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白日光》谷猫柠

4、无名的燥热 邢澈的目光

　　“喂，邢澈，帮我把橙子安全送到家啊！要不是老娘刚刚喝了点酒，还轮得到你送！”李萌萌下了车，又不忘回头交代几句。然后趴在后座窗户上，“对不起啦，我的好橙子，我要去看电影了，上次那个你不看好的帅哥，我再去探探虚实！”
　　“你记得早点回家，我会等到你房间灯亮了再睡的哦！”
　　“知道啦知道啦！老规矩嘛！”说完便摆摆手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邢澈回过神来，从后视镜里看谌橙，她的五官还是像当年一样好看，让人看了第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此刻，她正扭头看窗外，霓虹灯亮起，这个城市已经熟悉到让人有一种陌生感。邢澈看着那样落寞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心疼，这些年他并没有刻意打听她经历了些什么，他也曾不止一次去翻看那个邮箱，可是都没有新的邮件。他已经记不得他给她发了多少邮件，可是她一封都没有回过。他也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出国的决定，哪怕应该给两个人一个承诺彼此的机会。这么多年，他甚至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让她等他回来她会不会愿意，可是彼时，她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那种莫名其妙的“网友”关系让他不知道该怎样踏出那一步，又或者说，当时的他是奔着一个未知的未来去的，他不能也不敢给她承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何况，她当时在高三，是人生最关键的时期。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这样错过吧！
　　“就在前面胡同口停下就好！谢谢啊！”
　　疏离又客气的语气，像一根针一样刺进邢澈的心里，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加个微信吧，关于刚刚那个设计，我还有一些想法想和你沟通！”脱口而出的话又让邢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会不会吓到她，于是又改口，“或者我发你邮箱？”
　　“加微信吧，邮箱早就没用了，密码都忘记了！”说完，谌橙翻出微信二维码，递到邢澈面前，邢澈打开手机扫码添加，“我刚回国，对这里已经很不熟悉了，这几年变化很大，你空了能不能带我转转？”
　　“没空。”邢澈眼中掠过一丝吃惊，天晓得她竟然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谌橙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她可从来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拒绝别人还算合理的要求，“抱歉，我的意思是我挺忙的，你还是找萌萌吧！再见。”说完便拉开车门下车转身离开。
　　“那我找李萌萌的时候你会一起吗？”身后的声音又响起。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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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微信语音吵醒的时候，谌橙真的是一整个大无语，今天可是周末，谁这么不长眼啊！拿起手机正准备骂过去，才发现竟然是邢澈。在接与不接之间进行了十秒钟左右的犹豫，她还是接起了。
　　“早上好啊！”不得不承认，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元气满满的声音了，在这点上，她和李萌萌还确实比邢澈老成很多啊。
　　“早上坏！”谌橙张口就来这一句，“不是，邢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今天周末啊，现在才……”谌橙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你不要和我说想和我去爬山啊！”
　　“你还记得啊！”对方的声音突然就柔软下来。这一问，让电话两头的两个人都瞬间安静下来，时间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他总是在邮件中说以后要一起去爬山，他曾不止一次说过要带她去看最美的日出。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来说，陪她一起憧憬未来可是最致命的，何况还是看日出这么浪漫的事。
　　“你想和我去爬山？”邢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我不是，我没有……”好吧，越说越像在狡辩。
　　“不过，爬山的事恐怕今天不能答应你，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约明天！”
　　不是，什么叫“我想”，谌橙用力把眼睛闭上又睁开，然后甩甩头，她觉得今天醒来的打开方式一定出现了什么bug。
　　“项目谈成了，我的第一单生意，国内知名的潮玩品牌EGT你知道吧，可是他们看了我给的之前的几个设计稿，都不太满意，所以我打算把你的稿子给他们看看，你能不能现在发给我？”
　　这些做生意的人都不要睡觉的吗？谌橙腹诽，但是依旧很乖巧得坐在电脑前，“没问题，我把昨晚精修后的几张先发给你应急，剩下的我还需要花点时间！”
