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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根还在 方远志被判 ...

  •   方远志被判无期的消息传到槐荫巷的时候,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苏时安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银白色的纹路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发光,比夏天的时候暗了一些,但还在。
      “外婆,他再也不会出来了。”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灵力浓度稳定。水脉在慢慢恢复。”
      苏时安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温暖,平静,还有一丝疲惫。老槐树经历了太多,被共振器抽取、被X-7污染、被藤蔓缠绕,但它还站着,根还扎在土里。
      “它累了。”苏时安松开手。
      “它会好的。”沈既明收起检测仪,“春天来了,它会重新发芽。”
      苏时安点了点头。
      下午,苏时安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外婆笔记本的复印件和原件。他已经把两本笔记本从头到尾对比了一遍,内容一模一样,连页边空白处的涂鸦都复印得清清楚楚。方远志没有撒谎,他真的保留了一份完整的副本。
      手机震动了。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林越约我看电影了!下周六!”
      苏时安打字:“恭喜。”
      “他说看完电影可以一起去吃饭!苏老师,你说我要不要穿裙子?”
      “穿你喜欢的。”
      “那我穿那条新买的碎花裙!”
      苏时安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沈既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乔小苗又怎么了?”
      “林越约她看电影了。她在纠结穿什么。”
      沈既明把一杯茶递给他。“女人。”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好像很有经验?”
      沈既明没有回答,在他旁边坐下。
      傍晚,陆华年的车又停在了巷口。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朝苏时安走过来。
      “苏时安,借一步说话。”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陆局长,什么事?”
      陆华年把文件夹递给他。“方远志的案子的结案报告。你看看。”
      苏时安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非法采矿、环境污染、生产销售有害物质、故意伤害、组织犯罪……每一项罪名都有证据支持。最后一行写着:“建议判处无期徒刑。”
      “已经判了。”苏时安合上文件夹。
      “我知道。但这份报告,是给你留底的。”陆华年看着他,“你做了很多。应该知道全貌。”
      苏时安攥紧了文件夹。“谢谢。”
      陆华年没有走。他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这棵树,你外婆种了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陆华年的目光变得遥远,“沈伯言死的时候,也是三十多年前。”
      苏时安走到他旁边,想起昨天陆华年说的话。“沈伯言……他真的能跟植物交流吗?”
      “能。比你还强。他不用触摸,就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陆华年的声音有些低,“他能听到一整片森林的声音。那些人砍树的时候,他会头痛,会流鼻血。他太敏感了。”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那他是怎么死的?”
      “过度使用能力。有一年,临省发生了一场山火,火势蔓延得很快。他一个人进了山,试图安抚那些被火烧的树木。他成功了,火停了,但……”陆华年顿了顿,“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七窍流血,昏迷了三天,再也没有醒过来。”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方远志亲眼看到的?”
      “对。他是沈伯言的学生,跟着他一起进的山。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师倒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陆华年看着苏时安,“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觉得,如果人类能控制灵力,控制自然,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走向了极端。”
      “对。他想控制一切,包括植物,包括灵力,包括人。”陆华年转过身,看着他,“苏时安,你跟沈伯言很像。都太温柔,都太愿意为植物付出。但我希望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他。”苏时安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沈既明,“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全城的植物,都在帮我。”
      陆华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上了车,车子驶出巷口,消失在暮色中。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夹。沈既明走过来,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陆局长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苏时安看着他。“他说我跟沈伯言很像。”
      “你是跟他很像。但你不会走他的路。”沈既明把文件夹收好,“因为沈伯言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不是。”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嗯。”
      晚上,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11月,陆局长说,沈伯言是上一代木系觉醒者,为了救森林力竭而死。方远志亲眼看着他死的。他说我跟沈伯言很像。但他希望我不要重蹈覆辙。我不会。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你说,沈伯言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不知道。但他救了那片森林。那些树,不会忘记他。”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就够了。”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乔小苗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电影票。她正在对着镜子试口红。
      “苏老师,你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苏时安看了一眼。“你涂什么颜色,林越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直男。”
      乔小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她把口红收起来,转过身。“苏老师,你说林越约我看电影,是不是要跟我表白?”
      苏时安想了想。“也许。”
      “什么叫也许?肯定是!”乔小苗的眼睛里闪着光,“苏老师,你说我要不要主动一点?”
      “不用。让他来。”
      乔小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要矜持。”
      苏时安摇了摇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沈既明。”
      “嗯?”
      “名单上的第四十二个人,抓到了。在临省。”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有五个。”
      苏时安看着窗外。“快了。”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光。
      “外婆,又抓了一个。还有五个。”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周六,乔小苗穿上了那条碎花裙,化了一个淡妆,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电影院。苏时安被拉来当“参谋”,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乔小苗来回踱步。
      “苏老师,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怕我说错话。”
      苏时安看着她。“你平时话那么多,现在怕说错?”
      “那不一样!平时是跟你们,现在是跟他!”
      苏时安叹了口气。“深呼吸。放松。就当他是普通朋友。”
      “我做不到!”
      苏时安正要说什么,林越从路口走来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比穿制服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一些。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
      乔小苗看到那束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警官,你……你还带了花?”
      林越把花递给她。“看电影前路过花店,顺手买的。”
      乔小苗接过花,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谢、谢谢。”
      苏时安识趣地退后一步。“我先走了。你们聊。”
      “苏老师……”乔小苗想叫住他,但苏时安已经转身走了。
      苏时安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乔小苗和林越并肩走进了电影院,两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乔小苗的肩膀挨着林越的手臂,林越没有躲开。乔小苗的手里抱着那束雏菊,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
      苏时安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乔小苗跟林越去看电影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喝了一口茶。“然后呢?”
      “林越给她带了雏菊。”
      沈既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开窍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一个主动,一个不拒绝。结果只有一个。”
      苏时安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情感专家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
      “沈既明。”
      “嗯?”
      “你第一次约我的时候,紧张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紧张。”
      “你做了什么准备?”
      “没有准备。”
      苏时安愣了一下。“那你紧张什么?”
      “怕你不来。”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我来了。”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嗯。”
      第二天,乔小苗来到苏时安的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苏老师,昨天太顺利了!我们一起看了电影,他还给我买了爆米花!他本来想买可乐,我说喝奶茶,他就去买了奶茶!”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苏时安看。
      苏时安看了一眼——照片里,乔小苗抱着那束雏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背景是电影院的灯光,林越站在她旁边,表情有些拘谨,但嘴角微微弯着。
      “他还说,下次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
      苏时安看着她。“你们这是要谈恋爱了?”
      乔小苗的脸红了。“哪、哪有!就是朋友之间约着出去玩!”
      苏时安没有戳穿她。“那你好好把握。”
      乔小苗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苏时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翻开外婆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
      “1973年11月,乔小苗和林越去看电影了。林越给她带了雏菊。他们拍了照片。她说下次一起去公园散步。外婆,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窗外的薄荷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晚上,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
      “外婆,乔小苗好像要谈恋爱了。她很快乐。你说,她会不会受伤?”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不会”。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名单上的第四十三个人,抓到了。”
      苏时安睁开眼睛。“还有四个。”
      “快了。”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既明。”
      “嗯?”
      “明年春天,老槐树会开花的。”
      “会。”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我们一起看。”
      “好。”
      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枝干的沙沙声,心里很踏实。
      “外婆,根还在。”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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