写过的，不知为什么他对这首诗的印象格外深刻。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1）
于是，很自然的，他的心底出现了一个愿望。
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切都好。希望你永远幸福，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
霍辰那时候不知道，白景滢的听力极好。
她闭着眼睛，耳中听着少年急促的心跳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真是个笨蛋。
不久，少女的眼睫微颤，即将睁眼，霍辰如梦初醒，赶紧闭上眼睛。白景滢睁开眼，问道：“许完了？”
霍辰这才睁开眼睛，点点头。也许是心虚，他有些不敢看她。
“回家吧。”
“嗯。”
第二天中午午休，白景滢提着一个特大的蛋糕走进教室。离她最近的两人眼尖，立即狗腿地过来接过蛋糕，搓着手问道：“白姐，这，这是？”
白景滢示意两人把蛋糕放在中间的桌子上：“我请大家的。”
周围人爆发出欢呼声：“白姐大气！”
“老板大气！”
“景滢姐你是我的神！”
此时留校的同学一下子都凑了过来，七手八脚分着蛋糕。这个时候的学生饭量都大，这蛋糕是最大尺寸的，一瞬间已经被分走一半。
“我靠，你个馋鬼给我留点水果啊！”
“你走开，你都吃过一大块巧克力了！”
“这是白姐买的，中间的草莓给白姐啊。”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是繁忙压抑的高中生活缝隙中的难得放松。
有人向角落里的霍辰招手，霍辰起身走过来，接过同学手中的蛋糕。
白景滢就坐在一边，霍辰顺势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空气中都是香甜的味道，浸人心脾。霍辰吃着蛋糕，感受到久违又陌生的幸福感。
故地重游，走在无数次走过的放学路上，两人之间安静无言。
其实以前也是差不多的场景，白景滢走在前面的时候多，霍辰则默默地走在她后面。他那时候实在是太胆怯了，就算忍不住想亲近她，也只是像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安慰自己说他不是缠着她，他们只是顺路。
他总是低着头，所以总是错过少女的回望。白景滢时不时就会回头看，看他有没有在自己身后。
很快走到学校，因为老校区即将拆迁的缘故，这边确实冷清了下来。和门卫聊了一下，说两人是之前这所学校的学生，门卫就放他们进去了。
“我干到这月底也不干了，这边彻底就要拆了，你们两个娃娃别逛太久。”
两人答应，走进校园。校园内不少地方堆着建筑废料和推车工具之类，几棵百年大树已经被移走，原地光秃秃的，增添几分荒凉之感。
但走过原先的地方，教学楼、操场、食堂，这些地方依然是那么亲切熟悉。
晚风柔软，已经不似之前寒冷刺面，春天到了。
霍辰顺着白景滢的脚步走，和她这样静静待在一起，他感到心安惬意。
不用言语，两人不约而同走过楼道，走向天台。不过遗憾的是，此时通往天台的门已经被锁了。
凑近门锁看了看，白景滢耸了耸肩：“没关系，到别的地方转转？”
两人漫步走出校园，来到街上。远远看到街对面奶茶店还开着，霍辰眼睛一亮，问她：“喝奶茶吗？”
他知道她特别喜欢学校边上这家奶茶店，竟然还开着，真是幸运。
“喝。”白景滢点头。
走到奶茶店门前，霍辰对老板娘说道：“两杯桂花茶，热的三分糖。”
白景滢笑着看他一眼：“你也喝一样的？”
霍辰点头，理直气壮的：“嗯，对啊。”
是的，自从相逢后，他连口味都和她是一样的。
老板娘答应一声，立即起身开始做奶茶。岁月在老板娘身上留下了痕迹，她鬓边增添不少银丝，但她还是那么精神活泼，笑意连连地忙活着。
偶然朝外瞥了一眼，老板娘认出了两人，喜上眉梢：“是你俩啊！哎呦，长这么大了！”
白景滢脸上笑盈盈的：“老板娘好。”
霍辰也乖乖打招呼：“老板娘好。”
“哎，好好好，你们俩回来看看？”
霍辰回答：“听说学校搬迁，我们回来看一下。老板娘你要搬店吗？”
老板娘手下活不停，转头回话：“搬呢，去到那边新开的商业区，那边人流多年轻孩子也多，生意好做。”
霍辰问道：“那需要帮忙不？”
老板娘哈哈笑着，把做好的奶茶递给两人：“你俩真是出息了，哎，阿姨这些年有不少老本呢，还有赔偿金，你们这些孩子把钱用在自己身上！”
白景滢接过奶茶，朝老板娘举了举：“老板娘再见，以后我们还去你那。”
“好！到时候不见不散！”
听白景滢说了“我们”，霍辰心跳一快，低头喝一口奶茶。
九点多了，两人顺着街边悠悠闲闲地走着，霍辰想起了什么。最近上流圈子里有一件大事，白家奶奶要过八十大寿了，他那个便宜爸跟他嘱咐，要他找机会多去和白家人走动。
当时霍辰完全没听，他向来不喜欢搀和这些，虽然有时候身不由己。
现在他后知后觉，白家奶奶——那不就是白景滢的亲奶奶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许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