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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尘途观世,二百廿载道心沉 如今二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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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年少束发辞乡,踏遍九州山河寻道问道,弹指之间,已然悠悠二百二十载岁月悄然流走。
光阴于修行者而言,从不是凡俗世人那般朝暮匆匆、弹指白头,却也依旧在神魂与道心之上,刻下深浅不一的岁月印记。前八十载年少行游,见尽人间贫富百态,阅遍世间人情冷暖,一腔赤子热忱未凉,一心只想以己之力扶正世道,安抚流离众生;而后百余载浮沉跌宕,从静观朝堂暗流,收拢四方清流义士,到烽烟骤起奔赴北疆绝境,以微薄之力死守孤城,逆转天下战局,再到战后遍历四海肃清余孽,抚平万里山河战火疮痍,直至四海安定,功成身退,隐入南境云山闭关静养。
整整二百二十载红尘炼心,一半岁月立于风波之中扛世担责,一半光阴栖于云山之内敛锋藏锐。如今四海升平已然安稳百年,世间再无大规模战乱祸乱,百姓安居乐业,朝野秩序井然,昔日满目疮痍的大地,早已重焕锦绣生机,而他自身修为也早已稳稳踏入凝玄圆满之境,一身中正浩然的天地正气浑厚无匹,凡尘俗世之中,已然难寻几人能与之并肩论道。
更无人知晓,这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除却外在正道修为日渐圆满,深埋神魂深处的先天剑灵,亦在日复一日的静心养性、红尘磨砺之中,积攒下足以撼动万古的浑厚底蕴。前五层凡尘剑境早已与自身道心融为一体,无需刻意催动,一念之间便可引山河之势、聚风云之气,护道镇邪随心而动,浑然天成。此番灵墟剑种苏醒,正式推开剑道全新大门,亦是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之下,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辞别云山山居,一身素衣轻履,行囊简易无累赘,许玄清缓步行走在红尘阡陌古道之上,步履从容舒缓,不疾不徐,周身无半分凌厉威压,唯有历经漫长岁月洗礼过后的温润沉稳,宛如一位看淡世事沧桑的世间老者,游离在凡尘烟火之间,冷眼观世,静心悟心。
一路自南境深山走出,渐渐远离烟霞缭绕的清幽地界,踏入人烟愈发稠密的中原腹地。视野之内,不再是连绵无尽的苍莽林海、清涧流泉,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整良田,阡陌纵横交错,良田之中禾苗长势旺盛,清风拂过,翻起层层碧绿麦浪,满目皆是蓬勃旺盛的人间生机。
田间地头之间,随处可见俯身耕作的寻常乡民,男女老少各司其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战乱流离的惶恐不安,没有饥寒交迫的愁苦困顿,人人面色平和安稳,眉眼之间皆是太平岁月滋养出来的恬淡知足。孩童结伴嬉戏于田埂小路,嬉笑打闹之声清脆悦耳,妇人们围坐树荫之下闲谈家常,言语之间尽是衣食无忧的安稳喜乐,一派岁月静好的田园盛景,尽数映入眼帘。
许玄清行走在田埂古道之上,目光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一幕幕太平烟火景象,心底满是平和安然。回想二百二十载之前,世间乱象丛生,邪疫横行四方,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处处皆是满目凄凉;再到后来域外强敌大举南下,边关战火连天,千里疆土生灵涂炭,万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那段风雨飘摇的艰难岁月,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幸得一众同道挚友同心协力,亿万苍生一心向安,再加上自身顺势而为力挽狂澜,方才硬生生稳住崩塌的世间大局,一步步将满目疮痍的天下,拉回安稳平和的正轨。如今眼前这份寻常烟火安宁,看似平淡无奇,却是当年无数人拼尽全力,浴血奋战换来的来之不易,其中辛酸坎坷,唯有亲身历经风雨之人,方能深切体悟。
