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神明降世 改好啦！剧 ...
-
祂于一片虚妄中苏醒。
一个癫狂却清晰的声音在祂耳边道：“神明降世——”
话音未落，天穹骤裂。
猩红月光如刀劈开混沌，照出祂脚下龟裂的祭坛。石缝间缠绕着早已干涸的锁链，锈迹斑斑却仍泛着神性余烬。
祂垂眸，看见自己指尖正滴落银蓝色的血。
“欢迎回来，叛神。”那声音忽而低哑，带着戏谑与灼热吐息，自背后贴上耳廓。
祂未回头。
银蓝色血珠坠入祭坛裂隙的刹那，整座古阁发出骨节错位般的呻吟。
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一道、两道……直至百道千道，如蛰伏万年的根须破土而出，在月光下舒展成扭曲的荆棘王座。
“叛神？”祂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如碎冰相击，“你认错了。”
背后气息一滞。
“叛神！您可是我们照着《死灵之书》一步步唤醒的啊！”那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狂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绝无差错！您就是我们毕生所求！”
祭坛下数万万身着玄色衣袍之人齐齐叩首，玄色袍角随着地底翻涌的震颤簌簌涌动，黑压压一片铺到猩红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沉闷的祷词顺着石缝渗出来，黏腻得像浸了千年的地浆。
祂指尖的银蓝色血仍在坠，每一滴落下，荆棘王座便绽开一朵裹着腐叶的花，腥甜的气息漫开，盖过了锈迹里的腐朽味。
“《死灵之书》？”祂转了转指尖，银蓝色的光在指缝绕了半圈，落进裂开的石缝里，“那本书里，可曾写过我是谁？”
狂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背后那道气息骤然冷了下去，叩首的祷词也停了，只有整座古阁还在跟着脉搏般震颤。
“书里只写了，唤醒降世的叛神，便能重开这神弃的天地。”那声音压着狂喜，慢慢退到阴影里，祭坛下的万万人齐齐抬首，无数双燃着暗红火光的眼睛，齐齐望向裂隙之上的那个身影。
“这些都是我们为了唤醒您，而献祭的。”祂身下那人直指台下的祭司队，人手抱着一具尸体，队伍围绕祭坛，似有数万人之多。
那些尸首，无一例外，全都开肠破肚，汩汩鲜血自那些裂口破出，混着半消化的脏器碎块淌到石阶上，积成黏腻的血洼。
胸腔被粗暴地撬开，肋骨像被掰断的树枝般向外翻翘，原本心脏的位置塞着一团蠕动的、布满黏液的灰绿色触须，每根须尖都缀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人眼。
有些尸体的腹腔被掏空，塞满了浸饱黑油的浸香木，那些木头正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表面钻出细密的黑毛，散发出腐肉混着烧糊松脂的恶臭。
更骇人的是最前排那十几具孩童的尸体，他们的脸被生生剥去，露出下面充血的筋膜，眼眶里嵌着打磨光滑的人骨珠子，嘴巴被缝成诡异的上扬弧度，唇缝里漏出细碎的、像昆虫振翅般的祷词。
祂冷冷望着下方的人类，银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悲悯，亦无震怒，只有一片冻彻万古的漠然。
“你们献祭的，不是我。”祂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整座古阁的震颤，像冰刃划过颅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嵌在尸骸胸腔中的灰绿色触须骤然痉挛，人眼齐齐翻白，发出凄厉的尖啸。
浸香木上钻出的黑毛猛地暴涨，如活蛇般缠住最近的祭司脖颈，皮肉被黑油腐蚀的滋滋声混着惨叫炸开。
最前排孩童唇缝里漏出的祷词戛然而止——骨珠子眼眶突然裂开，钻出细小的、长满倒刺的藤蔓，将周围数名祭司的脸皮连同血肉一并卷走。
混乱中，那道癫狂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不……不可能！仪式明明完成了！您身上有叛神的血！”
“血？”祂抬起手，任由一滴银蓝坠向下方沸腾的血洼，“不过是你们用死者的骨髓、活人的恐惧，再加上《死灵之书》残页上的墨，熬出来的罢了。”
血珠触及血洼的刹那，整片猩红轰然蒸发。
