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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方远志的名 ...

  •   方远志的名单被交到BEA手里之后,整个部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宋秋雨带着技术组日夜不停地分析那些名字和地址,沈既明协调各地警方分批抓捕。苏时安每天都能听到新的消息——“临市的赵国强抓到了。”“青溪县的王志明落网了。”“省城的刘建国在机场被截住了。”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张一张地倒下。
      苏时安坐在BEA的休息室里,手里端着宋秋雨泡的茶,听着沈既明一个一个地报名字。窗外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秋天来了。
      “还剩几个?”苏时安问。
      “名单上一共四十七个。抓了三十一个,还有十六个在逃。”沈既明收起手机,“分布在四个省。”
      苏时安看着窗外的银杏叶。“那还要抓很久。”
      “一个一个抓。”
      下午,苏时安回到研究所。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同事都在忙自己的事。他经过周奕霖原来的办公室时,门已经锁了,门上的名牌也被摘掉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窗台上的薄荷绿得发亮。他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温暖,平静,还有一丝期待。薄荷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你。”他轻声说。
      薄荷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空白页已经不多,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1973年9月,名单上已经抓了三十一个人。还有十六个。秋天来了。银杏叶黄了。薄荷还在。”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傍晚,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叶子在风中飘落,像金色的蝴蝶。
      “周末有空吗?”苏时安问。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有事?”
      “想去看银杏。”
      “好。”
      周六上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去了城东的银杏林。林子不大,但种得很密,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金色的地毯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时安走在前面,沈既明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落叶的沙沙声。
      “小时候,外婆带我来过这里。”苏时安说,“她说,银杏树的叶子落下来的时候,是最美的。”
      沈既明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你外婆说得对。”
      苏时安蹲下来,捡起一片银杏叶,放在掌心。叶脉清晰,边缘已经开始卷曲。他伸手摸了摸旁边一棵银杏树的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温暖,平静,还有一丝不舍。这棵树在告诉他,冬天快来了。
      “它说冬天快来了。”苏时安松开手。
      沈既明看着他。“你冷吗?”
      “不冷。你在旁边,不冷。”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他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苏时安靠着椅背,仰头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叶子。沈既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那些被污染的植物,到了冬天会怎么样?”
      “会休眠。等春天再长出来。”
      “只要根还在。”
      “对。只要根还在。”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外婆说过,植物比人坚强。只要根还在,就能活。”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也很坚强。”
      苏时安笑了一下。“因为有你。”
      沈既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傍晚,他们回到槐荫巷。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但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还在,在夕阳下微微发光。苏时安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今天去看了银杏。叶子都黄了,很漂亮。冬天快来了,你会冷吗?”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不会”。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明年春天,老槐树会开更多的花吗?”
      “会。”
      苏时安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那我们就等。”
      晚上,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10月,秋天。银杏黄了,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但根还在。沈既明说,明年春天会开更多的花。”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方远志的案子下个月再审,新证据已经提交了。”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他会加刑吗?”
      “可能。‘导师’的身份确认了,他的罪行比之前认定的更重。”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他会在监狱里变老。”
      “他活该。”
      周一,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宋秋雨。
      “名单上的第三十二个人,抓到了。在临市南郊的一个出租屋里。”
      “还有十五个。”
      “对。一个一个抓。”
      苏时安挂断电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
      “外婆,又抓了一个。”
      窗台上的薄荷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
      “今天抓了第三十二个。”苏时安说。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速度在加快。”
      “你觉得,年前能抓完吗?”
      “能。因为剩下的那些,已经开始慌了。”
      “慌了,就会犯错。”
      “对。”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方远志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你要去旁听吗?”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去。”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方远志在法庭上,会认罪吗?”
      “不会。他永远不会认罪。”
      “那他会不会后悔?”
      “也许。但他不会说。”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够了。”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乔小苗在走廊里等他。她的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苏老师,林越给我写信了!”
      苏时安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他为什么不发消息?”
      “他说写信更有诚意。”乔小苗的眼睛里闪着光,“苏老师,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苏时安看着她的表情,不忍心打击她。“也许。”
      “什么叫也许?肯定是!”乔小苗把信封抢回去,“我要给他回信。你说我写什么?”
      苏时安想了想。“写你最近在做什么。写你看到的好玩的事。写你想说的话。”
      乔小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只会花痴。”
      苏时安看着她。“你本来就是花痴。”
      “苏老师!”乔小苗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苏时安摇了摇头,走进办公室。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乔小苗收到林越的信了。她很开心。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会的”。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就好。”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乔小苗的事,你比她还上心。”
      苏时安看着他。“因为她是我朋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也是我的朋友。”
      苏时安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她成朋友了?”
      “她给我端过咖啡。”
      苏时安笑了。“一杯咖啡就能收买你?”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抓。苏时安每天都能听到新的消息,有时是电话,有时是简短的消息——“第三十三个,抓到了。”“第三十四个,在逃。”“第三十五个,落网。”
      秋天快过去了,冬天要来了。
      老槐树的叶子终于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还在,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告诉苏时安——别怕,我还在。
      苏时安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冬天来了。但春天会来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名单上的第四十个人,抓到了。”
      苏时安看着他。“还有七个。”
      “快了。”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年春天,我们一起看老槐树发芽。”
      “好。”
      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枝干的沙沙声,心里很踏实。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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