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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星空项链 追逐梦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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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梦想的路上有阻拦的那种感觉,她比谁都知道。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她不能,也不会挽留沈星荌留下一起高考。
“先恭喜你了。”林溪强笑着说道。
“谢谢。”
余声被寒风吹得稀散,很轻,很轻。但是林溪却把那两个字紧紧抓牢在心里,明明是两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字,她却觉得刺耳极了。
“我先回教室了。”
“嗯。”
看着林溪低着头,眼眸透着一股伤感。沈星荌想伸手去挽留,可手抬到一半又忽得放回去。
“出来吧。”沈星荌双眸冷冽看着面前的那根柱子。
“哎呀,被发现了。”陈淮安双手环胸笑着从柱子后面出来。
沈星荌懒得和她废话,直接问:“偷听好玩吗?做不成传播者来当窃听者了?”
语气带着满满的敌意。
“不来偷听,怎么知道你要走?”陈淮安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沈星荌,恭喜你即将升学离开。”
那语气充满着胜利者的欢呼。
沈星荌眼睫微垂,嘴角却慢慢勾起来,却不是在笑:“陈淮安,你这辈子是不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连别人离开都能让你兴奋成这样。”
陈淮安的笑容僵了一瞬。
“也是,”沈星荌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声音淡淡,“毕竟你留下来,也不过是继续当你的传播者。换个地方,谁还认得你。”
“你……”陈淮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沈星荌没再给她回嘴的机会,转身便走。一阵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张扬又不失风度。
陈淮安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笑了出来,“沈星荌,你就嘴硬吧。”对着那道渐远的背影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等你走了,我看她还记不记得你。”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准备期末考的高中生活。
沈星荌办提前毕业手续的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油锅,在年级里炸开了一阵短暂的沸腾,又迅速归于平静。毕竟期末考在即,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人的去留。
除了林溪。
她变得比从前更沉默了。即使她现在和沈星荌是同桌,但是两人说话的时间并不多。她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填进题海里,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把脑子里那个名字压到最深处。
可越是想压,越是压不住。
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可目光却都没有看向对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时间过得很快,沈星荌已经办理好手续,可以提前离开江城一中准备东西前往南城大学就读。
沈星荌走的那天,没有回头去看,她知道林溪站在教室门口。余光里那一小片模糊的身影,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只是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过了那条走了三个月的走廊。
在即将走出楼梯口的时候,陈淮安出现在她面前。
她斜靠在楼梯拐角,手里转着一支笔,笑容里带着她标志性的挑衅味道:“哟,这不是我们年级第三吗?走之前不发表一下保送感言?”
沈星荌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让开。”
“急什么?”陈淮安慢悠悠地挡住她的去路,“我是来送你的呀。沈星荌,到了那边记得好好努力,别丢我们江城一中的脸。”
“陈淮安。”沈星荌抬起眼,眼神冷冽得如同这冬日,“你是不是觉得,我走了你就能赢了?”
陈淮安的笑容瞬间顿住。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沈星荌一字一句的说:“我走,从来不是因为输给你,是因为我有我要去的地方。而你……”
沈星荌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淮安的脸,“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
说完,她绕过陈淮安,径直走出了楼梯口。
陈淮安站在原地,笑容终于彻底碎裂。她想反驳沈星荌自己才不是这样,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林溪收到了沈星荌的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六个字:“明天见一面吧。”
林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息屏,又亮起,再息屏。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的地方是沈星荌刚转学到江城一中找到的废弃天文观测台。
沈星荌到的时候,林溪已经站在天台上,摇摇晃晃的杂草把她的脸庞遮挡的模糊不清。
“来多久了?”沈星荌站在她旁边,语气很轻松。
林溪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没多久。”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簇半人高的杂草,像是一道鸿沟一样,谁都迈不过去,也挥不走。
沈星荌先开了口:“我后天就离开。”
“……嗯。”
“机票是早上八点的。”
“嗯。”
“林溪。”沈星荌叫住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别光嗯?”
