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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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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梦中的情形分毫不差,温如客一进屋就软倒在冷迢身上,嘟囔着要管家给冷迢收拾屋子。
冷迢扶着他的腰,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温如客像是被木质香腌入味了,即使脱了衣服,趴在肌肤上也能清晰地嗅到。
冷迢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轻轻舔了舔。
温如客被他的头发扎得有些痒,困惑地扭过头看他。冷迢盯着温如客眼里自己的影子,有些心虚地瞥开视线。
“你长得好看。”温如客愣愣地看了半天,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夸奖。
他拈起冷迢半长的头发:“这个长度的头发好适合你。”
还没等冷迢早已死机的大脑做出反应,他又伸出左手,摘掉了冷迢的黑框眼镜,笑着伸手去摸冷迢薄薄的眼皮:“这样更好看!”
冷迢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你也是,很好看。”
温如客又被他逗笑了,伸手扯过他的衣领,细细地从上看到下。
他挑起冷迢的下巴,笑着说:“叫声哥哥听听。”
冷迢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逐渐变得五彩缤纷,他感觉整个人仿佛身处云端,而掌握他一切快乐根源的人是温如客。
再次睁开眼,温如客已经不在身边。冷迢一下子坐起身,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跑到门前突然刹住脚步。
他撑着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气,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一亮,他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正是温如客那个讨人嫌的“朋友”。
他手指顿了顿,还是按下了同意键。
对面很快回复:我是常冰。
冷迢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将手机设成静音后就拧开门走了出去。
刚到餐厅,他就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人坐在桌旁,眼睛红肿,见他来了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冷迢实在是没有耐心应付他,点个头草草了事,却没想到那人直接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摇摇欲坠地说:“你不打算给他个解释吗?”
“你是哪位?”冷迢拧起眉毛,想了半天才把他跟昨天那个讨人嫌的小屁孩对上号,“我需要给他什么解释?”
“你难道要提起裤子不认人吗?”
冷迢瞪大眼睛,心想我也没真正跟温如客上床啊。
他叹了口气,平静地对常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
还没等他说完,冷迢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他低声对常冰说什么事都先等一下再说,转身到无人处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冷昭的哥哥冷先生吗?”
“我是。”冷迢莫名一阵心悸,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军区总院的医生,您的妹妹冷昭现在……”
冷迢耳边一阵轰鸣,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一把推开还在犹犹豫豫的常冰,外套都没拿就直接冲了出去。
“我妹妹是怎么了?”冷迢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六神无主地望着医生。
辐射病的并发症,吐血,需要换肝。
“现在我们一般有三个选择,一是常规地移植人造猪肝脏,二是移植人体肝脏,三是移植机械肝脏。但是她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会等不到人造猪肝的成熟,机械肝脏冷昭这样的身体目前无法承受,还是直接移植人体的最为稳妥。”
“那我现在就去匹配。”冷迢撑起身子,感激地握了握医生的手。
医生点点头:“医院这边也会登记,有供体了会第一时间安排手术。”
冷迢抽完血,暂时见不到妹妹,只好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发呆。他盯着手机,常冰又在给他发信息。
他烦躁地点进去,想骂常冰几句,发现这次发的是视频。
还没等点进去,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不匹配。
冷迢腿一软,就这么跪在了冷硬的地上。他捂住脸,撑着椅子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他想起自己15岁的时候,父母和大哥都离他们而去,只剩自己孤零零地带着妹妹住在老房子里。因为地处辐射区,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了。
网络不好,他们每天的娱乐就是打麻将。冷昭虽然看不见,摸牌却是一流水平,技术更是比他这个哥哥好了太多。冷迢怎么输都不会生气,反倒是冷昭一直赢会不好意思,晚上主动往哥哥的面里窝了个蛋。
这样善良的女孩,为什么会死掉。冷迢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小小一个的骨灰盒。
他摩挲了几下盒子,心神不宁地摁亮手机,发现温如客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是生气了吗,他咬了咬下唇,将手机扣了回去,伸手将盒子抱在怀里,就保持着这么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窝在椅子盯着天花板。
手机开了震动,只要有信息来,就一定能听到。冷迢这一晚除了钟表咔咔的走动声,什么也没听见。
次日的晨光钻过一片片电线,歪歪斜斜地撒进房间,冷迢如梦方醒,翻起手机一看,依旧是没有消息。
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脱了手掌,早已丧失了温度,摸上去冰冷刺骨。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腿麻得失去了知觉,一个趔趄撞在椅子腿上,重重地摔在地上,眼镜飞出去好几米。
冷迢沉默着爬了起来,站在桌旁看了好一会胳膊上的伤,直到不再出血才叹了口气,给胳膊简单包扎了一下。好在没有骨折,可以顺利参加考试。
“小迢,门口有人找,好像是你的快递。”
冷迢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钳子,摘下手套一路小跑到门口。
他现在在修理厂兼职,虽然很累,但是薪资对比其他兼职算是很高的,还包吃包住。
他将原本的房子租了出去,把妹妹的骨灰做成了项链,这样走到不同的地方,妹妹也能看见没见过的风景。
他签收了快递,撕开一看,果然是录取通知书。提前一个月入学,他眨了眨眼,终于有了一些自己考上温如客的母校的实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跟组长请了个假,跑回宿舍,小心地将通知书放进行李箱,珍贵地锁好。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满脑子都是温如客,浑身都有干劲了。但是仔细想了想,温如客现在估计已经把他忘了,他又忍不住泄气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嘛!忘了你让他在记住不就行了。”明景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冷迢长出口气,一口把杯里剩的底都喝了。
“你说的有道理!”
