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巧》一只大胖梨

4、坏事传千里 谢屿抬

　　谢屿抬头看着她，黄昏最后的一丝光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只是一个实习护士，做不了什么大事。”冉砚认真地说，“但我可以帮你盯着外面的动静，可以帮你打探消息，还可以——”她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巧，塞到他手里，“——给你带巧克力。”

　　谢屿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可爱的卡通松鼠。

　　他忽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东西。

　　冉砚从VIP病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撞上了王姐。

　　王姐手里拿着一叠排班表，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她上下打量了冉砚一眼，压低声音说：“跟我来一下。”

　　冉砚心里“咯噔”一下，跟着王姐进了护士站的休息室。

　　王姐把门关好，转过身来看着她，开门见山：“你是不是知道了？”

　　冉砚装傻：“知道什么？”

　　“谢屿的事情。”王姐盯着她的眼睛，“你每天都往他病房跑，一待就是大半个小时，你要是还不知道点什么，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冉砚沉默了。

　　王姐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小冉，我跟你说实话，这个病人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不太对劲。他的入院手续走的是院长的特批通道，诊断书是精神科主任签的字，入院当天他继母亲自来送的人，还带了一帮穿黑西装的，阵仗大得像是来收购医院的。”

　　她抬头看着冉砚：“但知道又怎么样？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是护士，我们的工作就是遵医嘱、执行治疗，其他的事情不归我们管，也管不了。”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

　　“我知道。”王姐打断她，“你以为整个VIP病区的人看不出来？但我们没有资格质疑诊断，你也没有。你是实习生，连护士执业证都还没拿到，你说的话连屁都不算。”

　　冉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王姐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小冉，我知道你心肠好，看不得这种不公平的事。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能为他做的最大的好事，就是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你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保护了他。”

　　冉砚点了点头，但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攥得发白。

　　她明白王姐说的都是对的，但“明白”和“接受”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冉砚努力假装一切正常。她按时给谢屿送药、量血压、记录生命体征，该做的护理一项不落，该填的表格也写得工工整整。只是她送药的时候，会悄悄在药杯底下塞一块薄巧；记录血压的时候，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今天外面的天气怎么样，食堂做了什么菜，院子里哪棵树开花了。

　　谢屿听着她碎碎念，嘴角总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在这里的日子，因为一个话痨的小护士，忽然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第五天下午，冉砚在护士站整理病历的时候，听到两个护士在茶水间里小声聊天。

　　“听说了吗？谢屿被调到VIP病区的原因，是因为普通病区有个病人对冉砚脱裤子。”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男十二病区的老周。她站那儿没两分钟，老周就开始解裤腰带，王姐跑得鞋都快掉了才把人拦住。”

　　“哈哈哈哈哈，老周这个老色批！不过话说回来，小冉确实长得好看，我要是个男的我也——”

　　“你小点声！”

　　冉砚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烧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弯腰把病历本捡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当天晚上，冉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知道这件事不光彩，但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医院里传开。她一个实习生，第一天上班就遇到患者对她耍流氓，这本身已经够让人难堪的了，现在好了，全医院都知道她差点被人当面脱裤子。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把那个叫老周的患者骂了一百八十遍。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的传播范围，比她想象的要广得多。

　　第二天下午，VIP病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