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流言(P) 神经病。
...
-
神经病。
姜存在心里默念。
姜存转回身来,班里细碎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何舟远这个神经病。”姜存再次暗骂一声。
下午的课开始了,第一节语文课,沉闷无聊,还带着午后的困倦,但是今天不一样,一切都被中午在这件教室里发生的事打破。如果说在这之前发生在姜存身上的关注始终隔着一块纱布,模模糊糊,影影绰绰,但现在这块布被揭开了,姜存开始跟一个人挂上了钩,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同样是处在学校舆论中心的何舟远,多么喜闻乐见的一幕。
“今天何舟远直接来六班找姜存!”
“你说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他们早在一起了啊,我之前就看到过……”
“其实也不奇怪吧,他们长得就很配啊。”
“是这么说没错,但感觉他们没什么交集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
……
语文老师惊喜万分,今天的课堂比不在像往常一样沉默无声,活跃了许多,台下的同学们看起来兴致高昂,讨论激烈,老师十分欣慰,越讲越投入,却忽略了让学生们兴奋的主题跟他的语文课没有一点关系。
这氛围跟南城午后的太阳一样燥热,一中没有人不认识姜存,同样,即使是高二才转学过来的何舟远,也没有人不认识,经过一个下午的传播与分享,这件事也一样,人尽皆知。
偏偏,下午有节体育课,六班和八班是一起上的,所有人都等着看戏。
一个操场就那么大,一节体育课同时上的有五六个班,各班的体育老师都提前抢占树荫下的位置,方便同学们做准备运动不会被晒到。
准备运动做完后就可以解散自行活动,姜存打算一如既往地回教室待着,回去的路上发现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偷偷注视着她,都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但在姜存的视角,简直明显地跟在她眼前晃悠似的。“动物园里的猴子”,这笔账她记何舟远头上。
一节体育课过去,何舟远一直在打球,姜存的人影也没看着,都没看到大家想看的一幕,直说没劲 。有人在私底下分析,就按中午两人在教室发生的那一幕,明显是小情侣吵架嘛,一音定锤,直接把两人锤成情侣了,这下好了,暗恋何舟远的不乐意了,喜欢姜存的也有意见。不知道是太闲了还是怎样,竟然有人专门建了个群聊这件事,一分钟的信息都能去到999+。
不过这个群只存在了两天就被解散,这件事沸腾了两天也随着这个群的解散而冷静下来,不过也只是重新回到了那块纱布下面,仍然有人关注着何舟远和姜存两人的一举一动,总想在两人之间再发生什么以作为吸引他人的谈资。
不过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其实私下里也是,姜存有几天没跟何舟远联系过了,因为她想到这个事就来气,再加上前面发生的本来就不想理他。
祸不单行,孔明苑和姜聿怀从国外回来了,估计是放了什么假,他们一家人团聚的心迫切。那天回天玺,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听到男男女女交谈的声音,好不热闹。阿姨也都在忙忙碌碌,不是搬行李就是做饭,没一个人注意到姜存,只有姜聿怀,他做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姜存走进来,他随即喊了一声:“姐。”
交谈的声音停下,阿姨们依旧忙碌,崔阿姨也注意到了她,来接过她的书包,姜存走进去的这几步已足够让客厅里的人看到她。
多标准的一家人,姜存在心里嘲讽。
孔明苑倒是先开口:“小存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她叫我小存,实在不必这么为难自己,姜存心想。何况这话听着像是在留客,姜存是客。姜存没那么厚脸皮,回她:“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拿个东西就在。”皮笑肉不笑。
“姐。”姜聿怀站了起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姜存对这个血缘上的弟弟没什么印象,姜存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家人,姜修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而现在呢,姜聿怀留他吃饭应该回头看看孔明苑的表情,看完估计就说不出这句话了。
