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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军的鬼武 首次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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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冘在龙椅上坐了很久。
早朝已经散了,朝臣们鱼贯而出,偌大的金銮殿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阳光从雕花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手放在腰间那把黑色武器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表面的纹路。
那触感冰冷而坚硬,像是握着一块永远不会被体温焐热的石头。
但赵冘不在乎。
他不在乎它冷,不在乎它硬,不在乎它不会回应他。
只要它在。
李喜忠躬着身子从侧门走进来,手里端着茶,驼背的弧度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在御阶前站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帝王。
赵冘的脸色还是很差。
炼制鬼武耗费了他太多的金丹之力,即使过去了半个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苍白。眼下的乌青淡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退。□□每天都熬三碗药送来,赵冘一碗不落地喝了,但身体底子的亏空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补回来的。
李喜忠看着心疼,但不敢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低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赵冘“嗯”了一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去练武场。”
李喜忠愣了一下:“陛下,您的身体——”
“朕说了,去练武场。”
练武场在皇宫的西侧,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立着兵器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青砖,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而坚实。
赵冘站在场地中央,黑色的常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来。
腰间的黑色武器猛地一震。
一股浓烈的绿色光芒从武器中涌出,如同从深渊中挣脱而出的鬼魅,带着一股冷冽的、属于死亡的气息,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独青岚的鬼武出现了。
两米五高的身形漂浮在空中,离地面约一臂的距离。墨绿色的长发向两处蔓延,像是被风吹散的水墨,在空中缓缓飘动。她穿着将军的服饰,玄色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
双手握着一把长刀,刀尖微微下垂,姿态看起来像是放松,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即使是在静默的时候,依然让人后背发凉。
她的双腿自然垂落,膝盖微微弯曲——像极了上吊的人双腿垂落的样子。脖颈处参差不齐的缝合痕迹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锁骨,狰狞而触目惊心。
赵冘仰起头看着她。
即使看了半个月,他还是会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太高了。
两米五的身高,加上漂浮在半空中的一臂距离,她的脸在赵冘头顶至少一米五以上的位置。他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看到她那双空洞的、幽冷的、没有温度的绿色眼瞳。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嗯,一个比她矮了太多的小东西。
赵冘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那个。
但此刻,他被俯视着。
被一个死去的、变成了鬼武的、他曾经的下属俯视着。
而且他拿她没办法。
因为她不是活人,她没有意识,她不会故意俯视他——她只是……飘在那里。因为鬼武不能站在地上,地上是活人的地盘,鬼是死的,只能在空气中才能存在。
所以她就飘在那里。
高高地飘在那里。
赵冘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身高差上移开。
“攻击我。”他说。
鬼武没有动。
“朕说了,攻击我。”
鬼武还是没有动。
它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刀尖下垂,绿色的眼瞳空洞地看着他,像是一尊被固定在半空中的雕像。
赵冘皱了皱眉。
他心中一动——不是用嘴说,而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攻击”。
下一秒,鬼武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两米五高的庞大身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长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劈斩下来——赵冘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青砖碎裂,碎石飞溅。
赵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强。
那一刀的力量,至少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平。而且这还只是随手的、不经意的攻击——鬼武的攻击没有上限,只要持有者还有一口气,它的攻击性就不会下降。
赵冘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见猎心喜的兴奋。
“再来。”
鬼武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的攻击更加凌厉。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绿色的弧线,每一刀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赵冘不断地闪避、格挡,脚步在青砖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金丹的裂纹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丹田处仍然隐隐作痛。几次高强度的闪避下来,他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鬼武不会累。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力消耗的概念。只要赵冘不下令停止,它会一直攻击下去,永远保持巅峰状态。
赵冘终于在一次闪避中慢了半拍,刀锋擦过他的肩膀,在他的常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鬼武也停下来,漂浮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冘仰起头,对上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瞳。
“你以前可舍不得伤我。”他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般的笑意。
鬼武没有回应。
它当然不会回应。
但赵冘注意到,它的刀尖微微动了一下。
朝他的方向。
——又是这个动作。
每次他提到“以前”的时候,它都会做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赵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只是鬼武的本能反应。也许是独青岚残留在魂魄中的某种执念。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他太想看到她活着的痕迹,所以把什么都当成了回应。
但他不在乎。
就算是他的错觉,他也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