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抱风

4、静园寺（P） 静园寺在南

　　静园寺在南城郊区，僻静幽深，香火旺盛，在当地颇有名气。这一天何舟远随母亲文跃骞女士参加祈福法会，这场法会也是文女士出资举办的。

　　这场法会庄严而隆重，姜存这天也在静园寺，早些年，她在这里为方菁供奉了一个往生牌位，以为方菁超度祈福。姜存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静园寺礼拜，寺庙的一些超度法会她也会来参加。

　　今天静园寺举办的是祈福法会，姜存本身没有宗教信仰，也就不关注这些，但今天来静园寺是因为何舟远。

　　当时是体育课，何舟远的班级和姜存的班级被安排在了一起，自由活动的时候何舟远来找姜存，此时姜存正打算回教室待着，走了一条回教学楼的小路，那小路穿过学校的生态园，园子中央有一潭锦鲤池，姜存停在池边看鱼。

　　“姜存。”何舟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从一从灌木中分花拂叶地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个篮球。噢，原来是从旁边的篮球场过来的，这些灌木丛也不低，姜存不知道何舟远是怎么看见自己的。

　　“这周六静园寺会举办一个祈福法会，你去一下。”何舟远边说边走到锦鲤池边的一颗桂花树旁，此时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满园飘香，那棵树枝干上挂着一个装着面包的袋子。

　　“小偷。”姜存对着何舟远说。
　　“反正阿姨也是拿来喂鱼的，我先帮她喂了，这不叫偷。”何舟远边回答她的话边打开面包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块面包出来。
　　“给我一片。”姜存手心向上对着何舟远。
　　何舟远把手里的面包片分了一半给姜存。

　　何舟远站在池边，姜存坐在池边，两人手里都拿着半片面包，撕成一小块扔进池子里。池中分成了两个锦鲤群，争相抢食着面包，学校里喂锦鲤的不少，养得个个膘肥体壮，宛如一只只鸡翅包饭。

　　“为什么？”姜存问何舟远，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
　　“祈福法会，顾名思义，祈福嘛。”何舟远回答。
　　姜存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你会不会有点太大惊小怪了。”姜存喂完了手里的面包，拍了拍手里的面包屑，“那只是一个小小的事故，我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才更要去啊，难道要等出了事再去吗？”何舟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存能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但只有那么一会，他就恢复如常了。

　　姜存说的那个小事故不过就是前几天姜存坐公交车从老房子去学校的路上，有一辆小汽车闯红灯，姜存坐的那辆公交车正在过十字路口，和那辆车撞了个正着，还好公交车司机行驶经验丰富，猛打了个方向盘，两辆车才没正面撞击，那辆小汽车车主也踩了刹车，减慢了速度，但还是撞到了公交车的车尾，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只不过那天姜存上学迟到了，被教导主任老田抓了个正找，又是在何舟远教室门口，姜存喜提一篇检讨。

　　这件事姜存也就在跟何舟远聊天的时候随意提了一嘴，她都没想到他还记得，还让自己去参加法会。

　　“去一趟总没有坏处。”何舟远也喂完了手里的面包，站在离姜存三步的距离站着看着坐在池边的姜存。

　　十月中一过，降温来得突如其来，有风拂过，在这样的季节里却不再燥热，清风拂面，下午的阳光也变得柔和，空气间都透着凉爽，是南国秋天的开始。

　　姜存双手撑着石阶，随意地坐在那里，她看着跟自己说话的何舟远，神情认真。

　　好吧，除了那场小事故，姜存最近确实觉得诸事不顺，去寺庙祈福去去晦气，顺便给妈妈上柱香，也差不多也有一个月没去过静园寺了。

　　静园寺大殿设立主法坛，庄严佛像，陈设香，花，灯，水果等贡品，还悬挂了幡，幢，威严神圣。

　　今日的静园寺信众众多，香客云集，殿堂为满，香火比平时还要旺。姜存跟着前方的人群走动，在客堂登记祈福位。

　　法会开始，维那师举腔，大众齐声唱诵《香赞》，主法和尚拈香，大众共同诵念诸佛菩萨的名号及真言，恭请诸佛菩萨、护法龙天降临坛场，慈悲加持，接着大众齐诵念佛教经典。姜存不是佛教人士，就没参与这个的环节，众人跪拜和诵经的时候安静地站在后排观察，聆听整个过程。

　　整个法会流程不少，结束时已是下午，姜存去了往生堂，走到的方菁的牌位前，点火上香。

　　“法师。”文跃骞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向对面人致意。
　　“施主慈悲仁善，此次贵司的捐款款项除了今日法会供品及庄严品的开销外还会用于寺庙修缮。阿弥陀佛，愿佛光注照，保佑您及家人业障消除，福慧增长，六时吉祥，所求如愿！”
　　“阿弥陀佛。”