姜存没答,上楼了,很快收拾出了一个小包就往楼下走,三人小家依旧热闹非凡,姜聿怀一直看着她,看起来应该是真心想留她,不过始终没有开口,估计刚刚已经被孔明苑教训过了。
无聊,姜存推门而去。
这个姜修,早又不跟她说孔明苑要回来,要不是天玺离学校比较近,她才懒得来回折腾。姜存背着一个书包,拎着一个小包往公交站走去,叹口气,从天玺去旧巷比从学校去还要远啊。
认命。公交站人不少,而姜存要坐的那路车的人尤其多,不过这路车班次多,她看那辆车太多人了,就打算等下一趟。公交站的几个小座位都有人,姜存靠着广告牌站,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双手揣在口袋里,看着车来车往,人们上上下下。
下一趟车人依旧不少,粗略看上去也没有空座位,不等了,再等回去都几点了。姜存上了这辆车,果然没位置,只好站着,随着车动摇摇晃晃,姜存是终点站,中途有人下车才有位置空出来。姜存不坐刚坐了人的椅子,把手上拎着的包和书包一齐放在那个空位上,虽然包不是很重,但拿久了还是很不舒服。
每一站都有人下车,越往后人越少,姜存和包总算都坐到了位置上,到换乘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打算在回去的路上找家店吃饭,不能再是便利店了,中午不饿,现在是真的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了。
天黑后没有太阳,夜晚也起了风,挺冷,这种时候姜存就想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热腾腾的,暖呼呼的,老城区这边别的店不多,饭店多,一路走回去就有好几家,姜存打算去她常去的那家汤粉店。
这种店从来不缺生意,虽然开得遍街都是,但因其十分复合南城人民的胃口,清淡,鲜甜,易消化,价格亲民还养生,所以一年四季都有客人,而姜存呢就比较喜欢在天冷的时候光顾。
姜存点了最经典的一款,老板做的也很快,不到十分钟,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米粉点缀翠绿的芹菜和金黄的蒜头酥就被端了上来。
木桌子上始终覆盖着一层看不见但也擦不走的油腻。姜存贵生糙养,倒也没有那么在意,只是每次都会抽几张纸巾将桌子抹一次。白色的纸巾擦过,蹭上黄色的油渍,最终被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因为烫,姜存慢腾腾地吃,手机在响,是姜聿怀,这小子闲着没事干给她发了一长串信息,姜存粗略地看了一眼,总结下来,他几天后就要返校所以想跟她吃一顿饭。
门都没有。
姜存把心里想的这句话完整地发了过去。
果然,那边沉默了。小屁孩。
吃完饭,背上书包,拎着小包出去,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阵冷风,还好刚刚那顿饭把身体吃暖了,回家写作业去。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个路口,以前热闹,现在荒凉。店铺大多都是空着的,没什么人,在加上老城区,路灯昏暗,还有几盏已经坏了,也没人来修,到了晚上就显得阴恻恻的。这条路姜存走了八百遍,白天的,夜晚的,怕倒是不怕,就是这实在是太暗了,姜存有些看不清路,走得小心翼翼的,怕绊着。
只是今天不知道路边哪来的几个小混混,吹着那种流氓哨,姜存又看了下周围,还真是一个人也没有,这口哨合着就是对着姜存吹的,真是胆子不小。
这虽然是旧城区,但治安总不至于这么差,哪来的这些小混混,而且现在才几点啊,就有人喝醉了,姜存也实在是点背,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能被她给碰上,她懒得招惹这些人,想着赶紧走了算了。
结果那三个男的竟然凑到姜存身边来了,还有一声酒气,嘴里说着些下流,粗俗的话语。靠,本来就烦得要死,这几个死男人又来惹事,姜存忍到极致,紧张和愤怒并存。
她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不远处有个垃圾桶,姜存快步跑过去,一脚踢翻了那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姜存也是运气好,里面不少玻璃瓶,铁管之类的废弃物,她随便捡了个玻璃瓶就往其中一人头上扔。那几个男的估计没想到姜存胆子这么大,来不及躲,那玻璃瓶正正准准地砸在那人脑袋上。姜存是用了死力的,那瓶子落下,脑袋瞬间开花,血顺着那人狰狞的脸庞留下。
“艹你妈的。”那人愣了一秒后,摸了摸头上的血,脱口骂了出来。
