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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社区怪事    苏 ...


  •   苏时安骑到研究所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乔小苗从公交车上跳下来。

      “苏老师!早啊!”乔小苗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手里还端着一杯豆浆,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卷过来,“你昨晚看到群里的视频了吗?太吓人了!”

      苏时安锁好共享单车,点了点头。

      “你说那人是不是真的被树诅咒了?”乔小苗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说,“我昨晚刷了好几遍,怎么看怎么瘆人。那个大哥对着树喊‘它在看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能只是精神出了问题。”苏时安推开研究所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纸张和培养土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他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可是群里有人说,翠屏苑那边好几棵树都有奇怪的痕迹,树干上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乔小苗不依不饶,“而且你不觉得最近怪事特别多吗?我家的吊兰上周突然疯长,长到拖到地上,我妈说养了十几年从没这样过。”

      苏时安脚步微顿。

      吊兰疯长。

      他想起昨晚老槐树传递的画面,想起张奶奶埋下的那个布袋子,想起脑子里不断涌出的那些碎片。

      “苏老师?”乔小苗歪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苏时安加快脚步,“开会要迟到了。”

      ---

      研究所的晨会每周一雷打不动,全组人员都得参加。

      苏时安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习惯性地选了角落的位置,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样就不会有人坐过来了。

      “苏时安,这边。”周奕霖从对面朝他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苏时安犹豫了零点五秒,还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已经占好的角落。

      周奕霖笑了笑,没说什么,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周奕霖的原因——不是讨厌这个人,是这个人太热情了,热情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奕霖和他同届进研究所,大学时还是校友,只是不同专业。这人长得阳光开朗,说话总是带着笑,研究所里没人不喜欢他。他对苏时安尤其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乔小苗曾经私下问苏时安:“周师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苏时安当时回答:“他就是人好。”

      但此刻,周奕霖坐在他旁边,很自然地问他“昨晚睡得好吗”,苏时安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心虚。

      可能是因为昨晚那个梦。

      梦里的外婆说“等这棵树长大了,你就知道啦”。

      知道什么?

      “苏时安?”周奕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哦,睡得很好。”苏时安说。

      周奕霖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眼底的乌青。

      ---

      所长推门进来了,会议开始。

      前面都是常规内容:项目进度、经费使用、下周的学术会议。苏时安听得心不在焉,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圈。

      直到所长提到一件事。

      “最近翠屏苑那边出了点状况,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所长推了推眼镜,“有居民反映,小区里的行道树出现了异常生长,还有人说……”他停顿了一下,“说自己被树木‘注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声来。

      “所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组里最年轻的男同事小陈笑着说,“树看人?树连眼睛都没有。”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所长表情严肃,“但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我们研究所可能会被要求提供技术支持。苏时安——”

      苏时安猛地抬起头。

      “你住在那一片吧?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所长问。

      全会议室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的苏时安。

      苏时安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老槐树、张奶奶、布袋、那种“担心”的情绪。

      “暂时……没有。”他说。

      “如果有任何发现,及时汇报。”所长说,然后转向下一个议题。

      ---

      会议结束后,苏时安几乎是逃出了会议室。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二楼尽头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堆满了标本、书籍和各种仪器。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没有别人会来。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应付人比做实验累一百倍。”他小声说。

      办公桌上摆着几盆绿植,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窗台上的薄荷是最“话痨”的那盆——当然,话痨只是他的比喻。以前他不会这么想,但自从那些“画面”出现后,他总感觉这些植物在“说”什么。

      苏时安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画面,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楚的失望。

      ---

      “苏老师!”门外突然传来乔小苗的敲门声,“我进来了啊!”