蒸腾的雾气里，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又溃散——全是被献祭者的残魂。他们无声地张着嘴，朝祭坛上的身影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及时化作飞灰。
古阁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在黑暗中缓缓翻身。荆棘王座的尖刺一根根软化、垂落，缠绕上祂的手腕与脚踝，温柔得像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现在，”祂终于向前迈了一步，踏在虚空凝成的阶梯上，银发无风自动，“告诉我——谁允许你们，用这种污秽的方式呼唤神明？”
“叛……叛神，我们只是遵从古训！”那声音颤抖着，几乎要碎在喉咙里，却仍强撑着辩解，“《死灵之书》第三卷第七章明载：‘以万魂为引，血月为契，可迎堕神归位’……我们……我们不敢有丝毫僭越！”
祭坛下，玄袍人群中有几人膝行向前，双手捧起一卷焦黑卷轴，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卷轴在月光下微微震颤，仿佛内里封存着某种活物。
祂的目光掠过那卷轴，银眸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你们读的是残本。”祂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古阁深处愈发清晰的心跳声，“真正的第七章写的是——‘若以污血唤神，所迎非神，乃噬神之魇’。”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卷焦黑卷轴骤然自燃，火焰呈幽蓝色，转眼将捧卷之人吞没。惨叫声尚未出口，他们的身形便如蜡像般塌陷，化作两滩冒着气泡的银蓝黏液，缓缓汇入祭坛裂隙。
荆棘王座发出低沉的嗡鸣，缠绕在祂腕间的尖刺微微收紧。
“所以，”祂继续前行，每一步落下，虚空阶梯便凝实一分，银发垂落肩头，映着猩红月光如刃，“你们不是在迎神。”
祭坛下万万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凝滞了。
唯有那最初的声音，在阴影中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难......难道，游戏......游戏系统出错了？”
祂脚步微顿。
“游戏？”祂侧首，银眸穿透层层雾霭，直视黑暗深处，“谁告诉你们，这是一场游戏？”
见那人久久不作应答，祂挑挑眉。
“不说？你这是在藐视神明吗？”
“还是说……”祂指尖轻抬，一缕银蓝血丝自腕间荆棘刺尖抽出，在空中凝成细刃，“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不是‘玩家’？”
话音未落，阴影中那人猛地弓起脊背，喉间发出非人的咯咯声。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猩红血液如活物般在皮下奔涌。
祭坛下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祂垂眸看着那团即将溃散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从选择祭祀的刹那，你们就不再是‘玩家’了。”银蓝血刃倏然没入核心，“而是……祭品。”
符文核心爆开的瞬间，整座古阁的青铜梁柱齐齐震颤，廊柱浮雕上那些第三只眼，齐刷刷转向了祭坛下的万万人。”
万籁俱寂。
有人惶恐地看向地面，脑内系统提示轰然炸响；有人狂热而又癫狂的看着他们的神，活生生剖开自己的血肉，引神明归乡。
淡金色的光屑从自剖面涌出，顺着那些浮雕上的第三只眼一路流淌，最终在祭坛上方重新聚成祂半透明的身影，银眸扫过底下或恐惧或痴迷的脸，腕间荆棘轻轻搅动着空气，带着淡淡的腥气落进每个人的鼻尖。原本停在所有人脑海里的游戏提示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祂带着笑意的低语，顺着血管一路钻进心脏最深处：“欢迎来到……”
无数玩家还没能听见后半句，就被荆棘贯穿了心脏。
荆棘自玩家们的体内生出，泛着冷光的尖刺勾着温热的血液，顺着经脉攀爬上脖颈，最终紧紧缠住了每一张还停留在错愕神态的脸。淡金色的光顺着荆棘纹路漫过整座古阁，沾着血的荆棘渐渐和浮雕上的纹路融成一体，整座古阁的砖石都开始渗出泛着腥甜的雾气，那些原本僵死的浮雕眼窝，慢慢透出和那道半透明身影一模一样的银蓝冷光。
