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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定盘丝洞 孟修麟的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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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修麟的担心其实有点多余。
短剧热点更新快,拍摄也争分夺秒的,根本来不及因戏生情。
一百多集的体量,剧组夜以继日地着拍了四天,才总算筋疲力尽地顺利杀青。
靳昀长期直播,虽然习惯了日夜颠倒的作息,但这四天睡眠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六小时,还得保持状态,他身体疲惫精神亢奋,头疼又想吐。
小花连着陪了他四天。第一天还兴奋地全妆出席,蝴蝶似的在各个机器之间转来转去,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向他投去震惊又羡慕的目光。到了第四天,他就耷拉着黑眼圈,戴着鸭舌帽和大黑框,蔫了吧唧地隐在一众工作人员之中。
杀青当晚,剧组组织主创团队聚餐。
四天高强度拍摄之后,每个人都很疲惫,巴不得马上倒下就沾上床。但这是资方宏影组的局,上面很看好这个项目,来了好几个负责人,谁也推脱不了。
靳昀没让小花跟着,让他先回去休息,自己去参加饭局。
小花看着靳昀脸色,有点不放心,手背贴上靳昀的额头:“哥,没事吗,今天泳池里的戏还拍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你脸上有点烫呢。”
靳昀笑了笑:“没事,没那么脆弱。”
小花:“好吧,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极地东风的高层代表曹仲华,明里暗里和靳昀提了几次,这部短剧原本内定的男主,是宏影旗下的新人。是曹仲华力荐,资方亲自拍板,才把男主换成了靳昀。
进包厢前,曹仲华又特地把靳昀拉到一边“提点”,话里话外暗示他,记着是谁捧着他,往后的路自然越走越宽。
靳昀坦诚道:“曹哥,我今晚恐怕喝不了。”
靳昀还处在术后的恢复期,医生明令禁止喝酒。
曹仲华不碍事地笑了笑:“没事儿,有哥在。”
......
酒桌上,两边的高层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表达了对对方公司和对这个项目的高度肯定和赞赏,三言两语勾画出了未来合作的美好蓝图。
期间,曹仲华几次把话题引向两位主演,一会儿夸他们有演技有态度,一会儿夸他们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要把人捧到天上去了。
温艺妍和靳昀互相看了一眼,起来敬酒。
宏影那边的张利翔说:“小靳,你厉害啊,这么大一杯白的啊。”
靳昀略微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是水,他现在还喝不了酒。
曹仲华问他出院多久了。靳昀说三个多月了。医生说六个月之内都别喝酒。
曹仲华笑了,挥了挥手,手里的烟雾在天上缭绕。
“哎呀,医生说,现在的医生都是乱说。你一个大小伙子,三个月完全足够了。现在这些医生,他就故意说久一点。他还不是怕你出院之后出点什么事,他要负责任。”
“哪个男人在外面不喝点酒。怎么可能半年不喝酒,都要喝点的。”
“没事,你听哥的,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
靳昀:“不行,哥,今天真的喝不了。”
“我跟你说,没有喝不了,只有自己不想喝。”曹仲华站起来,拿着酒走到靳昀边上,给他倒满,“你看人家小妍都喝了,你一大老爷们儿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呢。”
“来,我们俩先喝一个。”
靳昀没办法了,和曹仲华碰杯。
“小靳呀,很不错,又是直播又是唱歌跳舞的,我听我们陈导说,你演技也很不错,所有戏都是一遍过,后生可谓,前途无量啊。”曹仲华满脸笑意,没完似的,把靳昀夸了又夸,“来,再敬敬我们张总。当初呀,多亏了张总力排众议地拍板,我们才选出来一位这么好的男主角。”
靳昀脸上温润如玉地笑着,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正要站起来,又听见曹仲华的声音落下:“小靳你这不够意思吧,这杯不满上敬张总呀。”
“好好好。满上满上。”靳昀忍着胃里的不适,语气轻松地把酒倒满,朝着张利翔的方向举杯,“多谢张总看得起我,这杯我敬您。”
一杯下肚,曹仲华又说:“小靳你这就不懂事了吧,就敬张总呀?看不起我们女同志吗?”