      没等苏时安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乔小苗探头进来,表情神秘兮兮的:“苏老师,你快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翠屏苑诡异事件汇总(持续更新)”。

      苏时安接过手机,往下翻。

      帖子很长,楼主整理了翠屏苑近一周发生的怪事:

      · 3月15日,凌晨三点,多名居民听到小区绿化带有脚步声,但下楼查看什么都没有。
      · 3月17日,一位老太太在楼下埋东西,被夜归的邻居看到,问她在干什么,老太太说“还债”。
      · 3月18日,有居民反映自家窗外的树枝在一夜之间长长了半米,几乎伸进了窗户。
      · 3月19日(昨天),一名中年男子在小区里对着行道树大喊“它在看着我”,后被家属带走。

      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翻了十几页,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早就觉得那几棵树不对劲”,有人说“你们别自己吓自己”,还有人说“我认识那个老太太,她姓张,上个月刚搬走”。

      张奶奶。

      苏时安的手指停在那条回复上。

      “你认识这个张奶奶?”乔小苗凑过来问。

      “邻居。”苏时安把手机还给她,“不熟。”

      “你要不要去问问她?说不定她知道什么。”乔小苗说,“而且你看,那个老太太说‘还债’,还债是什么意思?树还能借钱给她?”

      苏时安没回答。

      他想起了老槐树传递的画面里,张奶奶跪在树根前祷告的神情。

      惶恐。愧疚。希望。

      她在还什么债?

      “苏老师?苏老师!”乔小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昨晚没睡好。”苏时安说,“你先出去吧,我要整理数据了。”

      乔小苗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苏老师,你要是真知道什么,可别瞒着啊。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看新闻上那些——”

      “乔小苗。”

      “好好好,我走。”

      门关上了。

      ---

      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台上的薄荷发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那些画面是真是假?那些情绪是植物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觉醒了某种“能力”——也许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

      但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上午,还是没想通一个问题。

      如果一切都是幻觉,为什么老槐树传递的画面和张奶奶在论坛上的描述对得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半。

      苏时安把笔记本翻到昨天没整理完的数据页,开始一项一项地核对。这是一批关于“植物在逆境条件下的生长素响应”的实验数据,他已经做了三个月,下周就要交初稿了。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笔停了。

      他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眼睛盯着一个数字,但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老槐树。

      外婆。

      张奶奶埋下的布袋。

      翠屏苑里对着树大喊的男人。

      “安安,等这棵树长大了,你就知道啦。”

      知道什么?

      苏时安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研究所的窗户正对着一条街,街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棵紫薇,春天还没到,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看着那些紫薇,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还是他上小学的时候,外婆带他去菜市场,路过一棵大榕树。外婆停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那棵树,然后说:“这棵树在跟咱们打招呼呢。”

      苏时安当时觉得外婆是老糊涂了。

      现在想想,外婆说的也许不是童话。

      也许外婆也曾经——

      手机突然震动了。

      苏时安低头一看——不是电话,是一条新闻推送。

      “翠屏苑小区今日凌晨再次发生异常事件,多名居民报警称听到树木发出‘呜咽声’,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苏时安盯着那条推送,手指慢慢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薄雾笼罩,看不清楚。

      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时安没有加班——这在以前很少见,但他今天实在静不下心来。数据整理得七零八落,他怕再待下去会弄错更重要的东西。

      骑共享单车回家,十五分钟的路程,他骑得比平时慢。

      经过翠屏苑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亮着,绿化带里的行道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苏时安总觉得那些树在“看”着他。

      他加快速度,拐进了槐荫巷。

      巷子里的路灯有些年头了,光线昏黄昏黄的。两边的人家大多已经关门闭户,只有偶尔传来的电视声和狗叫声。

      苏时安骑到自家院门口,下车锁车。

      然后他愣住了。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高大男人,背对着他,正仰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叶。路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时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路灯下,苏时安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眉目深邃,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落在苏时安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确认。

      苏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你是谁”,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男人先开口了。

      “苏时安?”声音低沉,不急不慢。

      苏时安点了点头。

      男人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翻开,朝他亮了亮。

      “异能事务管理局,沈既明。”

      苏时安盯着那个证件,脑子一片空白。

      “请配合调查。”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他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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