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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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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也这么努力。”
风如水笑着端着盘子坐在他对面,见他一言不发地看资料,忍不住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
冷迢长出口气,靠在椅背上,将手机推了过去:“这是我刚拍的,你的医疗箱里有吗?”
风如水嘴里还嚼着东西,拿起来一看,点点头,含糊地说道:“有啊,我的剂量更大,还以为是装错了,特意找陈护士问了问。”
他又插起一块西兰花:“说是这次任务虽然级别的B,但是敌方携带不明物质,还是做足准备比较好。”
这次出去路上要花费不到一个小时,任务总时长预计24小时起步,中间没有吃正餐的时间。
温如客依旧是到地方才会与他们汇合。冷迢食之无味,和风如水两人一起吃了三盘意大利面,几大碗炒饭,两碗重庆小面,几盘沙拉,上飞机倒头就睡。
熟悉的沉溺感再次袭来,直升机在自己眼前坠毁,浓烈的烟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捂着口鼻的手,诡异地嗅到了一丝肉香。
压下呕吐感,他紧锁眉头,拨开草丛,一步步穿过黑雾,缓缓走到飞机残骸旁。
残骸旁躺着个人,身上全是血,看不清头部。他走近想仔细看看,那人脸上却像覆盖了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
他向下看去,发现这人左腿膝盖以下全部消失了。断面粗糙,还挂着一些残肉和嵌进肉里的骨头渣。
冷迢本能地想打开医疗包为这人包扎一下伤口,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了。
“快到地方了。”
风如水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
冷迢头痛欲裂,缓了一会才分清这里是现实。
耳朵忽然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他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风如水大惊失色,就要伸手去掏医疗箱止血。
“没事。”冷迢摆摆手,“应该是耳机戴太久,耳膜受不了了。”
风如水半信半疑地坐了回去。
好在只流了一点血就不再流了。冷迢擦净血迹,叹息着靠在椅背上,隐约猜出了梦里那人大概是谁。
从第一次做梦到现在为止,做的每一个梦都会成为现实,不管他怎样努力试图改变都会以失败告终。
他捏了捏眉心,刚想叮嘱风如水几句,飞机突然一晃。他赶紧将耳机戴了回去,根据指令背好降落伞。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他闭了闭眼,拉开了抽绳。
一切都与梦里一丝不差地进行着,冷迢等军医这次跟随A组一起执行任务,走在队伍末尾,时刻注意队友们的情况。
“这怎么这么安静。”风如水走在冷迢旁边,悄声说道。
“咔嚓。”
冷迢动作一顿,猛地拽过风如水。
地上在冷迢踩中枯树枝的瞬间就窜出了几条弯曲高大的藤蔓,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小刺。
冷迢眯起眼,发现远处逐渐蔓延过来大片迷雾。
温如客做出了“停止”的手势。一行人停下脚步,屏息凝神,举着枪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熟悉的尖啸再次在耳边响起,冷迢紧咬牙关,勉强集中注意。
迷雾中显现出几道黑影,一片混杂的声音中插入了温如客的开枪命令。
几梭子弹打过去,黑影毫发无损。地面震动得愈发厉害,又是几株藤蔓破土而出。
一名队员想后撤几步躲开藤蔓,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停滞在原地,口吐鲜血,瞬间没了气。
不得已,温如客只好带人先撤离。他开枪打断了几株藤蔓,救下被刺穿的队友,来不及悲伤,身后的黑影正以非人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原本寂静的森林在藤蔓破土时就传来一阵小动物啃食的窸窣声。声音越来越大,与地面震颤的声响一同,组成了一道冲击波,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耳膜。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即使还击也伤害不了藤蔓分毫。总部接到汇报马上派了增援,但是最快也得五分钟。
冷迢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耳朵还在流血,滴滴答答地流进衣服里,淡淡地血腥味弥漫在腥臭的空气中。
藤蔓似乎很畏惧他的血,几次靠近都摇摆着退开了。冷迢眼疾眼快地往离他最近的温如客和风如水身上都擦了一些自己的血上去,希望能有用。
不知跑了多远,他们终于看见了上方的直升机。
本来40人的队伍现在就剩下了不到一半,众人迅速爬上绳梯,身后的黑影紧追不舍,眼看马上就要追上他们。
冷迢瞳孔骤然一缩,梦中的黑雾不就是这些黑影与迷雾的结合体。
温如客闪身躲过一击,摁住耳麦让直升机快走。
话音刚落,黑影逐渐扩大,吞噬了迷雾,连成一片黑雾,猛地向直升机扑来。
梦中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冷迢下意识地扑倒了温如客,还不忘顺手拉上风如水。
几秒后,耳边像隔了水,所有声音都听不真切。他睁开眼,勉强撑起胳膊,往身下一看,确定温如客的腿还健在,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晃晃悠悠地倒回温如客身上。
温如客被他这一下砸醒了。他摁住疼痛的额角,忽然动作一僵——
大腿上不停地有暖意传来,他低头一看,冷迢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双眼紧闭,耳朵也在向外冒血。
他的腿像被藤蔓绞断的,也可能是被爆炸冲击碎了,断面惨不忍睹。饶是温如客这种见多了血腥场面的人,此刻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迅速拿出绷带捆在伤口处,再将止血剂推入冷迢体内。
风如水刚想接着处理,突然惊愕地发现冷迢的腿在自己修复。
“队,队长!”他拽住温如客的胳膊,“他他他,他的腿!”