“就是呀,小帅哥,看不起我们吗?”宏影的一位女总监发话。
靳昀立马赔笑:“姐姐开玩笑,我正打算轮着敬过来呢。”
坐在靳昀边上的温艺妍皱了皱眉,在靳昀双腿有些发软地坐下之后,她从包里拿出两支葡萄糖,悄悄递给靳昀。
“谢谢。”靳昀压低了声音。
温艺妍也低着声音和他说:“没事儿,我外卖了醒酒汤,装在保温杯里,一会儿你假装出去上厕所,去前台拿。”
靳昀得到些慰藉,把葡萄糖握在手心里。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善意作用在他的身上,他就觉得是弥足珍贵的。
靳昀晕乎乎地看了眼暂停了好几个小时的消息界面,在心里算着洛杉矶还有多久天亮。
孟修麟说了,要明天晚上才回来。
靳昀有些心痒,好想快点见到孟修麟。
恋爱之后很大的不同就在这儿。从前他只能在网上看到孟修麟的各种行程和活动现场,现在,孟修麟会主动和他报备,和他说要去哪,参加什么活动,什么时候回来。
他有点得意。
无数仰望星空的人里面,他是唯一被星星偏爱,被泄露星轨的那一个。
但如果星星不主动泄露,他也不会问。
星体是要高速运转的,不会一直乐于被人抓在手心里。尽管关系破裂是迟早的事,但他可以规避问题,让结果延迟——他不太想马上就和孟修麟分开。
饭局结束之后,曹仲华又带头要去唱K,还打电话叫了几个模特和小明星出来作陪。
温艺妍明天还有新剧开机,推脱着被罚了两杯酒才得以脱身。靳昀刚想找借口一起离开,就被曹仲华死死挽着胳膊,半拖半拽着被强塞上了车。
“今晚你是男主角!男主角是什么?男主角是C位呀,怎么好走掉的啊,好几个资方都在呢,年轻人要珍惜机会呀,大哥会害你吗?”曹仲华笑着把靳昀打开的车门堵上,坐上了副驾,示意司机锁死车门,赶紧开车。
车里挺香,温度也刚刚好。靳昀强打起精神,不知不觉中还是睡着了。再醒来时,他耳边都是噪音,身边是□□的男男女女在喝酒跳舞。
他下意识地摸手机,口袋里却是空的。
……
他又中计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唱K局——厚重的隔音门一关,污言秽语,烟酒,香水,被撕烂的衣物和包装袋,随着强劲又刺耳的音浪翻滚上来。
昏暗的灯光下,还有人光着身子,若无旁人地游戏,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分明是一场下流,龌龊的淫L派对。
而他,就是被曹仲华送进来的新玩物。
被封尘的记忆涌上心头,和眼前的画面重影。嘈杂又尖锐的音乐混着浓腻的烟味和香水味,灌进他的耳朵和鼻腔,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胃里的酒精翻滚。他直起身,头晕目眩地站起来。
“去哪里呀,网红哥哥~”
坐在他身边的漂亮男生用娇滴滴的声音问他,拉住他的手。
靳昀背后发毛,感觉自己被扔到了盘丝洞,狠狠甩开男生的手。
“小靳,醒啦。”
隔着强劲的音浪,他听见曹仲华的声音。
曹仲华过来,把他拉到几位老总面前。
曹仲华满脸堆笑:“王总,陈总,这是小靳。”
主座上坐着三个人。一左一右的是曹仲华说的王总陈总,中间那个——看清楚人,靳昀酒醒了大半。
赵珩越。
他坐在主位上,左拥右抱一男一女,看着靳昀阴森森地笑。好像在看一条无法逃出他手掌心的狗。
靳昀完全清醒了,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他下意识想起孟修麟——他和孟修麟的事情,赵珩越知道吗……
“好久不见呀。”赵珩越弯起眼睛,笑得纯良无害。
“你最近过得不错?”
靳昀嘴角抽了抽,说:“还行。”
赵珩越笑了:“我过得不太好。”
靳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头痛。
“今天先让我回去吧。”靳昀说,“有什么事情明天我们好好聊。”
“回去?好好聊?”赵珩越不可思议地笑出了声,“呵呵。靳昀,现在已经过了老子和你商量的时候了。”
“我说过的,老子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周去哪了?”
赵珩越愣了一瞬,把酒杯扔到地上,凶狠道:“少在这儿给老子装葱,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靳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死在这儿算了。
赵珩越看他的样子,想发怒。骂了一句脏话之后摆了摆手。
马上,靳昀就被门口的两个保镖按着跪倒在地上。
孟修麟......
孟修麟......
靳昀无力地垂着头,懒得再反抗。
如果孟修麟在就好了......
他和孟修麟果然谈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想到这儿,靳昀忽然有点想哭。
突然,靳昀被人一把抱住,他吓得浑身激灵。他现在醉了,越挣扎,四肢越重。混沌又绝望的脑海里,只剩下孟修麟这一个名字。
孟修麟……
孟修麟在就好了……
......