行走之间,沿途偶遇往来赶路的行商旅人、奔赴城镇谋生的市井百姓,众人步履匆匆,各有生活奔波,虽皆是凡尘俗世之中的平凡之人,却都在属于自己的方寸天地之间,安稳度日,追寻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偶尔有行路疲惫的路人,见许玄清气质清雅温润,举止从容淡然,心生亲近之意,主动上前寒暄问路,闲谈之间诉说当下世间民生光景。
从寻常百姓的闲谈话语之中,许玄清愈发清晰知晓,如今太平盛世之下,世间各项民生产业尽数复苏兴盛,农商并举兴旺发达,各地学堂教化盛行,淳朴乡风重新盛行,曾经因战乱动荡荒废的礼制秩序、民风教化,尽数得以重建恢复,整个九州大地,都在安稳平和的氛围之中,稳步向着鼎盛繁华前行。
只是繁华太平的表象之下,依旧暗藏着难以规避的世间百态与人心百态。太平岁月褪去了战乱的戾气,却也滋生出不少人心深处的私欲杂念,世间追逐名利之辈日渐增多,攀比浮华之风悄然兴起,江湖之中更是暗流涌动,尤其是天地间剑道气韵复苏过后,潜藏在安稳世道之下的诸多纷争隐患,已然渐渐显露苗头。
行至一处临水古镇,此地依河而建,水路交通四通八达,往来商船络绎不绝,古镇街市之上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市井烟火气浓郁至极。踏入古镇之中,耳边皆是商贩吆喝之声、行人谈笑之声、车马穿行之声,喧嚣热闹的凡尘气息扑面而来,与云山深处的寂静清幽形成极致反差。
许玄清寻了一处临窗清静茶肆落座,点上一壶本土清茶,静坐窗边雅座,一边慢品清茶醇香,一边静静俯瞰古镇街市百态,静心体悟二百二十载红尘岁月沉淀下来的万般道心感悟。
二百二十载漫长光阴,足以让一代又一代人历经生老病死,足以让一座城池历经兴衰更迭,足以让世间诸多恩怨情仇随风消散。于凡俗世人眼中,这般漫长岁月已是数代人的一生,可对于修行路上稳步前行的自己而言,七百载寿元大道方才走过三分之一有余,前路依旧漫长悠远,修行之路尚且任重道远。
年少之时心有锋芒,行事意气风发,凡事皆想争一分对错,辨一分是非,遇不平之事便挺身相助,见乱象丛生便心生急切,一心想要以一己之力快速扭转世间格局,行事之间难免略显急躁执拗;历经百年风雨磨砺,看过太多生死离别、人情凉薄、世事无常,心中棱角渐渐被岁月温柔磨平,一身锐气收敛于心,行事愈发沉稳内敛,懂得顺势而为,知晓万事皆有时序规律,强求无益,顺道方安。
如今二百二十载道心沉淀,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悲欢不扰于心,见过世间至善温情,亦看透世间至恶私欲,历经巅峰荣光,也熬过低谷困顿,心境早已超脱凡尘俗世的情绪桎梏,唯有守护苍生安宁、坚守仁和正道这份最初本心,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静坐茶肆之内,心神悄然沉入神魂深处,再度静心感应体内已然稳固的灵墟剑种。第六层灵墟剑种扎根神魂本源,源源不断汲取天地之间游离四散的纯粹剑韵之力,缓缓滋养自身剑道根基,周身经脉之中,正道浩然之气与先天剑灵之力彼此交融缠绕,相辅相成,互不排斥,一正一剑,构筑起自身独一无二的双重修行根基。
他刻意压制住剑种进一步躁动突破的势头,并未急于求成冲击第七层断冢剑魂境界。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足够夯实根基,可世间剑道局势尚未彻底明朗,暗界邪剑势力潜藏暗处虎视眈眈,九州大地正统剑修力量依旧散落各地未成体系,若是急于突破境界展露锋芒,极易过早成为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打乱自身循序渐进的布局节奏。
