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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夏天过得太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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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得很快。
快到我后来回想起来，只记得很多声音混在一起。
空调外机轰隆隆地响。，练习室窗户终于能开，却又因为太热不得不关上。
而制作室里电脑风扇像永远不会停。
BigHit 的第一张专辑方向已经定下，所有人都被往那个锋利的、带着校服和 hip-hop 骨架的概念里推。
我接了更多单子。
广告短片，网剧配乐，公司内部 demo，外部编曲辅助，练习曲修整，商业提案参考音轨。
署名从一个变成几个，文件夹越来越多，邮件越来越长。方 PD 对我越来越严格，像是在把我从“有灵气的小制作人”往真正能独立负责项目的人那里推。
我开始和南俊学英语。
当然不是从零开始，只是他学习太好，太过分。
他给我整理发音、常用邮件表达、歌词语感，还会非常认真地纠正我写给海外合作方的英文邮件。
我崩溃：“你怎么什么都会？”
他低头笑：“我也不太会跳舞呀。”
“谢谢你用自己的短板安慰我。”
“有用吗？”
“更烦了。”
他笑得很开心。
有时候我看他复习。
他一边背高考内容，一边写词，一边帮我改英文邮件，桌上全是书、草稿纸、歌词本、咖啡杯。他看起来很乱，但脑子依旧清楚得可怕。
我说：“你真的不累吗？”
他没抬头：“累。”
“那为什么不停？”
他笔尖停了一下。
“因为停下来会更慌。”
这句话一出来，我们两个都安静了。
我忽然发现，夏天让每个人的焦虑都出汗了。
南俊要高考，要做中心，要当 RM，要写第一张专辑里足够抓人的词。
玧其也要高考，身上的伤，制作还要跟，舞蹈还要补。他嘴上越来越少说“无所谓”，但眼下黑得越来越明显。
我自己也要成年了。
十八岁像一扇门，明明没什么魔法，可它在日历上越来越近，像在提醒我：
你不能永远用“我还是高中生”给自己找借口。
金泰亨还在 BigHit。
他留下来了以后，反而更努力。
倒没有突然变成训练机器，只是开始更主动地把自己放进团队里，他不再只是等别人告诉他要做什么。
镜头课上，他会问：“如果这句是愤怒，为什么要看镜头？不看会不会更像真的？”
孙老师让他练动作，他会慢，但不再飘。他还是会在休息时突然冒出奇怪的问题，但现在那些问题会被记录进视觉板。
他还是会“路过”我，但路过之后会去练习室。
有一次他训练完送我回公寓路口，汗还没完全干，头发湿湿的。他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却没有喝，只贴在自己脸上降温。
我问：“不累吗？”
他说：“累。”
“那还送？”
他看着我，很自然地说：“训练完路过。”
我忍不住笑。
“你这个路过真的越来越离谱。”
他也笑。
然后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留下来了，所以要让你觉得我留下来是对的。”
我停住。
他看向我，眼睛很亮。
“不是让公司觉得。”
他顿了顿。
“先让你觉得。”
这句话几乎直白到没有退路。
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最后只能说：“那你会很辛苦。”
他说：“没关系。”
“为什么？”
他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因为你会看。”
这一句又是那种天真到让人心软的致命句子。
他不说因为我会成功，不说因为我喜欢舞台。
不说因为方 PD 会认可。
他说，因为你会看。
金泰亨的感情就是这样幼稚直白。
别人是想被世界看见。
他先想被我看见。
——
田柾国越来越常溜进制作室。
他已经不是单纯偷学的小孩了，他开始会提出很小的意见。
“这里如果空一下，号锡哥进来会不会更好？”
“RM 哥这句太多字了，我唱后面会喘不过来。”
“玧其哥的 rap 这里好帅，但是我听不太清最后一个词。”
第一次他说“我听不太清”时，闵玧其抬头看了他三秒。
田柾国紧张得坐直。
“我说错了吗？”
闵玧其低头把那段倒回去听了一遍。
“没有。”
然后他真的改了，柾国眼睛都睁圆了。
我坐在旁边笑：“恭喜，你的耳朵被认可了。”
他小声说：“真的可以说吗？”
南俊说：“可以。听见什么就说。”温柔的像个老父亲。
他真的在长大。
不是那种“突然变成熟”的长大，是每天在很多小地方长一点点。
长到未来那个人我现在还不敢想。
有时他唱完一段，转头叫我：“多星怒那。”
还是怒那。
还是很乖。
可偶尔他看我的眼神会比以前更直接一点。
像梦里那个成年田柾国的影子，在某一秒从他眼睛里轻轻擦过。
然后又消失。
他仍然是现在的柾国。
夏天里的忙内，汗湿的额发，抱着水瓶，眼睛亮得很认真。
——
高考越来越近。
我的十八岁也越来越近。
大家嘴上不怎么提，但时间像一把很热的尺子，每天量一下我们还剩多少青春可以浪费。
夏夜的最后，首尔下了一场很短的雨。
雨停后，空气闷得厉害。
宿舍门口堆着几双湿鞋，厨房里有泡面味，练习室传来的音乐还没停。
我那天去宿舍送资料，刚到楼下，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朴智旻。
他背着包，头发被雨气弄得有点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
不是来看门的眼神，也不是只想站在外面的眼神。
我停住。
“智旻？”
他抬头看我，手指握着背包带，很紧。
楼上宿舍里传来田柾国的声音。
“哥！谁拿了我的练习裤？”
金硕珍喊：“没人要你的小孩练习裤！”
郑号锡笑声像破铃铛。
南俊好像在说：“大家先把客厅收一下。”
闵玧其冷冷补了一句：“已经没救了。”
金泰亨不知道说了什么，宿舍里又笑起来。智旻听着那些声音，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我。
“多星。”
“嗯？”
“我今天可以进去吗？”
夏夜像在那一瞬间停住。
楼上很吵，城市很热。
而朴智旻，终于站在 BigHit 宿舍楼下，真正出现在了这群人的生活入口。
我看着他，没有问“你准备好了吗”。因为他既然来了，就已经用身体回答过一次。
我说：
“可以。”
他点点头，慢慢跟着我上楼，每一步都很轻。
但我知道，这不是康复计步里的那种轻。
这是命运终于把最后一块还没放上桌的拼图，推到了门口。
夏天过得太快了。
快到我们谁都还没准备好。
可故事不会等人准备好。
它只会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