　　“剩下的不着急，我就是先要一个可以展示的设计图，然后让工厂把样品做出来。”邢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她刚刚说昨晚精修的，昨晚他送她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如果是昨晚精修的，她一定是熬夜了，难怪刚刚接起电话时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都怪他刚刚太兴奋了，可是谈成合作这件事他第一时间就想和她分享，他手边的其他设计稿并不是没有，可是自从他看到了她的设计之后满脑子满心都是那只可爱的猫了。
　　“是啊，我是靠周末续命的啊！”谌橙柔软的抱怨中竟然莫名有些娇嗔，像一只猫爪子一样挠着邢澈的心。
　　“很抱歉！”邢澈真诚地道歉。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我现在估计没办法发给你了！”谌橙有些泄气，“电脑不知道怎么打不开了！”说完这句，邢澈就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捣鼓电脑。
　　“没关系的，要不晚点拿出去看看？或者你再睡睡，一会儿我过来接你一起去电脑城？”电话那头没有回应，还是持续窸窸窣窣的声音捣鼓电线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哎呀”，然后就是一声很闷的绊倒声。
　　“橙子，你没事吧！快出声。”邢澈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得，他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很着急，他一边对着电话喊，一边背着包包出门、下楼、开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等他发动了车，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你刚刚说啥？我给你说，我刚刚怕你着急就想着去捣鼓台式机给你发了，台式机太久没用了，很多线要重新插，结果笔记本电脑又能开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先发给你，然后一会儿我电脑拿去看看，省的耽误事。”
　　“摔到哪儿了没有？”邢澈哪里还听的进什么，声音提高了八度。
　　“啊？”谌橙以为邢澈会和她一样兴奋，结果他的关注点竟然是她。
　　“说话呀，橙子？摔到哪儿了？”邢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很自责，如果不是他一大早把她叫醒，让她发设计图给他便不会发生这样事；但是他更多得是着急，他现在迫不及待地要看到她的情况。
　　“手。”谌橙的声音柔和下来。
　　“手怎么了？能动吗？”邢澈眉头紧锁，他只觉得自己的车还开的不够快，不能马上出现在她的面前。
　　“擦伤而已，哪里有那么夸张。”谌橙轻笑出声，从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小题大做的人。
　　“别笑，五分钟后到你家，给我开门。”
　　还没等谌橙拒绝，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谌橙怔了一下，把门打开虚掩，又坐回电脑前，她先把精修的图片通过微信发给邢澈，又继续修图。她修图的时候格外认真，以至于门被人推开了她都不知道。
　　邢澈轻轻关上门，将手中刚买的药品放在桌边，然后轻叩门以免吓到她。
　　“你来啦？随便坐，等我把这张图修完。”谌橙甚至没有转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邢澈的目光落在她穿着吊带的肩上，整片白皙的皮肤就这样裸露在他的面前，让他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头，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在燃烧，他需要很努力才能压下此刻内心无名的燥热。他的目光从肩膀落到手臂上，那一片血红的刮痕和白皙的皮肤极其不搭。邢澈觉得有些气恼，他气他的粗心，气他的考虑不周。他也气她，气她熬夜修图，气她明明没睡多久还接他电话，更气她受伤了还在为他修图。
　　“橙子，过来！”他的语气有些重，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恼。
　　“啊？你说什么？”谌橙终于转过头看他。
　　“我说，过来，我给你上药。”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语气又莫名柔软下来。
　　“大可不必，你再晚来一会儿伤口都要愈合咯！小题大做了不是！”谌橙转过头继续修图。
　　邢澈的眉心就没有舒展开过，他从塑料袋中拿出双氧水然后走到谌橙身边，单膝跪下，然后从键盘上把那只受伤的手臂托在掌心，右手单手拧开药瓶盖子，放在地上，然后用棉签蘸了药涂抹在伤口上。也许是因为太痛了，谌橙轻“嘶”了一声，然后下意识抽回手，却被邢澈紧紧握住。
　　“别挣，快好了！”说完邢澈轻轻地往伤口上吹气，凉凉的气息传来，让谌橙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寓意是什么？”邢澈突然问。
　　“啊？”谌橙抽回手不明就里。
　　“我是问你的设计，你给他们命名了吗？有什么设计故事或者寓意吗？”
　　谌橙短暂停了几秒，然后冷淡说道，“没有，既然送给你了，它就是你的了，故事你可以随便编，名字可以胡乱起，我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