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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热搜 沈攸宁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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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攸宁不知道南庭屿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
此刻,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两个男人都在查同一个名字。
周序白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的律师发小萧墨发去微信:“帮我查一个人。李翎。”
而南庭屿,坐在自己位于国贸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南歌发来的消息:“哥,攸宁的事,你能不能帮帮她?”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李翎。”
沈攸宁回到出租屋,门口放着一个信封。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存时腕表的发布会邀请函,时间是下周五。
邀请函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不是一个人。”
没有署名。
沈攸宁知道是谁。
她把邀请函和便签纸一起放进抽屉,柜子上是母亲的遗像。
她没有决定去不去。
热搜挂了整整三天。
沈攸宁没有打开微博,但她知道那场风暴从来没有停过。
南歌每天给她发来“战报”,像是从前线传回的消息。
“今天又有人在豆瓣开帖扒你,说你在律所的时候就跟主任关系不正常,才有那么多无罪辩护的机会。——我帮你骂回去了。”
“有个自称你当事人的网友发帖说你是她见过最负责的律师,结果被人追着骂是水军。”
“《律政先锋》官博发了预告片,你的镜头被剪得只剩三秒,评论区全在骂节目组请你不背调。”
沈攸宁看完每一条,然后删掉。
她不想看,但她必须知道。
因为那些骂声不会因为她不看就消失。它们会变成她找工作时背调上的备注,变成她未来客户搜索她名字时弹出的第一条结果,变成她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标签。
除非她亲手把它洗掉。
周四下午,沈攸宁去了趟超市。
出租屋的冰箱已经空了三天,她只靠泡面撑着。不是没钱,实在是不想动。
超市里人来人往,她推着购物车,机械地往里面扔东西:鸡蛋、挂面、速冻水饺、一袋苹果。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那个……上电视的律师?”
沈攸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看过你的视频,你说得真好。”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说,“网上那些骂你的,我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懂。”
沈攸宁看着她,想说谢谢,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是笑了一下,付了钱,提着东西走了。
走出超市大门,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攸宁是吗?我是《京市晚报》的记者,想约你做一个采访,关于你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的事情——”
她挂了。
第二个电话紧接着进来。
“沈律师,我是‘娱乐星周刊’的,能问一下你和李翎的关系吗?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挂断。
第三个。第四个。
她把手机关了机。
提着购物袋走在路上,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秋天的飘零引得人心也开始荒凉,从丰收的金黄走向凋零的死气给她设下结界,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母亲以前常说的一句话:“人活一口气。”
妈,你放心。这口气,我不会咽下去。
周五下午,第二期节目播出的前一天,南歌直接杀到了沈攸宁的出租屋。
南歌穿着香奈儿的外套,踩着细跟高跟鞋,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看看你,这什么鬼地方?”南歌把一袋子水果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沈攸宁,“冰箱里就剩鸡蛋和挂面?你是在修仙吗?”
“神仙不用吃饭。”沈攸宁瘫坐在床边,看着南歌在自己家里转来转去。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南歌停下来,叉着腰看她,“公关公司我联系好了,对方报价十五万,能帮你把热搜撤下来,再安排几个正面报道洗白。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
“为什么?”
沈攸宁看着南歌的眼睛:“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需要洗白,我需要的是真相。”
“真相有什么用在网上?”南歌急了,“那些人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骂得爽不爽。”
“那就不在乎他们。”
南歌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攸宁,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
“什么?”
“你太硬了。什么都要自己扛,什么都不肯让别人帮你。”
沈攸宁没说话。
南歌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别人。”
沈攸宁红了眼眶。
“我知道。”
“那你让我帮你。”
“你已经帮我了。”沈攸宁反握住她的手,“你借我的十万,够我撑一段时间。剩下的,我自己来。”
南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沈攸宁的脾气。这个人死犟死犟。
“行。”南歌站起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从今天起,你给我每天吃三顿饭。我会查岗的。”
沈攸宁泄气般的笑了:“好。”
第二期节目在周六晚上八点播出。
沈攸宁没有看电视,而是打开电脑,看微博。
她知道节目播出后,骂声会更猛烈。但她需要知道,那些骂声里有没有有用的信息——比如,有没有人认识李翎。
节目播到一半,她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南歌的微信:“你火了!!!!!”
