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七百年》许轩凤

6、第6章 乡野闲谈，初识江湖传闻 谈及江湖宗

　　暮色浸染山野，清灵村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炊烟缠绕树梢，饭菜香气弥漫街巷，褪去白日的清幽寂静，满是浓郁温馨的人间烟火气息。
　　许玄清踏着暮色回到家中，简单用过晚膳之后，并未如同往日一般即刻回房静坐修行，而是缓步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此地是村中众人闲暇闲谈的聚集地，平日里劳作归来的乡邻，无事闲谈的长者，大多会聚在此处围坐一处，闲话家常，畅谈四方见闻。
　　老槐树苍劲古老，枝繁叶茂，硕大的树冠遮下大片阴凉，树下摆放着数块光滑青石，皆是村中老人常年落座闲谈之地。此时数位年长老者正围坐一处，端着粗瓷茶碗，慢悠悠闲话闲谈，话语之中，除却田间农事、邻里琐事之外，偶尔也会谈及山外大千世界的种种见闻。
　　许玄清素来性情沉静，不喜多言，只是默默寻一处角落静静落座，安静聆听众人闲谈话语，从不主动插话搭言。村中长辈早已习惯他清冷寡言的性子，知晓这少年心思沉稳，不爱嬉闹玩乐，也便任由他静静旁听，不曾刻意打扰。
　　闲谈话语缓缓入耳，大多都是乡里乡亲的日常琐事，谁家田地收成好坏，谁家孩童懂事乖巧，皆是平淡琐碎之事，许玄清静心聆听，淡然处之，心中不起半点波澜。
　　聊着家常琐事，几位年岁稍长、年轻之时曾走出过山野，去往山外城镇闯荡过的老者，话语渐渐扯开，慢慢谈及了山野之外的广阔天地，也顺带说起了如今盛世之下盛行的武道江湖。
　　其中一位白发老者轻轻抿了一口粗茶，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感慨：“如今这盛唐世道，当真算得上百年难遇的太平盛世，四海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更难得的是如今天下武道盛行，山外大城小镇，随处都能见到习武之人。”
　　另一老者应声附和，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听闻现如今山外江湖之中，宗门林立，流派无数，各路习武之人游走四方，行侠仗义者有之，争名夺利者亦不在少数，那般热闹场面，远非咱们这偏僻山野村落能够相比。”
　　一席话语，让向来居于深山，极少听闻外界诸事的许玄清，心中生出几分淡淡的好奇。
　　他自幼长于山野，眼界仅限于群山之内，平日里所能接触到的，也只有村中淳朴乡邻，对于山外的江湖世界，仅仅只有模糊朦胧的概念，从未知晓其中具体格局与百态风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道出了外界江湖的大致划分。
　　世间习武之人，大致分为三类。其一便是最底层的市井武师，大多只会粗浅拳脚功夫，平日里依靠一身蛮力强身健体，或是在城镇之中开设武馆，传授粗浅强身之术，谋取生计，修为粗浅，眼界狭隘，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其二便是朝堂麾下的武道修行者，隶属于朝廷管控，修习镇朝正统武学，身负守护朝堂、镇守疆土、安定地方的职责，纪律森严，行事谨遵朝廷法度，实力强横，手握实权，乃是盛世安稳的重要依仗。
　　其三，便是最为庞大的江湖宗门武者，游离于朝堂法度之外，自成体系，分门立派，占据名山大川建立宗门道场，潜心修习各家传承武学，彼此之间往来交集，亦少不了派系纷争与利益纠葛。
　　谈及江湖宗门，几位老者更是说起了流传甚广的中原四十八山门。
　　众人言语之中所言不详，仅仅知晓这四十八山门乃是如今江湖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正统武道宗门联盟，遍布中原九州大地，各门各派各有传承绝学，高手如云，声势浩大，统领着整片中原江湖的武道格局，寻常散修武者，皆不敢轻易与之抗衡。
　　只是山野村民身居偏僻之地，消息闭塞，对于四十八山门具体分为哪些流派，坐落于何方地域，各门武学特点如何，皆是一知半解，只知晓名号，不知其内里详情。
　　除此之外，众人偶尔也会谈及江湖之中的恩怨纷争，同门反目、派系争斗、为了武学秘籍与奇珍异宝大打出手，流血冲突时常发生，繁华盛世的表象之下，江湖深处依旧暗藏无数凶险危机。
　　听闻这些江湖传闻，许玄清静静端坐一旁，神色淡然，心中默默思索感悟。
　　原来世人奔赴武道之路，大多都是为了名利二字，或是想要凭借一身高强武艺扬名立万，受人敬仰；或是想要依仗武力争夺机缘宝物，谋取荣华富贵；亦或是为了争强好胜，称霸一方，满足心中执念。
　　这般带着功利之心修行武道，满心皆是纷争算计，满心皆是欲望执念，纵然修为能够快速提升，终究是落了下乘，偏离了修行最本真的初心。
　　他心中暗自对比自身修行之道，自己自幼悟剑修行，吸纳天地灵气，参悟自然剑意，所求从不是扬名江湖，不是争强斗胜，更不是贪图俗世荣华富贵，仅仅只是顺应自身先天灵脉天性，静心悟道，安稳走完属于自己的漫漫修行长路，求得内心安稳，求得大道通明。
　　俗世江湖的喧嚣纷争，名利纠缠，从来都不是自己心中向往的归宿。
　　一位老者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江湖虽热闹，却也太过凶险，刀光剑影恩怨难断，多少习武之人深陷其中，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反倒不如咱们居于山野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争无抢，安稳平淡度过一生来得自在安稳。”
　　这番话语，恰好说到了许玄清的心坎之中。
　　家中长辈一心期盼自己留在山野，平淡度日，远离江湖凶险，这份心思与这位老者所言一般无二，皆是只求安稳，不求波澜万丈。
　　许玄清心中十分感念这份安稳庇护，也知晓长辈们的良苦用心。
　　只是天生剑骨既定道途，清净灵脉注定不凡，心中早已生出对天地大道的无限向往，纵然知晓江湖凶险万分，前路布满坎坷纷争，也终究无法一辈子困于这片群山之内，埋没一身与生俱来的天赋机缘。
　　安静聆听完一众乡邻的闲谈见闻，将外界江湖的粗浅格局默默记在心中，对于四十八山门、朝堂武者、市井武师的划分有了初步的认知，也看清了俗世武道之中的功利乱象。
　　夜色渐渐浓重，晚风渐凉，树下闲谈的乡邻渐渐散去，各自归家歇息。
　　许玄清也缓缓起身，辞别众人，独自朝着家中宅院缓步走去。
　　一路行走，心中思绪万千，山外江湖辽阔繁华，却也危机四伏，名利缠身；山野之内清幽安稳，却也眼界狭隘，局限前路。
　　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分寸，眼下尚且年少，修为浅薄，心境尚未圆满，最妥当的选择依旧是留守故土，继续潜心苦修，稳固根基，沉淀道心。
　　待到自身修为足够深厚，心境足够通透，能够从容看淡江湖名利纷争，拥有自保之力，能够坚守自身本心不被俗世乱象沾染之时，再择机走出群山，踏入那片波澜起伏的江湖天地，也为时不晚。
　　初识江湖百态事，心守清宁不动摇，少年藏心山野，静待来日乘风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