靳昀双手被人抓着,人被扔到一群赤裸又疯狂的男男女女里。
他还在毫无作用的反抗,高分贝的音乐声和笑声尖叫声翻滚在一起,搅乱他脑袋里每一个组织和器官,让他快要停止思考。
突然,周围的嬉笑声和金属摩擦般尖锐的音乐渐渐停下。
靳昀撑着最后一口气坐起来,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他很想要见到的脸。
是死到临头的幻觉吗…
孟修麟背着光,冷冷地站在那里,撇眉斜睨着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什么也没说,却叫在场的每一个人无处遁形,不寒而栗。
像一尊冷眼旁观众生糜乱的神。
……
赵珩越拍了拍手,站起来:“哟,这不是孟小少爷吗,谁还把您请来了。”
赵珩越倒了杯酒,递给孟修麟。
孟修麟冷冷看了一眼身高才到他肩膀的男人。
男人谄媚地冲他眯眼笑。
孟修麟接过酒杯,拿在手里晃了晃。接着,他抬手,那杯酒就从赵珩越的头顶倒下去。
孟修麟玩乐了,不禁笑出声:“哇,下雨啦。你出门记得要撑伞哦。”
冰冷的酒水流进男人的衣领,耳边萦绕着孟修麟森冷的笑声,男人背后直发毛。
——“啪!”
玻璃杯被扔到一边,碎在地上。
…..
神从天而降,只朝着靳昀的方向。他身边的妖魔鬼怪就纷纷避让开。
孟修麟他身边蹲下,为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
靳昀劫后余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还是不敢抬手去碰孟修麟的脸。
会所经理为难地和几个老总解释了情况。
曹仲华在一旁打圆场:“孟小少爷来接朋友啊。哈哈。我们吃了饭,叫小靳过来坐坐。”
靳昀被孟修麟扶着站起来,在孟修麟耳边轻轻提醒:“手机。”
孟修麟又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目光锁定在曹仲华身上:“手机呢。”
曹仲华慌忙道:“小靳,哥什么都不知道啊。”
孟修麟看了靳昀一眼:“他是你哥?”
靳昀:“不是。他带我来的。”
孟修麟笑了一下,声音又冷下去几分,盯着曹仲华说:“别逼我问第二遍。”
......
手机被递到孟修麟手上。
临走前,孟修麟看了眼藏在人群中的摄像头,又看了眼主位上的几个老总,玩味地问:“怎么就收我们的手机啊?有点不公平哦。”
谁都不敢说话。
孟修麟看着赵珩越,对他友善地笑:“还得谢谢你。靳昀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赵珩越的发尾还在滴水,一滴一滴打在领口上。
......
孟修麟扫视了包厢一眼,转身带着靳昀离开了。
他的保镖,两三个很迅速走到那个偷拍的男生边上,把对方手机里的视频删了,顺便检查其他人有没有偷拍。另外四个,则跟在他身后,护送两个人离开。
孟修麟的手比靳昀小一点点。此刻,那只手将靳昀的手完全包裹住。
两只手都是冰冷的。贴在一起,无法正确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是冰的。于是两只手贴得更紧,都想多给对方一些热。
......
黑暗和嘈杂都被丢到的靳昀身后,离他越来越远。孟修麟带着他大步走进光亮,走向干净又新鲜的空气。
......
“——呕。”
靳昀看到厕所,就先跑进去吐。
今晚那桌人真的太能喝了,全都逮着他一个人灌。
“——呕。”
孟修麟也扒着洗手池吐。
刚刚那个包厢里放的歌实在是太难听了,里面的画面也恶心。他刚进去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想吐。
这个“吐”,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理反应。对孟修麟他们这种艺术天赋极高,审美敏锐挑剔的人来说,杂乱违和的声音和粗糙猎奇的画面,都是“审美冒犯”里的一种,会让人产生恶心,反胃,烦躁,甚至是胸闷,眼睛刺痛的应激反应。
但他刚下飞机,晚上还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干呕。
他看着醉鬼苍白的脸,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递纸递漱口水:“总裁,您慢点啊。”
酒精和恐惧延迟着靳昀的反应,直到灯光照得孟修麟的脸和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很清晰,他才完全相信,他没有做梦——
孟修麟回来了。
孟修麟回来救他了。
总裁鼻尖一阵泛酸,很紧地抱住孟修麟。
孟修麟拍了拍他的背,用扭曲的声音说:“……我都要没法呼吸了。”
靳昀贪婪地吸着孟修麟颈侧的味道,以此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和猛烈跳动的心脏。
孟修麟被靳昀弄得很痒。他要变成气球飞起来了。
他轻轻顺着靳昀的头发,继续哄人:“宝宝。没事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