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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春末的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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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PD 宣布第一张专辑概念以后,BigHit 的空气变了。
以前大家像是在练习,像是在尝试,像是在某个小公司里用力证明自己“也许可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每个人都开始被问:
你在这张专辑里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残酷。
因为它不问你是谁,不问你经历了什么,不问你痛不痛。
它只问:
放进三分钟的歌里,放进一张专辑里,放进镜头里,放进舞台上,你能让别人记住什么?
——
田柾国变了很多。
美国那段事情已经过去一阵子了,他不再每天兴奋地说“美国老师怎么跳”“那里练习室多大”“我想当舞者”。那阵子像一场高烧,烧完以后,他没有退回原来的小孩,反而长出了一层更安静的东西。
他开始知道自己不能只选一个。
不能只做会跳舞的人。
也不能只做声音干净的主唱候补。
也不能只做哥哥们后面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忙内。
他开始在各种定位里找平衡。
早上 vocal,下午 dance,晚上进制作室偷听。
是的,偷听。
他一开始只是路过。
后来变成“姐姐,我可以坐十分钟吗?”
再后来,他已经能自己搬个小椅子坐在制作室角落,抱着歌词纸,看我、南俊和玧其争某个空拍到底该不该留。
Pdogg 哥第一次发现他在角落时,问:“你来干嘛?”
田柾国站起来,很认真地说:“学习。”
Pdogg 哥看他几秒:“那别挡路。”
于是他坐下。
从此以后,制作室多了一只安静观察的小动物。
他不怎么插话,但听得很认真。玧其说“这里鼓太满”,他会记下来。南俊说“这句词太想解释”,他也会记。我要删掉一段旋律,他会小声问:“为什么删?这个不是很好听吗?”
我说:“因为好听不一定对。”
他愣住。
然后在纸上写:好听 ≠对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真的在长大。
不是外貌。
是他开始理解“舞台”不是一个人把自己最厉害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舞台是取舍。
他曾经因为“网上姐姐”一句你声音好听而开心得藏不住,现在已经很少提那件事了。不是忘了,是那种青春期的小小火花,被更大的东西覆盖了。
他真的渐渐长大了。
当然,还没长到梦里那个大花臂、耳钉、唇钉,看到我时不叫“多星怒那”,而是像忍了很久一样叫我“多星”的田柾国。
现在的他还是会在被夸时低头,耳朵红,抓着歌词纸小声问:
“那我再来一遍可以吗?”
但我知道,他正在往某个很远的地方走。
他自己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可所有人都开始看见他的全面天赋。
会唱,会跳,会学,会拼命。
会在被纠正后立刻调整,会像海绵一样,把整个 BigHit 的水汽、汗味、声音、训斥、夸奖、失眠,全吸进身体里。
有一天,孙成德老师看完他练舞,低声说:
“这个孩子很可怕。”
Pdogg 哥在旁边听见,点头:
“唱歌也是。”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田柾国站在镜子前,汗顺着下巴掉下来,眼睛亮得不像刚训练完。
是啊,很可怕。
天赋和努力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本来就是一种很不讲理的东西。
——
春末以后,金泰亨也越来越突出。
不是说以前不漂亮。
而是某个阶段开始,他的五官像突然被时间点亮。轮廓变得更清楚,眼睛更深,镜头一扫过去,就算他只是站在人群后面,也会让人下意识停一下。
那种脸很奇怪。
不是传统意义上“乖巧好看”的练习生脸,他有点野,有点空,有点像还没被解释的画。
BigHit 走廊里开始出现一些很微妙的传闻。
“听说有别家公司问过他?”
“那个小公司的男练习生?”
“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如果在大公司,应该早就被包装出来了吧。”
这些话没有直接传到他耳朵里,但公司听见了。
韩世京欧尼听见了,方 PD 也听见了。
我当然也听见了。
某一次资料整理时,我看见金泰亨那页评估表上,被红笔圈了一下。
不是“视觉”。
不是“潜力”。
是四个字:隐藏炸弹
我当时不太懂。
炸弹?
