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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在选你 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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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Kamaria在一种奇怪的情绪里醒来。不是开心,不是难过,是那种“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小事,但你的身体还记得它”的感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Cedric说“你今天很美”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只停了一瞬,但那一瞬像一滴墨水落在纸上,慢慢晕开,到现在还没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香玉在被窝里弥漫,浓得不像早晨该有的浓度。它在替她想念什么。她不知道它在想念谁——Cedric,Silas,还是那个还没想好要不要想念的人。坐起来,点了一支白万。今天第一支。清晨的烟雾在房间里聚成团,想起了Silas说“你的信息素会告诉我你在哪”时,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知道那不是没有表情——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有的表情。
手机震了。Lina的消息:巴黎的行程定了。下个月十四号出发。Kael的工作室十五号试装。十六号走秀。十七号回纽约。机票和酒店Hive出。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是Aldric的消息:今天下午。我遛狗的时候经过你家楼下。你下来吗?
看着屏幕。Aldric约她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Cedric是“周四八点卡内基”,Silas是“你过来”,Orion是“来公司聊聊”。Aldric是“我遛狗的时候经过你家楼下,你想下来就走一走”。他把决定权给她,不是因为他不自信,是因为他尊重她的节奏。他是那种人——他可以走得很快,但他会配合她的速度。
回:几点?
[Aldric]:四点。你的信息素在窗口,我闻得到。
回:好。
下午四点,下楼了。穿了牛仔裤,白色背心,卡其色风衣,马丁靴。头发散着。没有画眼线。
Aldric已经到了。他站在楼下那棵小树旁边,两条萨摩耶坐在他脚边,白色的毛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他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卫衣,灰色运动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比平时更乱,像刚睡醒。他看到她的時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来了”的确认。
“你下来了。”他说。
“你说了想下来就走一走。我想下来。”
他把其中一条狗的绳子递给她。是Mono,那条小时候孤独后来不孤独了的狗。Mono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然后尾巴开始摇。
“它记得你。”Aldric说。
“狗的记忆有多久?”
“对于闻起来好闻的人,一辈子。”
他们沿着东七街往东走。两条狗走在前面,绳子松松的,他们并排走,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午后的阳光是蜂蜜色的,照在红砖墙上,把整条街染成暖色调。想起第一次认真看Aldric的那天——在Strand书店,他站在她身后,帮她拿下了那本书。苦艾和檀香木的味道从那时候就留在嗅觉记忆里,涩的,深的,像雨后的森林。
“你今天没工作?”他问。
“今天没有。明天也没有。”
“那你这周末做什么?”
“周六晚上你做饭。周日……不知道。”
“周日Cedric有音乐会吗?”
她转头看他。他看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信息素在她周围变得浓了一点——不是攻击,是提醒。苦艾的味道涩得像未熟的果子。他知道了。不是Lina告诉他的,不是Orion,不是任何消息渠道。是他的鼻子告诉他的。她的晚香玉在Cedric的音乐会后变得更浓了,他闻得出来。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变化比Omega自己更敏感——这是生理本能。
“你闻得到?”她问。
“你从卡内基回来的那天晚上,你的信息素在窗口飘了一整夜。不是晚香玉,是雪松。他在你身上留了味道。”
咬着嘴唇内侧。她不知道Cedric在她身上留了味道。什么都没感觉到。但Aldric闻到了。
“你介意?”她问。
“我介意的是你。”他说。然后他停了一下,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换了一种,更轻的。“你去了他的音乐会,你让他靠近你。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让他靠近你的时候,你的信息素没有反抗。你的信息素喜欢他。”
低着头走路,没有看他。Mono在路边停下来,闻一根消防栓,闻了很久。她也停下来等它。
“你在吃醋?”她问。
Aldric看着她。夕阳落在他脸上,酒窝在嘴角两侧,像两个小括号。
“我没有在吃醋,”他说,“我在提醒你。你的信息素不会骗人。你可以在脑子里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但你的信息素不会听你的。”
“我没有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他吗?”
她沉默了。Mono闻完了消防栓,继续往前走。Rumi在前面等着,尾巴在摇。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但你的信息素知道。”Aldric说,“这就是问题。你的信息素跑得比你快。你在犹豫的时候,它已经选了。”
他们走到汤姆普金斯广场公园。他松开绳子,两条狗跑出去,在草地上打滚。她坐在长椅上,他坐在她旁边。距离比上次更近,近到可以闻到他卫衣上的味道——洗衣液、阳光、苦艾。
“你上次说,你来纽约是为了找一个人。”她说。
“嗯。”
“你找到了吗?”
