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晓》淮刃

16、晓太美和戈大帅 太美，上号

　　认真上了一天的课，晚上放学，祝晓背着书包准备走正门出去。
　　校门口人潮汹涌，她被挤在后面，脚步故意慢两脚。
　　直到三分钟后，快到校门了，余光一道身影从她旁边经过。她猛地抬起头，快走两步追出去：“老大！”
　　不止游戈，旁边一圈人都跟着她那声儿看过去。
　　发现是高二那个远近闻名的游戈，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游戈盯着前面的路，步调没变：“在外头低调点行么。”
　　祝晓心道你还需要低调吗。
　　但没说出口，她嬉笑着岔开话题：“作业做多少了？”
　　“反正能做完。”
　　“真棒！”

　　“……”他终于看她一眼，“夸小学生呢？”
　　祝晓小声蛐蛐：“你可不就是么。”
　　“祝晓。”
　　这声一沉，又是在警告她了。

　　两人混在人堆里，一直走到校门口。祝晓看到了自家的车，扯了扯游戈的袖子，十分期许道：“老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呗。”
　　“不是跟你说过了，住天上。”

　　他把扯着他的小手扒开，头也没回。祝晓看了眼他走的方向，是公交站台。
　　其实她想过要不就跟踪游戈算了，但这事实行起来难度太大了，不太现实。再加上老房子那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去都没人，搞得都不想再去了。
　　这样弄下来，想要证实游戈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这事的时间线就要拉长了。

　　好在她现在也不着急这事，把这堕落少年拉回正道才是首要任务。

　　公交车从远处徐徐驶来，街灯下，树影婆娑，公交站台下等了不少人。
　　微风轻起，祝晓等着游戈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家车走。
　　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低着头，钻进去了都没注意后座还有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关上车门，祝晓愣一下，转头看见旁边的人，眉飞色舞地伸手抱过去：“爷爷！”
　　祝明清笑得和蔼，抬手摸了摸祝晓的头。

　　祝晓抱了一下就起身，凑到爷爷身边乖乖地问道：“您怎么来了呀？”
　　“来看看我们晓晓放学开不开心呀。”

　　接到人，车子起步，公交车从旁边驶过，站台下已经换了一批人。祝明清虚指了一下校门口：“刚刚那个跟你一起的男生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不知道。”祝晓坦言，“但我觉得是。”

　　车窗外的风景倒退变换，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祝晓脆生生的嗓音灌在风里：“我第一天见到他就觉得是我要找的人，不过只是第六感，还没得到证实。”
　　祝明清盯着自家孙女笑：“那需不需要爷爷去帮你查一下？”
　　“不要！”祝晓义正辞严地拒绝，“我想自己慢慢来，不然就没意思了。”
　　小姑娘家的心思多，想法也多，这是好事，祝明清了然，没再提过这类的话了。

　　车一直开到家门口，没开进去。祝晓扭头，没急着下车：“爷爷，您不进去吗？”
　　“不进去了，今天就是刚好有空来接我们小公主放个学，爷爷老咯，得回去早点睡觉咯。”
　　“哪有老，年轻得很。”
　　祝晓打开车门，人踏出去，俯身朝里面挥了挥手：“那我回去咯，爷爷再见！”

　　她爸妈最近忙着组局谈合作，经常大半夜才回来。所以还没进院里，祝晓就猜家里肯定没人。
　　进去一看独栋里漆黑一片，就了然，果然不在家。
　　上了楼，她先去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坐到书桌前写作业。

　　因为11班这两周交作业率提高不少，各科老师都趁着这个势头，开始增加作业量，所以在学校里不一定能全部写完。
　　祝晓效率还算快的，到家只剩一科了。
　　房间里的灯通亮，她坐在书桌前，渐渐沉下心来。

　　月亮高悬，城市缀起星火点点，蓝港湾里最是安静，街道的喧嚣闹不到私宅里面，推开的窗户只能钻进初秋还未完全消止的蝉鸣，不聒噪，混在寂寥的夜里平添几分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停笔，合上书。

　　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祝晓打了个哈欠，有点困，拖着发酸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搁在桌上的手机在此刻同时响起，噔噔噔的好几条接连的消息提示。
　　她伸手勾过来，点开屏幕一看，一分钟前杨春凡拉了个群，群名还是默认的成员昵称，现在正在群里喊人上号。

　　“杨春凡”：【来啊各位，上号上号。】
　　“格格”：【我准备好了。】
　　“杨春凡”：【@Daybreak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
　　“格格”：【@Daybreak】

　　祝晓脑子提溜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她都快忘了要打游戏的事儿了。

　　Daybreak：【来辽。】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你们先上，我马上。】

　　因为周末在网吧一起玩过，所以祝晓和杨春凡还有舒格加了好友，刚进去游戏杨春凡的组队邀请就发来了。
　　她点同意，进去他的房间，舒格已经在里面了。
　　两个人点开了组队麦正在说话，祝晓也点开了，问：“游戈呢？”
　　杨春凡：“哦，他给我发消息说出门丢垃圾去了，我们是先开一把还是等他？”
　　祝晓：“等他吧，丢垃圾应该用不了多久。”

　　两分钟后，杨春凡正闲扯着，突然改了话头：“哎，游哥上线了，我拉他。”
　　两秒后，名为“戈大帅”的人进了房间。
　　祝晓盯着他的游戏昵称，眼皮一跳。

　　舒格也发现了，直接在麦里说：“咦，你俩的名字……”
　　杨春凡原本大喇喇地喊游戈点准备，结果一听这句话，安静下来看着房间里的四个名字，突然惊呼：“我去，你俩咋情侣名啊？我就说上次和祝晓玩，看她名字总有种熟悉感。”