沈攸宁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沈攸宁职场性骚扰案点评#
热搜第三:#律政先锋最专业嘉宾#
热搜第五:#沈攸宁是谁#
她愣住了。
点进去一看,满屏都是她的视频片段。
“本案的关键不是‘谁撞了谁’,而是‘谁有义务证明谁撞了谁’。”
“性骚扰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同于普通侵权。”
“如果我是小雅的律师,我还会追加一项请求——要求公司对内部性骚扰防治机制的缺失承担管理责任。”
她的每一个论点都被单独剪辑出来,配上字幕和背景音乐。
评论区画风突变:
“卧槽,这个律师是真的有东西。”
“我之前骂过她失信人,我现在道歉。专业能力和信用问题是两回事。”
“她说的那个指导案例我查了,是真的。她是真·专业。”
“谁还记得上周全网骂她的热搜?原点传媒不做人,拿人家当热度工具。”
“我从黑转粉了。有人扒一下她为什么成失信人了吗?感觉有故事。”
当然也有骂的:
“失信人就是失信人,专业再强也是失信人。”
“洗白文吧?节目组自己炒作吧?”
但骂声的比例,已经从之前的九成,降到了不到五成。
沈攸宁看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她没时间沉浸在感动里。
因为微博私信爆炸了。
她收到了上千条私信,百分之九十九是辱骂或者支持,但她注意到有一条,和别的都不一样。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李翎在哪。我也被他骗过。”
沈攸宁盯着那条私信看了三分钟。
她点进那个人的主页,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没有头像,没有发过任何内容。
她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过来:“一个和你一样的受害者。我们能见面吗?”
沈攸宁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李翎骗她的那些手段,想起那些空号的电话,想起银行流水上那些冰冷冷的数字。
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好。时间和地点你定,但要公共场所。”
“明天下午三点,三里屯的那家星巴克。我会拿一本《刑法学》。”
沈攸宁看完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拿《刑法学》当接头暗号?不沉吗?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天下午,沈攸宁提前十五分钟到了三里屯。
星巴克在一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条街。潮男潮女们进进出出,她选了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她看着门口。
三点整,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齐肩,素颜,眼睛有点肿,像是刚哭过。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黄色封皮的《刑法学》。
沈攸宁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女人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是沈攸宁?”
“是我。你是——”
“我叫初初。”女人把《刑法学》放在桌上,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我也被李翎骗过。”
沈攸宁看着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
“去年。”初初的声音有些哑,“他骗了我八十万,还有一套房子。”
“报警了吗?”
“报了。”初初低下头,“但是证据不足,没立案。”
沈攸宁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周序白查到的那些信息:过去五年,三起报案,均因证据不足未立案。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沈攸宁问。
初初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恨,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知道。”她说,“他现在在骗一个官二代的女孩。那个女孩家里很有背景,如果这次让他得手,他就彻底翻身了。”
沈攸宁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女孩叫什么?”
“我不能说。”初初摇头,“我现在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
“李翎不只是骗钱。他背后还有人。”
沈攸宁的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他每次行骗之前,都会有人给他提供目标的信息——包括你的。”初初看着沈攸宁的眼睛,“你不是随机被选中的。你是被盯上的。”
空气忽然变得很冷。全身的汗毛全部起立,血液都瞬间凝固,你以为你和饿狼只是偶遇,实则对猎物环伺已久,只等猎物献身进入圈套。
沈攸宁想起六年前的那个秋天,朋友介绍她认识李翎。
那个朋友是谁?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了。
“那个人是谁?”她问。
初初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次不把他送进去,他会害更多的人。”
沈攸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很好,街拍们举着长枪短跑追逐着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快门和闪光灯交替,很难说清,谁才是猎物。
“你愿意和我合作吗?”沈攸宁转过头,看着初初。
“怎么合作?”
“你帮我接近那个官二代女孩,我帮你把李翎送进监狱。”
初初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不怕吗?”
“怕。”沈攸宁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初初忍住摇摇欲坠的眼泪。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攸宁的手。
“好。我跟你干。”
当天晚上,沈攸宁回到出租屋,把初初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李翎,1984年生,无固定职业,过去五年涉及三起恋爱诈骗报案,均因证据不足未立案。
背后有人提供目标信息。
现在正在骗一个官二代女孩。
她合上笔记本,打开手机。
微博上关于她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给南歌发了一条微信:“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翎。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你终于要动手了?”
“嗯。”
“好。交给我。”
沈攸宁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母亲的遗像。
“妈,你等着。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窗外,昏黄的路灯依旧努力发光,夜风穿过纱窗,吹动了桌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两个字:
李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