冷迢一拍大腿,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豁然起身。
“?”明景州急忙忙站起身,追上他,“你干甚去?”
冷迢扬了扬手里的征兵宣传页。
“你这么萎的人居然也能接受这种高强度训练的生活吗。”明景州啧啧称奇,“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冷迢抽了抽嘴角,低声威胁他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军营里的日子不算好过,但是冷迢也没过过舒坦日子,所以接受良好。他脑子极其好使,体能也不错,不久就在选拔中脱颖而出,开始跟着前辈们出任务。
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如客太忙,进入主楼以来冷迢从未见过他,倒是经常能听说他最近又干什么了,得了什么荣誉。
每次光是听到温如客这个名字就感觉心里一阵刺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真想直接冲到温如客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他,哪怕被他当成神经病,也算是被他记住。口干舌燥再也无法忍耐的时候,摇摇欲坠的理智唤醒了他,不要重蹈覆辙,只要做一个安静注视的人就好。
“哥,你看见最新通知了吗?”
风如水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掏出手机给他看。
冷迢凑上前一看,最新任务的队长的头像竟然是温如客。
他僵硬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坐回原位,眼神发直地插了块牛排塞进嘴里。
“傻了吗……”风如水有些慌张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不要太激动啊!”
冷迢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风如水这小孩也是个脑回路清奇之人,跟明景州那样的神人反而非常投缘。
“放心吧哥,我一定会帮你的!”
冷迢心里毛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谢谢。”
临行前下了暴雨,车停得离运输机不远,冷迢一行人没打伞,一路小跑到飞机上。
冷迢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靠门的座位,这样就能第一眼看到温如客了。
听说是上一个任务刚刚结束,所以晚到了一会。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防弹军用车缓缓停靠在飞机旁边。
司机下车撑好了伞,打开车后门。迈下一双黑色长筒皮靴,大腿腿环处绑着匕首,上身穿着防弹衣,后腰插着一把手枪。
他将手枪交给旁边的士兵,三步两步走上了飞机。
冷迢屏住呼吸,坐着盯着他走进机舱,环顾四周,发现冷迢和风如水中间有个空位,便笑了下,走过来坐了下来。
风如水瞬间激动起来,冲冷迢挤眉弄眼,又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冷迢差点被自己的心跳声震死。他庆幸自己下半张脸上还戴着面罩,上扬的嘴角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他拘谨地调整了下坐姿,试探性地开口道:“前辈。”
温如客一愣,扭过头定睛看了看他,眼睛突然瞪大了,高兴地压低声音:“居然是你!你怎么考到这里来了?”
“学长还记得我。”冷迢呆了,咬了咬下唇以免自己在温如客面前太过失态,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有机会跟你一起工作。”
“非常好啊。”温如客欣慰地撞了撞他的肩膀,“现在长这么高了,头发居然还留着吗。”
“嗯。”因为你说好看。
冷迢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温如客托着下巴盯着他,夸奖道:“很好看。”
冷迢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下,才想起来温如客看不到自己的下半张脸,赶紧拉下面罩,想说点什么,又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了。
他想加温如客好友,想到之前的经历又胆怯起来,吭哧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我会好好听指挥的。”
“相信你。”温如客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自来熟地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太困了,我睡会。”
冷迢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忍不住往他脸上瞟,看完脸顺路看了看胸。他咽了咽口水,肩膀酸了也不想动。
耳边传来温如客轻轻的呼吸声,冷迢感觉自己好像全身都泡在温水里,舒适无比。
风如水看到冷迢给自己比的大拇指,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