　　“晓太美”——祝晓本人，嘴角抽搐地盯着两个人的名字，竟然有些说不出来话。

　　一美一帅就算了，关键吧，她晓字里那个“尧”字的上半结构就比“戈”字少一点，这一点又恰好补到了比“大”字多一点的“太”上了。
　　真够玄乎的。

　　另一边的游戈估计也被震住了，麦开着没说话，只有杂音跳动喇叭图标。

　　“咳咳。”半晌，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就是缘分吧，命中注定我会遇见我同桌。”
　　沉默已久的游戈终于开口：“你正经点。”
　　“我这不挺正经的吗，我在歌颂我的奇妙的缘分好不好。”
　　“孽缘吧。”
　　“老大！”祝晓用很机车的台湾腔回他，“你这样讲很伤人家的小心脏哎。”
　　“……”

　　“噗。”舒格被祝晓不正经的话语逗笑。
　　杨春凡也乐了，心里想得更多的还是打游戏，忙招呼着：“行了行了，大家快点准备，时间不等人啊！”

　　匹配开始前，祝晓还专门确定了一下游戈的段位。
　　热血青铜，比她还菜。
　　她扬起眉，得意洋洋，觉得自己能在游戈面前装一波大的了。

　　但是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而且不止一星半点，简直是背道而驰。

　　游戏开始，三个人跟着杨春凡跳洋房，落地就跟一队人撞地方了，祝晓从楼顶搜了枪转头就跟对面的人撞了个面对面。
　　她反应慢半拍，正要开枪，人已经被对面的打趴下了。
　　当时心想完了完了，这么早就淘汰成盒也太丢人了。
　　结果下一秒，对方准备补枪的时候，四号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枪爆头把人秒了。

　　祝晓一看四号的名字——戈大帅。
　　她居然被游戈一个青铜给救了，奇耻大辱！
　　还不如让她死对面手里。

　　整场局，祝晓一直在被救的路上，反正不是被游戈救就是被舒格救，杨春凡是那个冲锋的，一直冲在前面跟别人钢枪。
　　有了队友的保驾护航，第一把直接拿下冠军。

　　但祝晓很挫败。

　　她实在没忍住，在麦里问了：“同桌，你不是个青铜吗，为什么感觉技术在我之上啊？”
　　杨春凡替游戈回答了：“啊，游哥他之前不玩吃鸡，这号都是好早之前注册的了。但他会玩别的射击游戏，而且玩得挺牛逼的。”
　　“……”
　　祝晓关了两秒钟的麦，然后在房间里骂了句脏话。

　　大概是确定了自己是最菜的那个，第二把她心态彻底崩了，感觉自己已经菜到连人机都打不中的地步了。
　　决赛圈刷在Y城，祝晓深知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已经尽力在苟了，但还是被对面架狙瞄头了。
　　她往楼梯口爬，游戈准备上来救她，还差点被打。
　　结果也是不负众望地淘汰了。

　　这把匹配到了挺牛的人，最后队伍只拿了个第二。
　　舒格说她爸妈还没催她交手机，问要不要再来一把。祝晓看了眼时间，虽然也不算太晚，但她心里始终有种挫败感，老不得劲了，蔫巴巴说不来了，然后就草草退了房间和游戏。

　　手机屏幕反扣，祝晓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心情特别低落。
　　祝大小姐戎马十七年，风风光光，潇潇洒洒，今天居然深深体会到了挫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在团队中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还老是提供拖后腿的负面作用。

　　一个人头没拿就不说了。
　　她怎么能老让别人救呢？
　　她怎么能是拖后腿的人呢？

　　这种感觉太不得劲了。
　　卡在心口上，像堵了一坨浸了水的棉花，沉闷就不说了，还湿哒哒地往下淌水。
　　好难受啊！！！

　　“呜呜——”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盖在桌面上，屏幕钻出微弱的光亮。
　　她摸过手机来一看，是游戈的消息。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闹什么脾气呢。】
　　她现在看这个名字怎么觉得这么讽刺呢。
　　游戏里她才是一直需要被救的那个。

　　祝晓怒气冲冲地回：【没有！！！】
　　数秒后，“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上号，带你玩。】
　　Daybreak：【你们还在玩？】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没，舒格交手机了，杨春凡也下了。】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我带你。】

　　祝晓怔了一瞬。

　　Daybreak：【干嘛，同情我这个菜鸟？】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讨好讨好我同桌，让她明天少说点话，别老课间吵我睡觉。】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行不？】

　　房间里静悄悄的，祝晓眨巴眼睛，仔细盯着他最后两条消息。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棉花像是被人抱起来，放在太阳底下烘干，然后又塞回她心口，软绵绵的，带着暖意，让人心脏陷下去。
　　她觉得她这同桌是真挺不错的，照顾人这方面没的说。

　　祝晓抿唇轻笑，回他：【能别老让我死不？老是需要被救太让人伤心了。】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你跟在我后面就能。】

　　祝晓想了想，好像四个人组队的时候确实容易分散开，她每次都想着走单线表现一下自己吧，结果每次都被别人打得很狼狈。
　　如果她一直跟在游戈后面，那是不是情况会好点？毕竟游戈挺厉害的，还老是反杀。

　　她打字，稍微矜持那么一下：【行吧，那就再来一把吧，就一把哈，明天要上课我还得早点睡觉呢。】

　　“待拯救的颓废莲花少年”：【太美，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