旁边几个小弟见状也是惊了一下,随即又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朝姜存过来,姜存又捡了两个玻璃瓶,另一只手拿了个铁管,就往两人丢去,丢完立马开跑,手里拿着铁管防身。
那三人被扔的有点懵了,反应过来后马上追上姜存,姜存这会是吃奶得劲都使出来了,往有亮光的地方跑,跑得飞快,后面还有那三个男人粗鲁的骂声。
其实她也拿不准,心跳的声音响在耳边,快到街口的时候,警车的声音传来,她的心才放下一点,拔腿就往那跑。
那些人发现不对劲,转头就跑,警察下车,去追后面那几个男的。姜存累得气喘吁吁,心跳还没平息下来,振得鼓膜咚咚地响,另一个警察在旁边向她询问情况,姜存缓了一口气,说
“警察叔叔,你们怎么不再晚点来,我差点就被他们抓住了。”
“啧,你这个小孩,学生不好好上学乱惹什么事,还抱怨起警察来了。”
听到这些话就烦,她懒得辩解,回答了刚刚发生的情况。
真的刚刚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被追上了,还好警察来的及时。姜存又不傻,没点保障她干嘛要染上这种事,早在踢垃圾桶之前就打好了110,报了地址,一直开着免提呢。
那警察把人都抓回来了,一行人聚在街口,这场面也是好笑,男人们五大三粗,但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彩,而姜存这个被欺负的倒是好好的。
所有人都被带去警察局,警察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拘留了那几个男的,姜存本来是可以走了的,但她是未成年,还是学生,得监护人到场领走,姜存听了心情更糟了。
“警察叔叔我爸妈都在国外,他们来不了,你就让我回去吧,我就差几个月就成年了。”
“不行,你给他们打个电话,或者叫其他监护人过来。”
害,姜存长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是什么话都说了,但这个警察铁面无私,不为所动,打电话是不可能打的,她可不想去打扰那一家三口的团聚时间。
她不打电话,警察就跟她耗着,实在没办法,她想了一会,还是打了个电话。打完后坐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就有人出来跟复责教育她的警察说了几句话,那个警察回来后就告诉她可以走了,她听后立马站了起来,刺啦一下把椅子拉得发出刺耳的一声。
姜存往警局大门走,觉得今天真是有点魔幻,她脑子是不是气疯了才做出这种事啊。出了门,看到门口有个人站在那,屋子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显得提拔又随性,只是那人的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来了?”她是真的惊讶,她本来是想问问何舟远家那么厉害,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出来,反正也是挺小一件事,要是不行那就等天亮了给老师打电话,让老师过来领她出去算了。她真没想到何舟远直接过来了,姜存走过去。
“谢了啊。”
何舟远没理她,拉着她往外走,现在姜存也不跟他计较什么了,毕竟是自己麻烦人家,这种事不好涉及父母,估计是他找的关系。
走着走着,何舟远突然把姜存的手一甩。
“你是不是疯了,姜存,你跟三个男人打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吗?想想清楚好不好,你一个女孩你跟三个男人打架,要不是今天你遇到的是三个蠢货,你还以为你能好好的被我领出来,还好警察来的及时,不然的话……”
何舟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语气又急又凶,最后又说不下去了,像是被哽住了,姜存自知理亏,也不反驳。
何舟远平息了一下情绪,又问她:“受伤了没有。”语气软下来不少。
“一根头发都没掉。”
何舟远看了他们一会,哀怨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走了。”
他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跟姜存一起上车。
“这事,不麻烦吧?”
“不用你管。”
“啧。”夹枪带棒的。
“打个电话的事。”
“那你怎么过来了。”
“有件事还真打电话做不了。”
“什么?”
“当面骂你。”
姜存也是一点就炸,“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