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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据实,一语破虚 ...


  •   金銮殿上,朝会肃穆,钟磬声沉,阶下文武分列两班,衣袂规整,气氛一派雍容平和。

      连日以来,兵部递呈的奏章次次皆是西线稳胜、敌势溃败的捷报。满朝文武早已默认西疆无事,边境安定,无人生疑,无人深究。

      帝王端坐龙椅,神色安然,连日来因边境“屡捷”,心绪宽和,眉宇间带着太平盛世的从容。

      “近日西疆态势如何?将帅守备可还安稳?”

      皇帝声线平缓,垂眸看向兵部一众官员。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垂首,语声恭顺稳妥,字字皆是修饰过的盛世虚言。

      “回陛下,西线连日稳守,北狄节节退缩,我军士气鼎盛,边防固若金汤。近日无大战事,小摩擦皆被守军迅速平定,大局安稳,无需挂怀。”

      他言语圆滑,遮掩所有危局,抹去所有僵持,将岌岌可危的边城,说得一片太平无虞。

      殿内文武纷纷颔首附和,称颂圣德、夸赞守将得力。

      满殿升平,满朝虚和。

      无人知晓,千里西疆,硝烟早已吞噬整片荒原,塞烬一身玄甲,正立于风口浪尖独撑孤城。

      【塞烬正面登场·西疆战场同步戏份】

      黄沙卷着碎石,狠狠拍击城墙砖面,轰隆作响。
      北狄数万铁骑层层合围,云梯搭满三面城关,投石机抛出的火球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砸在城头炸开一片烈焰。

      塞烬登城而立,正式现身于漫天烽烟中央。

      一身打磨得发亮的玄铁重甲覆满周身,肩甲、护臂凝着干涸发黑的血痕,长发尽数束于高冠,没有半分冗余发丝,眉眼冷峭锐利,不见半分女子柔态,只剩久经沙场的沉敛与坚硬。她腰间佩剑静垂,枪杆握在掌心,指节因长久发力泛出青白,身前“塞”字黑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方才一轮强攻,敌军攀墙士卒险些撕开西南角防线,亲卫兵拼死封堵,才堪堪压下攻势,伤兵抬下城墙的哀嚎不绝于耳。

      亲兵踉跄奔至她身侧,盔甲满是尘土,声音嘶哑颤抖:“将军!西南城墙裂了寸许缝隙,箭矢耗损过半,后援粮草迟迟不见踪影,弟兄们已经两日只分得半份干粮!”

      塞烬目光冷扫城下潮水般往复冲锋的敌兵,眼底无半分慌乱,语调平稳沉厚,压过风啸与厮杀声:“投石、火油补守西南,伤兵全部后撤休整,轻伤者分守垛口。粮草再撑三日,不必自乱军心。”

      她转身抬手,亲自拉满硬弓,铁箭破空而出,径直射穿敌阵举旗头领的肩颈,那面北狄先锋大旗应声坠落,城下攻势稍稍滞涩片刻。

      周遭士兵见主将亲自挽弓破敌,紧绷的心绪稍稍安定。

      有人低声叹:“朝中全然不提此处苦战,将军死守半月,半点嘉奖、半点补给都无……”

      塞烬垂眸擦拭枪尖血污,淡淡开口:“我守的是国土,不是朝堂虚名。”

      塞家三代埋骨西疆,父兄皆战死黄沙,只剩她一人接过戍边重任,从踏足这座边城那日起,便没想过依靠朝中体恤。哪怕朝野上下刻意抹除她的存在,哪怕捷报通篇只字不提孤城血战,她依旧寸土不肯退让。

      城下马蹄震地,新一轮冲锋再度袭来,塞烬提枪上前,亲自立于城墙缺口处坐镇调度,甲胄在火光下映出冷硬寒光,以一己身躯,抵挡住整片西疆的狂风骤雨。

      切回朝堂主线

      正当边关浴血苦战、塞烬独挡数万敌军之际,金銮殿内依旧一片粉饰太平。

      正当朝野附和、虚声满堂之际,殿外内侍高声传报,音色清亮,打破满堂祥和:

      “布衣居士,晏清屿——觐见——”

      二字落地,金銮殿一瞬微静。

      满朝文武皆是微怔。

      晏清屿,居京半载,隐于市井书斋,不仕不官,不结朋党,素来闲散超然,从未踏足朝堂半步。今日骤然入朝,出乎所有人意料。

      众人侧目相望,心底各生揣测。

      片刻,一道素青身影缓步入殿。

      晏清屿一身简洁青衫,无官阶配饰,无锦缎华服,立于朱红丹陛之下,身姿挺拔清雅,气度从容不迫。面对满堂权贵、森严金殿,他无半分局促拘谨,眉眼温润平和,却自带一身清澄风骨,不卑不亢。

      他行至殿中,从容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淡然。

      “草民晏清屿,参见陛下。”

      皇帝眸色微抬,略带讶异,语气平和:“卿久居市井,不问朝堂,今日何故入朝?”