　　主持走后，文跃骞从包里拿出手机处理工作信息，“陈叔现在来接我，你跟我一起吗？”问何舟远。
　　“不了，我自己回去。”何舟远回答。
　　文跃骞听到他的回答后没再说什么，依然在处理工作，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就往门口走去。

　　何舟远看文跃骞走远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刚刚在往生堂和妈妈给何铮杨的牌位上完香出去的时候他好像看见姜存了，一个一晃而过的背影，他不确定是不是她，本想跟着过去，但是那时候妈妈在跟主持谈话，不好走开。

　　往生堂外人来人往，堂内有人上香礼拜，何舟远绕着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却是连姜存的一根头发都没看到，他叹了口气。刚刚在法会的时候，何舟远倒是看见姜存了，站在最后一排。

　　没找到姜存何舟远便去了一趟佛具店，选了一款护身符，“请问这个护身符可以请法师开光吗。”
　　“可以，我们有固定的开光时间，每天早上九点，您可以将请到的护身符送到大雄宝殿，由法师统一进行。”工作人员回答他。

　　何舟远从大雄宝殿出来以后在静园寺漫无目的地散步，今日信众，游客众多，摩肩擦踵，人头攒动，钟鼓齐鸣，人声鼎沸。即使是在秋日，也让人有些燥热，何舟远想远离人群往外走。

　　走出来越多，人越少，不远处有个卖香的小摊子，何舟远打算去换一点零钱，但那摊子的人不少，围满了一整个小摊，何舟远看着眼前的情景正思考还要不要去换零钱。
　　“何舟远？”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何舟远听见后向声音的方向转头，是姜存，她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就这么懒洋洋地照在姜存的身上，光影交错之间她的五官更显生动，她的眼睛在太阳的照耀下宛如琥珀，何舟远看得微微有点愣神。

　　“还真是。”姜存又向他走近了几步，“干嘛呢？”
　　“有没有参加法会？”明知故问。
　　“看不出来？。”
　　“又去哪？”
　　“往生堂。”
　　“一起。”

　　回到往生堂，姜存从袋子里拿出刚刚在门口摊子上买的水果摆在方菁的牌位前，又拜了拜，先前点的香已经烧尽了，姜存看着那几根残香出神，何舟远就站在一旁陪她。
　　“我妈妈。”姜存说。
　　何舟远取了了三支香，在香炉旁的蜡烛上点燃后用手扇灭明火，双手的食指与中指夹住香杆，拇指抵住香尾，将香平举至眉间，默念片刻后将三支香依次插入香炉中，最后，向牌位三鞠躬。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从往生堂出来后姜存对何舟远说。
　　“我这人讲礼貌。”何舟远回答，“人太多了，往外走吧。”

　　两人逆着人流走，不知不觉间来了一处僻静的庙宇，此处人烟稀少，树木倒是繁茂，绿荫荫的，在树下站着很凉快，风也是凉的，刚好吹去躁意。

　　“进去看看？”何舟远问。
　　姜存点头示意。
　　一进门就能明显看出这里的不同，这里的建筑明显更古旧，原来是这里要修葺，何舟远想。院子倒是很大，但却一个人都没有。两人又往里走了一点。

　　“相逢即是缘，我瞧两位施主相貌堂堂，仪态万方，要不要来算上一卦，大可算百年后事，小可知近来不顺。”一位算命先生坐在一张大方桌旁，桌面一张八卦图，背后一面八卦旗，要是再戴一副小圆框墨镜那才是经典，“两位施主不要看我没有墨镜，那都是虚的，本事才是真，这样吧，我给两位打个折，不要999只要99。怎么样，划算吧。”

　　静园寺人气旺盛的原因之一是该寺业务范围之广，左可求平安保乐业，右可求财算姻缘，这不，有个算命先生。

　　姜存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转头就要走，
　　“走。”姜存刚走出去一步就被何舟远揽住肩膀被带着往那老先生的摊位走去。
　　“干嘛。”姜存不耐地问他。
　　“算命啊。”短短几步路姜存走得心不甘情不愿，“算算看。”走到那方桌前，何舟远对着算命先生说。

　　“诶，对喽。”那算命先生摸了把并没有胡子的下巴，对何舟远说，“请问施主姓甚名谁呀？”
　　“何舟远。”
　　“何舟远，好名字。”说着便拿过一旁的几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下后就对着那位置看了起来。
　　“舟远，舟远，刻舟而求远，顺舟而得剑，因果因果，因已种下，果却有些忐忑曲折，切记，万不可强求，方得周缘。”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何舟远还想追问是什么意思，算命先生抢先一步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女施主就抽签吧。”算命先生递了一个竹筒给姜存，姜存接过，摇了两下，掉出一支签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施主万不要放弃，过程虽蜿蜒结果却天从人愿，此乃好意头。”接着那算命先生又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望两位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现金，银行卡都可以，您二位看是怎么支付？”
　　“现金。”何舟远递了一张红票子给他，“不找了。”
　　“行，两位慢走。”

　　“你信吗？”姜存问。
　　“当然不信，好玩而已。”何舟远笑着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