半透明的神垂着眼，指尖捻起一滴顺着荆棘滴落的血珠，银眸里翻涌着万年不化的沉雾，祂声音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神不接受没有诚意的祭祀，所以，你们的命——”
祂指尖轻弹，血珠倏然炸开成万千光点，每一点都映出一个玩家临死前扭曲的面容，“便是最合适的诚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古阁四壁轰然震响，那些与荆棘融为一体的浮雕竟开始蠕动，石肤剥落，露出底下虬结如活物的筋络。银蓝色的光从眼窝深处涌出，顺着廊柱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道道古老符文，勾连成阵。
未被荆棘贯穿者踉跄后退，却发觉脚下砖石已化作血肉般的软泥，每一次挣扎都陷得更深。有人嘶吼着调出系统面板，可那熟悉的界面早已被一层蠕动的银蓝纹路覆盖，最终彻底崩解为灰烬。
“这不是游戏……”一人喃喃，瞳孔里倒映着神明缓缓抬手的动作。
祂掌心向下，五指微张。
整座古阁随之俯首。
地底传来沉闷如心跳的鼓动，仿佛有某种庞然之物正从万年沉眠中苏醒。
而祭坛之上，那半透明的身影逐渐凝实，银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属于神祇的漠然。
忽的，一声冰冷的系统音在祂耳边响起；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团看不真切的黑雾。
【叛神，您好。这里是游戏管理系统，您的苏醒流程出现了异常偏差】
银蓝色的光骤然在神祇周身顿住，原本垂落的指尖猛地一凝，原本铺展开的符文阵瞬间停在原地，所有正在下陷的砖石也诡异地钉死在原处。
祂缓缓转过凝实的半身，银眸扫过那团黑雾，声音里裹着古阁千年未散的寒气：“游戏管理系统？”
黑雾轻轻翻涌，发出沙沙的轻响，似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是的，这个副本按照原定剧本，本该是由假神残魂收割信徒，您是被玩家触发隐藏机制才意外苏醒的，您的力量等级已经超出了当前副本的承载上限，请您立刻回归锚点，否则整个游戏场都会因为能量过载崩塌】
神祇闻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整个古阁的筋络都开始簌簌发抖，石屑顺着浮雕的缝隙不断砸落。
“原定剧本？”祂伸出手，虚空一抓，那团黑雾瞬间被扼在了掌心，银眸里的漠然翻出几分冷冽，“什么时候，一个人造的游戏场，也敢给我定剧本了？”
【所以，我们想与您做个交易】
祂指尖微微收拢，黑雾在掌中发出细微的嘶鸣，如同数据流被强行撕裂的杂音。
“交易？”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银眸深处却无半分笑意，“说。”
【我们为您开放更高权限，您可以进入我们的游戏场，参与游戏。】
“哦？那我有什么好处是你们能给我的？”
【收割人类的贪婪与欲望，您就可以真正降世！】
“贪婪与欲望？”祂轻声重复，掌中黑雾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之力碾磨成碎屑，“你们拿这些残渣，也配谈‘真正降世’？”
银眸微敛，古阁深处忽有低语回荡，那是无数被荆棘贯穿者临终前的执念，混着血雾在梁柱间盘旋。祂指尖一松，黑雾如断线般跌落，却未散去，反而蜷缩成一枚闪烁不定的数据符印。
【您……拒绝？】黑雾的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迟疑。
“不。”祂垂眸，看着那枚符印缓缓沉入祭坛裂隙，“我接受。”
话音落下，整座古阁的银蓝纹路骤然亮起，浮雕眼窝中的冷光齐齐转向祭坛中央。砖石重新开始下陷，但这一次，是朝着地底更深之处——仿佛整座建筑正主动为祂让出通路。
“不过，”祂抬步向前，足尖踏过之处，数据符印寸寸崩解，化作灰烬融入荆棘......
祂再次睁开眼，入目已非古阁残垣，而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
【欢迎玩家“妄念”踏入诡秘游戏场】
【诡秘游戏场恭迎您的到来！】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神明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