      晏清屿抬眸,目光坦荡清亮,直视龙颜,语声清和,字字清晰,落于寂静大殿,声声分明。

      “草民今日入朝,只为一事——禀西疆实况,破朝堂虚局。”

      一语落毕。

      满殿骤然死寂。

      方才称颂太平、附和捷报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微变。

      兵部尚书神色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与戒备。

      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便是戳破人人心照不宣的假象。

      皇帝眉峰微敛,端坐龙椅,语气沉了几分:“卿此话何意?兵部日日奏报西线大捷,何来虚局?”

      “捷报是假,危局是真。”

      晏清屿不慌不忙,无半分怯退,从容直言。

      “近日北狄主力尽出,大举强攻西疆边城,战火燎原,铁骑围城,战事惨烈僵持。所谓节节败退,是虚报;所谓安稳无虞,是粉饰。”

      他语气平稳克制,无夸大、无渲染,只据实而言。

      “西线全线退守,多处关隘虚空,唯有副将塞烬,孤军死守孤城,以三千残兵,独挡北狄数万铁骑。连日苦战,兵士疲敝,粮草几度滞压,边城岌岌可危。”

      字字属实,句句刺骨。

      满堂文武脸色尽数沉下。

      谁都知道西线报功存伪,谁都在刻意装傻,无人敢捅破这层浮华薄纸。

      偏偏这位素来闲散温和的布衣书生,今日立于金銮殿中,一语道破所有瞒弊。

      兵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厉声辩驳,意欲压下说辞:“陛下!此人无凭无据,妄议边事,捏造危言,扰乱朝局!西疆战局一向明朗,岂容市井布衣随意诋毁军政!”

      朝堂官员纷纷附和,出声驳斥,试图将晏清屿的直言归为无稽之谈。

      “一介布衣,未涉军务,何以知晓边境实情?”
      “分明是道听途说,危言耸听!”

      嘈杂声起,满堂诘难。

      晏清屿立于殿心,周身青衫从容,面对满朝诘问,神色未变分毫。

      他抬手,将怀中一叠厚厚的密笺、商旅供词、流民笔录,稳稳呈上。

      纸页规整,字迹清晰,桩桩件件,皆有依据。

      “草民有据。”

      他语声清淡,压过满堂嘈杂。

      “此为近月南北商旅过境口述实录、西线粮道转运记录、边城流民亲述战况。市井千里风声,从无半分粉饰,远比朝堂官报真切可信。”

      “兵部压报、瞒战、滞粮,以将士血肉,换朝堂虚功;以边境危局,保自身官声。”

      一句一句,不疾不徐,句句钉实。

      无人再敢高声辩驳。

      满殿文武,尽数缄口,神色各异。

      粉饰太平的假象,在这一叠实锤密报前,彻底碎裂。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彻底沉敛,眼底平和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威严。

      他垂眸看着内侍递上的实证密报,一页页翻过,神色渐冷。

      纸页之上,字字皆是苍生流离、将士苦战、孤城危局,字字都写着塞烬孤军死守的不易。

      良久,殿内只余钟磬余寂。

      皇帝抬眸,目光扫过阶下脸色发白的兵部众官,声线沉冷:

      “朕身居九重,日日听捷,原来朕所见升平,皆是尔等刻意编造的虚景?”

      一语问责,威压满堂。

      兵部众人齐齐跪地,无人敢辩。

      晏清屿静静立在殿中,依旧身姿清雅,神色淡然。

      他今日入朝,不求功名,不谋权位,只为拨开迷雾、解救危局、还塞烬公道。

      “陛下。”

      他再度开口,语气恳切坦荡。

      “西疆可守,战局可稳。塞氏忠良,死守国土,不该被埋没、被亏欠、被漠视。当下之急,即刻疏通粮道,拨付军备粮草,驰援孤城,扶正军功,方能稳住西线山河。”

      千里之外,西疆城头。

      塞烬挥剑斩断攀上城垛的敌兵,玄甲沾满尘土与血点,目光遥遥望向中原方向,她不知金銮殿风云翻覆,不知晏清屿已为她撕破满朝谎言。

      她只握紧手中长枪,静静守住身后城池与百姓。

      京城金銮殿,虚局已破。

      晏清屿抬眸,目光澄澈坚定。

      隐忍数月,暗筹多日。

      今日,他正式出手。

      破一朝粉饰,救一方山河,全一腔忠勇。

      朝堂新局,自此彻底倾覆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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