林溪还是没看她,眼眶悄悄抹上红妆,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说什么。”
沈星荌的指尖紧紧攥住了衣角,仅仅一下又放开。
“要吃糖吗?”说着沈星荌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
在林溪犹犹豫豫拿起其中一颗时,沈星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
那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银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吊坠,是星图的形状。林溪认得它,这是沈星荌一直戴着的,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给你。”沈星荌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星图是天上最亮的那些星星。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抬头看,都能找到它们。”
林溪盯着那条项链,眼泪终于没忍住。
“你别哭啊。”沈星荌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我只是……想留个东西给你。万一你想我了,至少有个东西可以看看。”
“我才不会想你。”林溪吸着鼻子,声音又凶又哑。
“嗯,你不会。”沈星荌压着声音说。
两个人从观测台下来的时候,还是下午时分。
风很大,把周围的杂草都吹弯了一片。林溪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接着,一片冰凉在她脸庞上散开。她抬起头,漫天细碎的雪白正缓缓飘落。
“下雪了。”沈星荌也抬着头,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晶莹剔透的,像碎掉的星星。
江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在今天降临。
她们谁都没有动,就这么站在公园里,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任由它在自己头上覆上一层白。
沈星荌转过头看着林溪,“林溪。”
“嗯。”
“加油。”
“……你也是。”
沈星荌放肆地笑了一下,她转身,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林溪。”
“嗯?”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林溪的耳朵里。
沈星荌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再回头。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漫天大雪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直到消失。
她握紧了手心里的吊坠,手心的热意让那冰冷的金属也沾染了暖意。
“沈星荌。再见。”
雪还在下,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白色。
沈星荌离开后的日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序地进行中。
林溪的生活照常运转,上课,刷题,吃饭,睡觉。每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就像提前编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该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该做多少张卷子就做多少张卷子。
可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无聊得去想某个人。
从前都是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她和李佳负责排队打饭,沈星荌负责占座。现在她一个人端着餐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已经没有那个固定的位置在等她了。
“林溪!这边!”李佳在角落里朝她挥手,身边还空着一个位子。
林溪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扒了一口饭。
李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今天中午就吃这么点?”
“不饿。”
“你每天都说不饿。”李佳撇了撇嘴,“以前沈星荌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一碗饭吃得比谁都干净。”
筷子顿了一下,林溪没接话,低着头继续扒饭。
李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我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
“用换元法,设t等于根号x加一。”林溪头都没抬。
“是……是嘛……”李佳讪讪地闭了嘴。
气氛有点尴尬。
陈淮安这时候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两个人吃饭呢?少了个人就是不习惯吧?”
李佳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陈淮安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们吃饭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又没跟你说话。”陈淮安挑了挑眉。
“那你也没资格跟林溪说话。”李佳把手里的筷子一拍,站了起来,“陈淮安我告诉你,沈星荌走了你很开心是吧?觉得自己少了个竞争对手?可你也不照照镜子,就算她走了,年级第一也轮不到你。”
周围几个埋头吃饭的同学都抬起头看过来。
陈淮安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李佳,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沈星荌什么坏话。”
“你那语气比说坏话还恶心。”李佳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你以为谁都听不出来?”
“好了。”林溪声音不大不小,却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陈淮安一眼,很是平静:“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让一下,挡光了。”
陈淮安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端着餐盘走了。
李佳重新坐下来,气鼓鼓地嘟囔:“什么人啊这是,整天阴阳怪气的,她是不是闲得慌?”
林溪没接话,只是盯着餐盘里那碗已经凉了的饭,发了很久的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陈淮安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林溪的视线里,有时候是在走廊上“偶遇”,有时候是在食堂“碰巧”坐在附近,每一次都要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林溪,沈星荌走了之后你好像瘦了不少啊。”
“听说沈星荌在新学校过得挺好的,你知道吗?”
“哎呀我忘了,你们好像很久没联系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得人心烦。
李佳每次都想冲上去跟她吵,林溪每次都拦住她,只说:“别理她。”
可林溪心里清楚,最难受的不是陈淮安的冷嘲热讽,而是她和沈星荌之间真的在慢慢变陌生。
刚开始的时候,沈星荌还会发消息来。
“新学校很大,我差点迷路。”
“这边的食堂没有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恭喜你重回年级第一,还是这么厉害。”
林溪每条都回,可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短。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所有的关心都变成了屏幕上一行行没有温度的文字。
后来消息就渐渐少了。
从每天变成隔天,从隔天变成一周一次,最后变成了朋友圈里偶尔的一个赞。
林溪有时候半夜刷题刷累了,会点进沈星荌的朋友圈。她的新生活看起来很好,新的学校,还有新的同学。照片里的她站在陌生的教学楼前,笑得很好看。
林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有一天自习课,李佳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她:“林溪,你和沈星荌……最近还有联系吗?”
林溪的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墨块。
“……偶尔。”
“哦。”李佳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高考她会回来看我们吗?”
“不知道。”
这个回答是真的。沈星荌没有提过回来的事,她也没有问。
李佳咬了咬唇,没有说话,转身回去继续刷题。
又过了一会儿,林溪开口问:“李佳。”
“嗯?”
“你说……人和人之间,是不是真的会走散?”
李佳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笔,很认真地看着她:“林溪,你听我说。真正的朋友,是走不散的。就算暂时走散了,最后也会绕回来的。”
林溪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撕开了一颗薄荷糖,轻轻咬碎,咽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传来的风声。
沈星荌离开后的半个月,林溪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张星空图和一串工整的字:“最亮的星星,今晚都能看见。”
林溪把明信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最后翻到背面,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小小的手绘图案,一颗星星,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把明信片夹进了速写本里。
那天晚上,林溪把身子探出窗外,抬起头,真的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抬头看,都能找到它们。”
沈星荌说的没错,她真的找到了。
林溪伸手摸了摸锁骨上的吊坠,对着那片星空,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轻吟一般。
距离,从来就不是用公里来计算的,她们之间隔着的,不过是一个春夏秋冬。
而四季,总会过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