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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铁箱里的秘密 铁箱被运回 ...

  •   铁箱被运回BEA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苏时安站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着宋秋雨戴上防毒面具和防护手套。沈既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比平时快。实验室里还有两个人——技术人员小张和老李,都在准备切割设备。通风系统已经开到最大,低沉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们退后。”宋秋雨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有些闷,“这东西可能不稳定。”
      苏时安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那个铁箱不大,半米见方,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焊接的缝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嘲笑他们。
      切割枪点燃了,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铁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金属的腥味。苏时安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箱子。
      铁皮被切开了。
      宋秋雨放下切割枪,用工具撬开箱盖。
      里面是一个玻璃容器,圆柱形,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种银白色的液体。液体很稠,像水银,但比水银更亮,在灯光下发出微微的荧光。容器的顶部有一个金属阀门,连接着一根细管。
      宋秋雨凑近了看,隔着防毒面具的面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苏时安问。
      “X-7。”宋秋雨直起身,“液态X-7。纯度至少百分之九十五。”
      苏时安的头皮一阵发麻。X-7。他们一直在追踪的那种人工合成化合物,能够杀死植物、污染土壤、让人产生幻觉。现在,它就在眼前,银白色,像凝固的月光。
      “这么多,够做什么?”沈既明问。
      宋秋雨沉默了几秒。“够污染整条槐荫巷及周边区域的地下水。”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槐荫巷的地下水脉。”
      “对。”宋秋雨摘下防毒面具,额头上全是汗,“如果这些X-7被注入槐荫巷的地下,老槐树会死。不止老槐树,整条巷子的植物都会死。土壤会失去肥力,地下水会被污染,几十年都恢复不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时安看着那个玻璃容器,银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方远志要的不只是灵力,他还要毁掉所有证明他错误的东西——外婆的树、外婆的研究、外婆留下的一切。
      “能销毁吗?”沈既明问。
      “能。但需要时间。”宋秋雨说,“这东西的分子结构很稳定,普通的化学方法不行。我需要做实验,找到能分解它的催化剂。”
      “多久?”
      “至少一周。”
      苏时安的心沉了下去。一周。月底之前,信使就要动手。他们等不了一周。
      “能不能先把它封存起来?”他问。
      “可以。”宋秋雨把箱盖合上,“放在低温环境里,它会保持稳定。我先把它转移到冷藏室。”
      宋秋雨和技术人员把铁箱抬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下苏时安和沈既明。
      苏时安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沈既明。”
      “嗯。”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去B-7,没有找到那张纸条,没有去实验基地……”他没有说下去。
      “我们会找到的。”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只是时间问题。”
      苏时安摇了摇头。“你不懂。如果晚一步,这些东西就可能被注入槐荫巷。”
      沈既明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实验室的地上,谁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苏时安开口了。“沈既明,方远志到底想要什么?他不是要钱,不是要权。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沈既明说,“他二十年前提出的‘灵力资源化’理论被否定了。他要证明那些否定他的人是错的。”
      “所以他用外婆的研究来证明自己?”
      “对。他偷了她的发现,用来开采矿脉、合成X-7、制造共振器。他要让这个世界按照他的计划运转。”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但他错了。植物不是资源,不是工具。它们会疼,会害怕,会死。”
      沈既明看着他。“所以我们需要你。”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摸过老槐树、摸过蕨类、摸过那些被污染的植物的手。指甲已经长出来了,伤口也结痂了。
      “沈既明。”
      “嗯?”
      “如果信使月底之前动手,我们能阻止他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准备,他们也在准备。”沈既明站起来,“但我们的准备更充分。”
      苏时安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沈既明站在灯光下,肩膀很宽,腰很窄,像一堵墙。
      “走吧。”沈既明转过身,“该回去了。”
      苏时安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实验室。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一切都有些失真。他们走到大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苏时安站在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干。银杏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指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外婆,我们找到了X-7。”他轻声说,“高浓度的,装在铁箱里,藏在实验基地。”
      银杏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们要用它来污染槐荫巷的地下水。老槐树会死。”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苏时安收回手,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苏时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一定在笑。”
      “也许。”沈既明说,“但笑到最后的人,不一定是他。”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外婆,今天我们在实验基地找到了X-7。方远志要用它来杀你。”
      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我不怕”。
      “我也不怕。”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植物不会害怕死亡。它们害怕的是被遗忘。”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你不会被遗忘的。”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像是在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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