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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苏时安的拒绝 温室里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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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里的告白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苏时安平静的生活。
从植物园回来后,他一连几天都在躲着周奕霖。不是故意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露出里面赤裸裸的尴尬。苏时安每天早上一到研究所,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连走廊都不愿意多待。午饭时间,他提前十分钟去食堂,打完饭就端回办公室吃,避开和周奕霖碰面的机会。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四下午,苏时安正在办公室整理数据,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周奕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苏时安,你躲了我好几天了。”周奕霖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我们谈谈。”
苏时安低下头。“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周奕霖在他对面坐下,“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苏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我喜欢你,从大学就开始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周奕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等到了别人。那个姓沈的,他出现了。他对你很好,你们每天在一起。我知道我晚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周奕霖……”
“你先听我说完。”周奕霖打断他,“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但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周奕霖,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
“是因为那个姓沈的吗?”周奕霖看着他,“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苏时安没有否认。“是。”
周奕霖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就知道。”
他站起来。“行了,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周奕霖。”苏时安叫住他,“我们还是朋友。”
周奕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电磁炉上煮着粥,煎锅里有两个鸡蛋。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沈既明的背影。
“周奕霖今天找我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了?”
“他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会提了。”
沈既明把粥盛出来,放在他面前。“你难过?”
“有一点。”苏时安端起粥碗,“他是我朋友。”
沈既明没有说话。苏时安喝了一口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沈既明。”
“嗯?”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既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他。如果你因为怕他难过而答应他,那才是错。”
苏时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喝粥,但苏时安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发现周奕霖的办公室门关着。乔小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苏老师,周师兄今天请假了。”她压低声音,“他说身体不舒服,但我看他昨晚还好好的。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苏时安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怎么了?”
“可能是累了。”
乔小苗看着他,欲言又止。“苏老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快去工作吧。”
乔小苗撇了撇嘴,转身走了。苏时安站在走廊里,看着周奕霖办公室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下午,苏时安正在办公室整理数据,手机震动了。周奕霖的消息:“苏时安,我想申请调职。临市那边的研究所缺人,我想去试试。”
苏时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打字:“为什么?”
“因为我想换个环境。”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那边的项目更适合我。”
苏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谢谢。还没定,只是有这个想法。你别跟别人说。”
“好。”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他翻开外婆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
“1973年5月,周奕霖想调职。他说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我知道,有一点。”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下班的时候,沈既明的车准时停在研究所门口。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
“周奕霖想调职。”苏时安说。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去哪?”
“临市。”
“他跟你说的?”
“嗯。他说那边的项目更适合他。”
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你信吗?”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不信。但我不想追问。”
沈既明没有说话。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周奕霖想调职。他是因为我吗?”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晚上,苏时安坐在客厅里,翻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
“沈既明。”
“嗯?”
“如果周奕霖真的调走了,我会少一个朋友。”
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你不会失去他。只是距离远了。”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也许。”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到客房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苏时安。”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他没有等苏时安回答,推门走进了客房。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外婆的笔记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几天后,周奕霖回来上班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跟往常一样跟同事打招呼,开玩笑。但苏时安注意到,他不再主动来办公室了。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苏时安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周奕霖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周奕霖坐在电脑前,正在看文献。
“周奕霖。”
周奕霖抬起头。“怎么了?”
“中午一起吃饭吧。”
周奕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中午,他们坐在食堂的角落。苏时安端着餐盘,周奕霖坐在他对面。
“你的调职申请,批了吗?”苏时安问。
“还没。还在走流程。”周奕霖夹了一口菜,“可能下个月就走。”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周奕霖。”
“嗯?”
“对不起。”
周奕霖放下筷子。“苏时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我知道,你调职有一部分是因为我。”
周奕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但也不全是。那边的项目确实更适合我。这里……”他顿了顿,“这里有太多回忆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会回来的吧?”
“也许。也许不会。”周奕霖笑了笑,“但不管在哪,我们都是朋友。”
苏时安点了点头。“好。”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
“周奕霖的调职申请,批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着他。“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沈既明没有说话。苏时安走到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周奕霖要走了。下个月。”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说,不管在哪,我们都是朋友。”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外婆,我会想他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沈既明走到他旁边。“你还有我。”
苏时安看着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们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既明。”
“嗯?”
“你说,周奕霖到了临市,会不会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
“会。”
苏时安看着天空。“那就好。”
风吹过,槐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苏时安没有动,沈既明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些花瓣在月光下闪着光。
“沈既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以后不用总是说谢谢。”
苏时安笑了一下。“好。”
他们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花瓣在风中飘落。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抬起头,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外婆,他陪着我。”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不再需要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