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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青春的第一张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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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彻底乱了。
是真的乱。
不是戏剧里那种漂亮的乱，是有人在找 U 盘，有人踩到电线，有人差点把矿泉水洒进音响接口，申宥娜夹板夹着一半报名表，嘴里还咬着棒棒糖，整个人像被文化祭后台狂风吹成了人形便利贴。
“谁把备用 U 盘拿走了？！”她喊。
闵玧其站在角落，手里拿着 U 盘，表情无辜得很不明显：“我。”
“你拿它干嘛！”
“怕丢。”
“你现在就是丢失中心本人！”
金南俊一边笑一边替她把散落的纸捡起来，结果捡到一半，两个瑞林女高的学生会前辈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刚才的旁白是你写的吗？”
南俊瞬间卡壳。
“啊，是……一部分。”
“可以给我们看看文本吗？真的很好。”
他耳朵有点红，很认真地点头：“我回去整理一下，可以发给朴多星。”
我刚从设备台那边拔下音频线，一回头就听见这句，立刻说：“不要把我当公共邮箱。”
南俊笑：“那我发你，你筛。”
“你现在很会安排我工作。”
“你是社长。”
我：“……”
很好。
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拿这个攻击我。
郑号锡坐在地上，汗湿了一片额发，手里拿着瑞林女高女生递来的水他笑着说谢谢，笑到一半，看见我盯着他，立刻举起水瓶：“我没事，真的。”
我眯眼：“你最好是真的。”
“这次是真的。”他喘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刚才跳完的时候，我没有马上想笑。”
这句话很轻，但我们几个人都听见了。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那挺好。”
郑号锡笑了：“哥今天也夸人了。”
闵玧其：“没有。”
“这就是夸。”
“不是。”
金南俊在旁边点头：“是。”
申宥娜举着夹板路过：“全票通过，是夸。”
闵玧其：“……”
他看起来很想退出这个乱七八糟的民主系统。
后台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田柾国。
他本来不该进后台，但可能是南俊叫了他，他站在门边，捏着已经空掉的牛奶盒，看见大家都看他，立刻站直。
“我……可以进来吗？”
我还没开口，申宥娜已经大手一挥：“进！观众代表入场！”
柾国小心翼翼进来，像怕踩到某根命运电线。
南俊看着他：“怎么样？”
柾国抬头，看着哥哥们，又看着我，最后小声说：“很厉害。”
郑号锡立刻笑：“哪里厉害？”
柾国认真想了想：“都厉害。”
“这是什么答案。”金南俊笑。
柾国耳朵红了：“真的都厉害。”
闵玧其低头，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拿起旁边一盒还没开封的牛奶递给柾国：“观众代表辛苦了，第二盒。”
他愣住：“我可以拿吗？”
“可以。”我说，“你今天鼓掌很用力，我看见了。”
柾国整张脸都红了。
金南俊低头笑：“他手心都拍红了。”
“哥！”
后台一下子笑开。
这笑声混在一起，乱七八糟，没什么章法，却比刚才礼堂里的掌声还让我想哭。
金泰亨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门边，黑外套，白 T，手里拿着文化祭入场贴纸，像一张自己还不知道会被多少女生回头看的画报，可是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看的是投影屏幕。
白幕已经黑了，最后那句字消失了。
但我知道他看见了。
我说路过，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留下。
他的那句话，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把它放在了最后。
他看了很久，才转头看向我，那一眼没有质问，也没有害羞，更像是某种东西终于落下来了。
我走过去：“生气吗？”
他低声：“没有。”
“我没提前问你。”
“嗯。”
“因为我觉得那句应该在那里。”
他看着我：“我知道。”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又说：“很好。”
很短。
两个字。
但我知道这大概已经是金泰亨式的很大很大一段话了。
申宥娜在后面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但是合照要拍吗？”
我立刻转头：“拍什么合照？”
“项目合照啊！”她像看白痴一样看我，“我们做成了诶！不拍合照，难道等七十岁再画回忆录吗？”
郑号锡举手：“我同意！”
金南俊：“可以。”
闵玧其：“随便。”
申宥娜：“随便等于同意。”
田柾国小声：“我也可以拍吗？”
南俊揉了一下他的头：“当然。”
柾国低头笑了。
于是我们被申宥娜指挥着站到后台那面还没完全收起来的白幕前。
最中间是我。
我本来不想站中间，被申宥娜强行推过去：“负责人站中间，别逃避命运。”
左边站着南俊和闵玧其，南俊很高，低头提醒闵玧其别把 U 盘攥进照片里，闵玧其面无表情地把 U 盘塞进口袋。
右边是郑号锡和田柾国，号锡比了个很灿烂的剪刀手，柾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比了一个，但是小很多。
金泰亨站在我旁边，一开始离我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申宥娜举着手机：“金泰亨，你站那么远干嘛？你是被我们项目非法拘禁了吗？”
金泰亨脸一臭。
我忍着笑，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过来点。”
他低头看我，然后真的往我这边靠了一点。
肩膀轻轻碰到肩膀，很轻。
申宥娜眯着眼看手机屏幕：“很好，一群路过的人，第一次集体被抓获。”
“不要乱起标题。”我说。
“闭嘴，社长笑一下。”
我没笑，或者说，我本来想装酷。
但倒计时到二的时候，郑号锡突然说：“玧其哥，笑！”
闵玧其：“不要。”
我被他们带得没忍住，嘴角扬起来。
申宥娜大喊：“三，二，一！”
照片定格。
画面里，我们都不太像会站在同一张照片里的人。
瑞林女高的我，白山高中的金南俊，青林高中的闵玧其，星河艺高的郑号锡，永山工高的金泰亨白杨中学的田柾国。
还有申宥娜，半个脸从镜头边缘冒出来，笑得像一颗非法烟花。
背景是白幕，刚才投影过路灯、便利店、门和那句不知道怎么留下的字。
我们站在那里。
乱。
年轻。
没有一个人完全知道未来会怎样但那一秒，我们确实站在一起。
申宥娜低头看照片，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她说：“哇。”
我凑过去：“拍得很丑？”
“不是。”她把手机转给我看，“拍得很好。”
照片里的我们，真的很好。
礼堂外面还在响别的节目音乐，走廊里有女生笑着跑过去，学生会的人在催下一组上场，现实没有因为我们的演出暂停，世界照样吵，照样忙，照样往前滚。
可后台这小小一块地方，像被人偷偷按下了保存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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