是风险,还是价值?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
金泰亨这种人,对小公司来说,就是隐藏炸弹。
他基础不稳,家庭风险高,性格敏感,训练方式难找,方 PD 对他的判断一直淡淡,不像看南俊玧其那样一眼就知道怎么用,也不像看柾国那样能看到清晰的成长曲线。
可是他站在那里,就会有人想看。
镜头喜欢他,路人会记住他,大公司会打听他,女高中生会兴奋地背后讨论他。
甚至制作人明知道他的能力还没完全成形,也不得不承认:
这张脸本身就是事件。
方 PD 后来在一次小会上说:
“泰亨还不稳定。”
韩世京欧尼点头。
孙老师说:“动作进步慢,但最近有改善。”
我说:“他需要情境。”
Pdogg 哥没说话。
方 PD 看着那页表格,过了一会儿说:
“但不能放走。”
会议室静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很明确地说这句话。
不能放走,不是因为怜惜,不是因为情绪。
是因为金泰亨已经从“一个漂亮但难判断的练习生”,变成“如果放走,可能会让别家公司捡到炸弹”的人。
这很现实,也很残酷。
我突然想到他那句:
“如果你放学不想回家,我可以陪你走很久。”
他还那么天真。
会买多一瓶我喜欢的饮料,说自己只是买错,会问墙会不会想变成窗户。会在别人笑他时耳朵红,却还是直直看着我说:那你也要记住我。
可在表格里,他已经是隐藏炸弹。
我那时候第一次很清楚地感到,制作人的眼睛会被撕成两半。
一半看见他天真。
另一半看见他的商业危险性。
这两半都是真的。
——
离高考还有半年。
南俊和玧其身上的东西变得更重了。
他们不像柾国那样还小,可以被一句“先学”保护。
也不像泰亨那样,公司开始用“不可放走”这种判断重新估价。
他们是音乐核心。
这听起来很光荣。
但光荣的另一面是:
你不能掉。
南俊白天要处理学校,晚上要处理歌词和概念,还要开始真正把 Rap Monster 这个名字往身上穿。
它不是外号了。
不是那晚地下嘲讽的残渣。
它开始被写进资料,写进内部讨论,写进他自己的笔记。
Rap Monster
RM
Monster?
Leader?
Center?
他有时候盯着“center”那个词发呆。
我知道他怕什么。
不是怕自己不够聪明。
他从来不缺脑子。
他怕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聪明的人就不会乱。
可他也乱。
他要高考,要写词,要做中心,要面对地下的轻视,要学会不被 idol 这个词刺伤,还要在方 PD 的概念里成为那个最先喊出来的人。
有一天凌晨,我在制作室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笔还握在手里。
纸上写到一半:如果怪物只是被误会的人……
——
玧其那边更沉。
他的肩膀恢复到了可以做更多训练的程度,但不能完全放开。越接近正式专辑,他越焦躁。
因为第一张概念明显需要 rap,需要冲击,需要舞台。
而他既要写,要做 beat,要参与制作,又要追舞蹈进度,还要准备高考相关的压力和家里的现实。
他嘴上说高考无所谓,但我知道他不是无所谓。
他只是没力气再把“我也在乎”拿出来给别人看。
某天晚上,我看见他一个人在练习室角落练动作。
不是乱来,是很小心地练。
他看见我,第一句:
“我没超量。”
我低头看康复表,确实没超。
“进步了。”
他冷笑:“谢谢债主认可。”
我没有接话,只是问:“累吗?”
他停了一下。
很久后,说:“废话。”
这已经算很诚实。
我坐到地板上,看他。
“第一张会很硬。”
“嗯。”
“你适合。”
他看我。
我说:“但你不能把自己做成全是硬的。”
“什么意思?”
“你也有春天。”
他脸一下子黑了:“谁跟你说的?”
“你自己说的。”
“我那是失误。”
“制作人档案里已经记录了。”
他很烦地坐到我旁边。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烦。”
“你们?”
他看了我一眼:“你,南俊,方 PD,Pdogg,还有未来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小气鬼。”
我笑出声。
笑完以后,他突然安静下来。
“我有时候觉得那个梦很烦。”
“为什么?”
“因为他好像走到了。”
我没说话。
“很大的工作室,庆功会。”他低头看手,“听起来像他走到了。”
我轻声说:“你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嗯。”
“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开心。”
他沉默。
“所以别把梦当答案。”我说,“现在你只要做第一张。”
他看着我。
过了很久,点头。
“嗯。”
这就是我和闵玧其现在的关系。
不再只是债,也不再只是暧昧的拉扯。
有时候更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未完成的工程前,互相把对方从未来、过去、恐惧里拉回现在。
现在,先做第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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