温如客喉头发紧,紧盯着断面——先是骨骼,再到血管、神经、组织、肌肉……一切都精密而有条不紊地逐渐恢复了原状,温如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手下这具身体微弱的起伏又提醒着他,这就是现实。
冷迢猛地抽搐了一下,在温如客怀里睁开了眼。
黑雾一直没有攻击他们,不知何时散去了。温如客来不及细想,急忙扶住他:“感觉怎么样?”
“我……”冷迢的眼镜不知道掉在哪里,嘴唇哆嗦着紧抓着温如客的手,“我没事。”
温如客拧着眉毛,怎么看怎么觉得冷迢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冷迢的小腿,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可看到冷迢一脸祈求的样子,他又不忍多问,搀扶着他上了飞机。
“我当时……”
“不想说也没关系。”温如客按住他的肩膀,温声打断了他,“我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没事,腿没断就好。”
冷迢攥紧了拳头,感激地望着他:“我现在脑子还有些乱……等我好好想一下,就告诉你。”
温如客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摸了摸冷迢的脑袋,转身去看别的伤员了。
见他走远,冷迢才怔愣地收回视线。腿部还在隐隐作痛,一番搜索也没搜到世界上有跟他相同经历的人,他关掉手机,头疼地闭上眼。
经调查组联合科研组检测,黑雾是某种新型辐射变异物质凝聚形成的污染源,可以通过呼吸进入人体,进而控制人的大脑。
至于为什么黑雾会突然散去,科研组暂时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听完解释,冷迢更混乱了。如果是污染源,为何会对自己的血有反应,难道真跟他之前天天住辐射区有关系。
他心里七上八下地做完了例行体检,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甚至断过的腿也像从未断过一样,骨骼没有一丝裂痕。
他拒绝了风如水的约饭邀请,一人回到家,将房门反锁,从抽屉里掏出了许久未用的手术器械盒。
消过毒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手臂内侧小心地划了一道口子,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试图找出和昨天一样的感觉。
结果意料之内的一无所获。冷迢叹了口气,将伤口处理好,恰好同事也把他那天的记录仪内容发过来了。他端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看去,却没发现有跟那天看到的同样的身影。
可他明明听见耳边有女人的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许久没有动作,电脑自动睡眠了,屏幕上映出他疲惫的脸。
冷迢被自己丑了一大跳,也不管什么女人声音什么黑雾了,拔腿冲到浴室好好清理了一下自己,还敷了个面膜。
半小时后,光鲜亮丽的冷迢再次出现了。他照了照镜子,满意地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给温如客发去了信息,邀请他如果下班早又没吃饭,可以到自己家共进晚餐。
温如客秒回:“好啊,要不你来我家吧。”
还有意外之喜,冷迢瞬间将坏情绪通通遗忘在脑后了,回复了一个比格说“好”的表情包。
温如客把家门密码给了他。
冷迢捧着手机,胳膊上挂着买的菜,神圣地打开了温如客家里的大门。
温如客家里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味,与他身上的味道一致。与他温和的外表不同的是,家里的装修大部分都是冷色调,沙发上的一只粉猪玩偶显得格格不入。
冷迢穿上鞋套,小心地找到厨房。菜都在自己家里洗过了,只需要简单的烹饪即可。
等到温如客回到家,屋里已经飘满食物香气。他咽了咽口水,洗了个手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桌边。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点回来。”
温如客往嘴里塞了个凉拌无骨鸡爪,含含糊糊地问道。
“你的小机器人上面有行程。”冷迢惴惴不安地瞟了眼他,见他没有异样的神情,这才放心地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干扁芸豆,“尝尝这个?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我不爱吃的很少。”温如客笑着吃了,起身说道,“我换个衣服,你先吃。”
冷迢点点头,看着他进了卧室。
温如客没关门。冷迢偷偷侧过一点脑袋,恰好能看到温如客流畅的后背肌肉,上面没有伤痕,十分光滑。温如客虽然成天出任务,但可能是因为天生肤色白,怎么晒都不黑。
冷迢定睛一看,温如客还有腰窝。见温如客换好了睡衣,马上要转过身,他赶紧收回视线,做贼心虚地戳了戳碗里的饭。
“你喜欢我?”
冷迢冷不丁一口饭喷了出来,呛了个半死。他惶恐地想了半天,总感觉明景州和风如水这两口子也不会是透露情报的人,难道是自己在脑子里写的情书被温如客看穿了。
“只是,只是仰慕。”他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几乎不敢抬起头了,“绝没有,没有,没有......”
“一直在偷看我。”温如客哼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冷迢的脑袋,“你是第一个敢偷看我换衣服的人。”
“别人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吗?”
冷迢恍恍惚惚地问道,总感觉温如客好像没生气,又怕是自己感知错误。
温如客诧异地挑了挑眉:“除了我爸妈谁能光明正大地看我换衣服。而且他俩也没有这个爱好。”
冷迢昏头涨脑地问:“我这个不是爱好,只是没忍住,以后还能接着看吗。”
话一出口他才感觉出来有多么不对劲,赶紧找补道:“我开——”
温如客轻笑道耸了耸肩:“想看就看。”
冷迢干巴巴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