修行之道,最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剑道之路更是如此。唯有沉下心来稳步前行,一边游历四方收集剑道线索,一边暗中联络散落世间的正道剑修,一边慢慢打磨稳固剑心底蕴,待时机彻底成熟之后,再逐层解封剑灵境界,方才是最为稳妥长久的前行之道。
就在他静心参悟道心、梳理剑道布局之时,茶肆之外的街巷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争执喧闹之声,打破了周遭片刻的清静。
定睛望去,只见几名身着劲装、腰佩利剑的年轻剑客,正当众欺凌几名孤身赶路的独行散修,言语蛮横嚣张,仗着自身同门人数众多,强行抢夺对方手中得来的残缺剑谱与上古残剑碎片。周遭往来行人虽众多,却大多畏惧几人剑术强横,纷纷远远避让,无人敢上前出言劝阻,尽显世间人情冷暖。
这几人便是当下世间最为常见的浊剑流修士,不修仁和剑心,不循正统剑道,一心只知追逐外物机缘,恃强凌弱,掠夺抢夺成风,借着如今剑道气韵复苏的大势,肆意横行乡里,扰乱一方安宁。
见此一幕,许玄清神色淡然无波,心中并无半分怒意升腾。这般逐利横行的浊剑之徒,不过是世间剑道乱象之中最底层的蝼蚁之辈,格局狭隘目光短浅,成不了大气候,亦是太平盛世之下剑道风气失衡催生出来的必然乱象。
他并未直接出手厉声呵斥,也未动用强横修为强行镇压,只是悄然催动一丝微弱至极的灵墟剑种气韵,无形无质的温润剑韵悄然弥漫开来,悄无声息笼罩住争执之地。
那几名嚣张跋扈的年轻剑客骤然只觉心神一震,体内躁动不安的杀伐剑意瞬间滞涩凝滞,浑身莫名生出一股心生敬畏、不敢肆意妄为的拘束之感,原本到了嘴边的蛮横呵斥尽数咽回腹中,手中长剑更是隐隐生出震颤畏惧之意,再无半分逞强斗狠的底气。
短短片刻之间,几人气焰尽数消散,神色局促不安,再也不敢继续寻衅滋事,只能悻悻收敛锋芒,狼狈不堪匆匆离去。
一场无端纷争,便以这般润物无声的方式悄然化解,未曾掀起半分波澜,也未曾显露自身半分真实实力。
一旁受助的几名独行散修满脸诧异,全然不知方才究竟是何种力量震慑住一众恶人,只觉心头安稳,连忙四处躬身道谢,却始终寻不到暗中出手之人。
许玄清端坐窗边,端起清茶浅饮一口,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仿佛方才一切都未曾发生。以剑韵镇浮躁戾气,以道心化世间纷争,不动声色化解俗世争端,不逞武力之强,不显高人之态,这便是二百二十载岁月沉淀过后,早已融入骨血之中的行事本心。
时日缓缓推移,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满古镇街巷,将天地万物染上一层暖金柔光。茶肆之中宾客渐渐散去,喧嚣热闹渐渐归于平和。
许玄清结清茶资,起身辞别茶肆,再度背负简易行囊,踏出临水古镇,继续沿着绵延古道向着前方行进。
二百二十载红尘岁月已然落幕,过往的功绩荣光、风雨坎坷尽数封存心底,成为道心之上最坚实的基石。如今剑种初醒,新的剑道征途正式开启,前路漫漫,九州辽阔,散落各处的剑道遗迹、隐世同道、潜藏祸乱,都在前方静静等候。
他不求一朝剑鸣震天下,不求一朝成名震九州,只愿以二百二十载沉淀的沉稳道心为基,以仁和正统剑道为骨,一步步踏遍万里山河,收拢正道力量,肃清世间浊剑乱象,静待万古剑道真相缓缓浮出水面,从容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风雨变数。
尘途漫走观烟火,二百廿载道心沉。漫长岁月洗尽一身年少锋芒,沉淀出温润通透的处世本心,灵墟剑种暗藏锋芒于内,不骄不躁,不急不缓,于凡尘俗世之中稳步前行,静待剑道风云再起之时,再展胸中万古剑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