他转过头看她。夕阳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中,但能看到他的眼睛在发光,深棕色的,虹膜里的纹路像树根。
“我在找,”他说,“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
“我需要时间。”
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移开目光。Aldric从来不先移开目光——他比她更擅长对视。
“你喜欢我吗?”她问。从来没对任何人问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问。也许是因为Orion说她不会对任何人忠诚,也许是因为Aldric说她的信息素喜欢Cedric,也许是因为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Aldric看着她。他的信息素在她周围铺开,苦艾的味道涩得让舌尖发麻。
“我喜欢坐在你旁边的时候,你的信息素会朝我这边来。”他说,“我不知道那是你喜欢我,还是你的信息素在试探我。但我不在乎。因为不管是什么,它来了。”
“你喜欢我吗?”她又问了一遍。她需要一个答案,不是信息素的答案,是语言的。
他沉默了三秒。
“我喜欢你抽烟的时候,你的手指不会发抖。其他时候会,但抽烟的时候不会。我觉得那是你唯一放松的时候。我想让你在更多时候放松。”他顿了顿。“我喜欢你穿马丁靴走路的声音。很响,很远就能听到。你还没到,我就知道你来了。我喜欢你看我的时候,你的狐狸眼会上挑。不是刻意,是你天生就这样。你天生就在说‘你可以靠近我,但我不会让你太近’。”
他看着她的眼睛。酒窝在嘴角两侧,很深。
“我喜欢你,”他说,“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是因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看过很多东西——伦敦的雨,纽约的秋天,一个不够好的摄影师,一碗不好吃的三明治。你的眼睛看过这些,但没有被这些东西改变。你的眼睛还是你的。”
喉咙发紧。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人看到了不想被人看到的部分”的紧张。
“你喜欢我吗?”他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说不出来。因为这句话已经对太多人说了太多次,它快变成一句咒语,用来挡住所有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在试。”她说。
Aldric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没有失望,没有退后。他坐在那里,和两秒前的他完全一样。只是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指腹有薄薄的茧——写字的茧。他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他们坐在长椅上,看着两条狗在草地上追逐。夕阳从西边落下来,把整个公园染成橘红色。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没有抽出来。晚香玉和苦艾在暮色中交织,没有打架,没有试探,只是在一起。
“你周六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意大利面。你说你会做。”
“我做。你带酒。”
“我带白万。”
“白万不是酒。”
“对我来说是。”
他笑了。酒窝很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不是为了礼貌,不是因为社交,是那种“和你在一起我不用装”的笑。那个笑容让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知道它在那里。
狗跑回来了。Mono嘴里叼着一根树枝,Rumi跟在后面,嘴里叼着那只少了一只耳朵的粉色兔子。Aldric站起来,接过Mono嘴里的树枝,扔出去。Mono又跑远了。
“Aldric。”
“嗯。”
“你相信命运吗?”
他想了想。“不相信。但我相信选择。你选择去哪里,你选择见谁,你选择在谁旁边坐下来。这些选择加在一起,就是命运。”
“那你觉得我是你的命运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夕阳在他身后,他的脸在光里。
“你是我的选择。”他说。“我在选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Mono跑回来了,把树枝放在Aldric脚边,尾巴摇得像风扇。Aldric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走了,”他说,“送你回去。”
他们往回走。两条狗走在她和他之间,绳子松松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楼下。波多黎各老太太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她看了Aldric一眼,又看了Kamaria一眼,笑了,露出两颗金牙。
“男朋友,mija?”
“不是。”Kamaria说。
“以后会是。”老太太说,把橘子递给她。
她没有接。Aldric接了。他把橘子拿在手里,对老太太点了点头。“谢谢您。”
老太太笑得更开了。“他会说西班牙语吗?”
“不会。”Aldric说。英文,但语气像在说西班牙语一样温柔。
Kamaria从Aldric手里拿过橘子,转身要走。
“Kamaria。”他叫她。
她回头。
“周六晚上七点。我发地址给你。”
“好。”
“穿暖一点。我的公寓没有暖气。”
她笑了一下。走进楼里,爬了四层楼梯。窗式空调轰轰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Aldric还站在那里,两条狗坐在他脚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口,然后牵着狗走了。
点了一支白万,靠在窗台上抽。橘子放在桌上,橘色的,圆圆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想着Aldric说的“我在选你”。Cedric没说这句话,Silas没说,Orion没说,Kael没说。Aldric说了。他在选她。
手机震了。
[Silas]:明天晚上。我工作室。你来不来?
不是问句,但这次加了一个“来不来”。他在给她选择。他也学会了问她。
回:来。
[Silas]:几点?
回:不知道。我周六晚上在Aldric家吃饭。
发了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但没有撤回。因为不喜欢撒谎,也不喜欢假装。Silas知道Aldric,他知道她和他遛狗,知道她和他吃饭。
[Silas]:吃完过来。
回:好。
[Silas]:别太晚。
看着“别太晚”三个字。这不是关心,是要求。Silas不会说“注意安全”,他只会说“别太晚”。意思是:我在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回:嗯。
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暮色中像一条深色的河。她在船上。船上有Cedric,有Aldric,有Silas,有Orion,有Kael,还有那个只在视频里见过的Omega。船在晃,但她的手很稳。
剥开那个橘子。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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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