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颜》伍時以

17、“求救” 男女合并的

　　周二下午，篮场上很多人。
　　柳慕枝刚到，就看见王伟正在组织大家排队。
　　“柳慕枝！”
　　听见有人叫自己，柳慕枝眯着眼睛在队伍里扫视。
　　她都不知道除了自己谁还会报这个倒霉篮球社。
　　她看到那人招了招手，原来是江申。
　　“你怎么在这？”
　　“我们老师请假，今天男女合并了。”他把手合在一起。
　　柳慕枝点点头，王伟站在队伍前，拿着一个写字板，递给柳慕枝：“你来点人数。”
　　“啊？”
　　“让你点人数听不懂？”
　　“哦……”柳慕枝开始一个个叫名字，一般这种情况，也就是怕遇到生僻字，好在大家的名字都朴实无华。
　　“让你点人数你点名干啥？”等柳慕枝把写字板递回来时，王伟来了这么一句。
　　“啊？”不是，刚才点名的时候又不说……
　　底下的人都笑了。
　　“回去回去，今天人比较多啊，我们不上正式内容，一会绕篮场两圈，分场打比赛。”
　　从最边上的同学开始，大家绕着篮场跑，江申在柳慕枝后面。
　　“你们平时就跑两圈啊？”
　　“平时不跑。”
　　“我去，”江申调整了一下脚步，“为啥我们天天跑五圈啊。”
　　柳慕枝不知道怎么回话，耸了耸肩，不知道江申看到没。
　　分组的时候十分混乱，拉帮结派的，不知所措的。柳慕枝也没别的认识的人，应江申邀请，跟另一个女生和一些十分高大的男生一起。
　　她偷偷打量着个头高的男生，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自己和另一个女生格外显眼。
　　那个女生看过来，柳慕枝对她微笑，那个女生也回应她。可能是因为是女生的原因，球一旦到了柳慕枝或者另一个女生手上，投篮的路便畅通无阻，打得没意思。
　　“你去吃饭吗？”下课的时候，江申拎着包问柳慕枝。
　　“呃，吃。”柳慕枝扯了扯衣领，满头大汗。
　　“一起一起，走吧。”
　　……柳慕枝内心争执着，不过还是妥协了。
　　一男一女一起吃饭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脱身，思考着，就来到了食堂。
　　“你就吃那么点啊。”江申看着柳慕枝端着的餐盘，西兰花和水煮蛋。
　　“刚运动完不太吃得下。”柳慕枝拿了双筷子，瞟了一眼江申的餐盘，鸡腿，水煮蛋和卤水拼盘。
　　“你要喝汤吗，我去帮你打？”两人找到位置坐下，江申又起身准备去打汤。
　　“啊，没事没事不用，谢谢。”今天喝的是番茄鸡蛋豆腐汤，其实挺想喝的，但是柳慕枝下意识拒绝了。
　　“你之前有练过篮球吗？感觉你打的很好啊。”江申说。
　　“啊是吗，之前体育中考练的篮球，会一点点。”柳慕枝感觉太尴尬了，简直是没话找话硬聊。
　　江申又讲了些别的，比如吴秋为什么叫冬姐（无秋，所以是冬）以及一些有的没的，柳慕枝只能用“真的吗？”“这样啊。”来应付。
　　虽然滔滔不绝地讲话，但江申的餐盘不知何时空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吃完了？你先走吧，我没那么快的。”柳慕枝现在只能想尽办法结束这尴尬的处境。
　　“没事不急，我今天作业都写完了。”
　　真的要这么执着吗？柳慕枝闷头吃，她感觉刻意地聊天很不自在，更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也许是因为江申性格开朗，健谈，虽然这种感觉很怪异，但也没有让人特别难堪。
　　直到柳慕枝看到汪沐阳往自己这边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柳慕枝朝她挥手：“汪沐阳！”汪沐阳顺着声音看过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两人，像机器人读取信息后反应两秒，冲她点点头，几乎无视了柳慕枝求救的眼神。
　　不要啊……现在的局面柳慕枝只能强颜欢笑，赶紧吧饭吃完。
　　“初中的时候经常和很多人一起吃饭，每次都会等大家吃完才走，好怀念……”江申自顾自说着。
　　初中…排队拿盒饭，在教室里闷声吃完就继续学习，柳慕枝的初中回忆里没有食堂。
　　“那确实很让人怀念……”
　　旁边突然有人坐下，是汪沐阳。
　　柳慕枝欣喜万分：“好巧。”
　　汪沐阳对她笑了笑，没说话。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江申，面部没有丝毫表情，让人感到冰冷陌生。
　　“额，那我先走啦，你们慢慢吃。”江申摇了摇手，看汪沐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躲闪。
　　“拜。”也许是因为得救了，柳慕枝开心地跟江申道别。
　　“还以为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柳慕枝说。
　　“？什么？”汪沐阳把头微微倾过来，几乎每一次讲话，汪沐阳都会有这个动作，柳慕枝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声音太小还是身高差的问题。
　　“我是还以为你没看出来我在求救。”柳慕枝对汪沐阳眨眨眼。
　　“什么意思，什么求救？”汪沐阳轻皱着眉，不太明白柳慕枝说的话。
　　“刚才和江申坐，太尴尬了，刚好你来了，就想让你来解救我。”
　　“……”
　　“？”
　　“其实我真不知道。”
　　“？”皱眉转移到柳慕枝脸上。
　　“那你还特意坐过来。”
　　“也没有特意吧。”汪沐阳往嘴里机械地运输西兰花。
　　“就是看到你就过来了呗。”
　　六点的余晖透过食堂的玻璃门，大半个食堂都浸没在金黄的光束里。太阳落在交叉的树枝上，叶片泛着光，影子落在墙上。汪沐阳左腮被西兰花顶着，刘海斜斜地卡在耳后，眼镜的银框时而嵌上一些光线，卧蚕附近那颗痣在刘海里躲藏。
　　汪沐阳，汪沐阳，沐浴在阳光里，应该要明媚又动人。
　　柳慕枝想。
　　“怎么了？”汪沐阳转过头，腮帮子鼓鼓的，她快速嚼了嚼，咽下。
　　“没事，我去打碗汤，要帮你吗？”柳慕枝起身。
　　“我也去。”
　　汤正好是重新换了一桶，热气腾腾，番茄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
　　“小心烫。”
　　两人一前一后端着汤，这个点很多打羽毛球和篮球排球的人都来到食堂，柳慕枝小心避让，汪沐阳跟在后面。
　　汤有一点点溅到手，柳慕枝吹了吹压白又泛红的指尖，汪沐阳递来一张纸。
　　“哦！好及时的纸巾。”柳慕枝笑着说。
　　“第一次见你吃那么少。”汪沐阳说。
　　“大姐，我吃再少也比不过你好吧。”柳慕枝瞥了一眼汪沐阳的餐盘，素，素，素。
　　“没什么想吃的。”汪沐阳也低头看自己的菜。
　　“你喜欢吃什么？回家让我妈煮。”
　　“我……都不挑。”
　　“不是挑不挑的问题，”柳慕枝轻轻吹了吹汤，表面的油层水波般荡开，“能吃是能吃，喜欢是喜欢，不一样的，你得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汪沐阳若有所思。
　　柳慕枝软和的语气说着很温暖她的话，心里毛毛的。
　　“那你呢？”汪沐阳把掉下来的刘海别在耳后。
　　“我…辣的，非要说一样菜的话……”柳慕枝咬着筷子想，“酸菜鱼，我奶奶做的，或者我们家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
　　柳慕枝说到这，眼睛都亮亮的。
　　“辣的……”
　　“周末去吃要不要？感觉很久没吃了，好了我宣布，这个周末我要去吃那家酸菜鱼。”柳慕枝说完还不忘一本正经地点了两下头。
　　汪沐阳抬眸，看着柳慕枝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运动后的脸颊绯红，汗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低头盯着餐盘，勺子在汤里无序地搅动，许久才道出一字：
　　“好。”
　　趁着还有半个小时，在汪沐阳的建议下，柳慕枝赶回宿舍洗澡，一身汗回到教室怕感冒。
　　回教室的时候，天是粉色和紫色的，学校对面的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晚霞。
　　要是有相机拍下来就好了。
　　路上有些热，刚洗完澡感觉又出了一身汗，但柳慕枝感到惬意和自在。
　　高中生活，反而没有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今天心情很好，晚修结束回到宿舍，柳慕枝一边哼歌一边洗衣服。
　　“我提议，今晚柳慕枝为我们唱一首睡前歌曲，举手投票，反对无效。”林凌艺嬉皮笑脸地说。
　　“好啊，柳慕枝每次洗衣服都在唱歌，洗澡也是，萌。”苏袅模仿柳慕枝洗衣服唱歌，还夸张地扭屁股。
　　大家哈哈大笑之际，熄灯的音乐响起。
　　大家都上了床，催柳慕枝献出一曲。
　　“让我想想唱什么……”随机选了一首温柔的歌，她盘着腿坐在床上。

