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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军的引魂 尝试引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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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赵冘尝试了三次。
第一次,引魂失败。他拽回了独青岚的一缕气息,但那气息太弱,在法阵中只维持了几个呼吸就消散了。
第二次,强行加大了金丹之力的输出,试图凝聚更多的魂魄碎片。法阵中出现了短暂的、绿色的微光,但只持续了片刻就熄灭了。金丹上的裂纹加深了一层,赵冘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陛下!”老炼师哭了出来,“陛下,求您了,不能再来了——”
“第三次。”
赵冘擦掉嘴角的血,将手掌重新覆上尸身的额头。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金丹传来的疼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受刑,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动摇。
第三次,他几乎把金丹之力抽空了。
丹田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赵冘感觉到自己的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颗即将碎裂的琉璃珠子。
但他没有停。
法阵中,绿色的光芒终于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光,而是一种持续的、逐渐浓郁的绿光。它从尸身中升腾而起,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土而出
缓慢而艰难地生长着。
赵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绿色的光芒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轮廓。
人形的轮廓。
老炼师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一个女人的身形,漂浮在空中,双脚离地,长发披散,手握长刀。
但在它即将完全成形的那一刻,赵冘的金丹终于承受不住了。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丹田处炸开,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体内引爆。赵冘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法阵中的绿色光芒骤然熄灭。
那个人形轮廓,在即将完成的前一秒,碎裂了。
像是一场梦,在最美好的时刻被人狠狠地掐断。
赵冘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全是血。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个曾经出现过、又消失了的人形轮廓的方向
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金丹。
是别的什么。
“陛下……”老炼师爬过来,老泪纵横,“陛下,不能再炼了……再炼下去,陛下的金丹真的要碎了……”
赵冘没有回答。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金丹的裂纹像是一张蛛网,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丹田之中。
他输出了太多的金丹之力。
多到他的金丹几乎被抽干。
多到他的修为至少倒退了五年。
多到他差一点就死了。
但那个人形轮廓,还是碎了。
赵冘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想起了独青岚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在演武场上,她对他说的那句话。
“陛下想要什么,臣就去拿。陛下想留什么,臣就去守。陛下想杀谁,臣就去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认真。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
他甚至连一句“好”都没有说。
赵冘睁开眼,看着炼武阁高耸的穹顶,看着那些刻满墙壁的、复杂的法阵纹路,看着那口躺着独青岚无头尸身的棺木。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李喜忠后来在回忆这件事的时候,曾经对身边的小太监说——
“那晚陛下从炼武阁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鬼似的。老奴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那个样子。”
“那个样子……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拼了命想抓住什么,但没抓住。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老奴当时就想,完了,陛下这是……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的。”
赵冘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用尽了毕生所学,才勉强稳住了他碎裂边缘的金丹。
“陛下,”□□面色凝重,“臣说句不该说的话。陛下的金丹已经出现了裂纹,若是再强行催动金丹之力,金丹随时可能碎裂,到时候,别说修为了,陛下的命都保不住。”
赵冘闭着眼,没有说话。
□□以为他听进去了。
但第二天夜里,赵冘又去了炼武阁。
这一次,他带了李喜忠。
不是让李喜忠劝他。
是让李喜忠守在门外。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进来。”赵冘说。
李喜忠扑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求您了!老奴伺候了您二十年,求您别去了——”
“李喜忠。”
赵冘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太监。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淤血,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但他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瞳,依然亮得吓人。
“她为朕砍了自己的头。”赵冘说,声音很轻。
“朕连替她拼一次命都做不到吗?”
李喜忠张了张嘴,老泪纵横。
他最终没有拦住赵冘。
那天夜里,赵冘在炼武阁里待了一整夜。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守在门外的李喜忠,听到里面传来好几次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摔倒了又爬起来。
还有一次,他听到了赵冘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青儿…回来。”
然后是沉默。
长久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天亮的时候,赵冘从炼武阁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右腿像是使不上力,微微有些跛。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他也没有处理。
但他的眼睛,亮得不像是一个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的人。
“陛下……”李喜忠几乎是扑过去的,“陛下成功了?!”
赵冘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被金丹之力灼伤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狰狞而新鲜。
他攥紧了那只手。
“没有。”他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快了。”
赵冘一共尝试了七次。
七次引魂。
七次金丹之力几乎被抽空。
七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第一次到第三次,他都是在炼武阁里完成的。每一次失败后,他都要在床上躺一天,等□□用灵药稳住他的金丹,然后第二天夜里再去。
第四次,□□跪在御书房门口,声泪俱下地求他停止。
“陛下!您再这样下去,金丹真的会碎的!臣不是危言耸听,陛下的金丹已经出现了三道裂纹,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深!再这样下去——”
“够了。”赵冘的声音很平静,“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帝王。
赵冘穿着玄色的常服,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动摇。
□□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是医生,他知道一个人的金丹代表着什么。那是修仙者的根本,是修为的源泉,是生命的根基。金丹碎了,人就废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比金丹更重要。
至少对面前这个人来说,是的。
□□深深地叩了一个头。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