　　“好听啊——”
　　“天籁啊，你快出道好不好，别让学习耽误了。”
　　“是韩语歌吗？”柳慕枝笑嘻嘻的：“是韩语，都是跟着谐音学的，不是很标准。”
　　“很好听啊。”
　　“嘀笃。”宿舍门被打开，阿姨来查房。
　　“都到齐了吧？”
　　“齐了。”
　　“宿舍长记得签表哈。”
　　“好的。”宿舍长柳慕枝给阿姨敬了个礼，不过太黑了，阿姨关上门就走了。
　　“你们知道十大歌手运动会举办吗？”黄恩琪突然问。
　　“去，这个吴秋又消息延迟了。”苏袅无情地吐槽。
　　“柳慕枝。”
　　“诶。”
　　“你去报名吧，真的不是吹，你唱的太好了。”
　　“啊……”柳慕枝思考了一下，“我去试试吧。”
　　果然第二天中午，吴秋就往班级群发了十大歌手的海选信息。
　　“录视频，国庆假期内，发邮箱……”柳慕枝提取到关键词，随手拿纸记下来邮箱。
　　“你要报名吗？”汪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后面，手背在身后微俯着身子看。
　　“哎呀，吓死我了，走路没声的。”柳慕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就，试试呗，说不定运气好混个奖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心虚，跟偷偷摸摸做坏事被发现了似的。
　　“那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