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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变回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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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窗外隐约的夜风声，交叠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沉重。
路以寻趴在江平野怀里，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直到确定对方似乎只是自顾自对着虚空喃喃自语，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一夜无梦。
江平野睁开眼，浑身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抱着一具清瘦而又温热的人类身体。
少年枕在他胳膊上，将他的胳膊压得没了知觉，凌乱的碎发遮住了他的额头，睫毛纤长，睡颜毫无防备。
赫然是上次半夜凭空出现在他床上的那少年。
“醒醒。”江平野脸色一沉，伸手猛得扣住少年的肩膀。
肩膀一疼，路以寻睫毛颤了颤，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大清早的别闹。”
说着他往枕头上蹭了蹭，蜷起身子接着睡。
可肩上的桎梏没有放松，反而愈发收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只露出乱糟糟的发顶。
下一秒，他直接被扯了出来。
“哎我──”
天旋地转间，脱离了温暖的被窝，路以寻彻底清醒过来。
陌生的卧室、身下的大床、眼前神色冰冷的江平野……想起来了。
他死了，变成了一只狗，被自己的死对头捡回了家，昨晚还又在这人怀里睡了一夜！
好死不死，更要命的是他又变回人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整张脸“轰”地红了，路以寻拽过被子胡乱盖住自己，半天才干巴巴挤出一个字：“......嗨。”
江平野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到底是谁？”
“我......我说了你也不信。”路以寻缩在被子里心虚道。
江平野懒得跟他废话，松开扣着少年肩头的手，面无表情地拿起床头手机。
路以寻见他不怼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就听见男人对着手机开口：“喂，派出所吗？我要报警，家里有不明人员非法入室。”
路以寻：“？？？”
“等等等等等！”路以寻瞪大双眼急声喊，“江平野你疯了？报什么警啊！”
江平野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补充：“对方拒不说明身份，言行怪异。”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在床头，冷笑一声：“我没时间跟疯子耗。”
“江平野你有没有良心！”路以寻裹着被子蹦了一下，“你昨晚抱着我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疯子？转头就报警抓我？！”
别人死而复生是逆天改命，他倒好，爹妈兄弟没来得及相认，反倒要先被自己的死对头送进局子。
憋屈得快升天，甚至脑袋都开始发晕。路以寻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好好进食休息了。
前一天流落大街还撞见变态，又混进自己的葬礼折腾半天，回到别墅，江平野更是直接把喂食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咬着发干的下唇，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能变人，自然也能变回狗。只要当着江平野的面变回去，一切猜忌都会不攻自破！
“你不信我，是吧？”路以寻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行，那我证明给你看！”
他闭上眼，在心里疯狂默念：变回去！快变回去！
江平野垂着眼，只当是对方黔驴技穷的拙劣表演。只等民警上门，结束这场荒唐的纠缠。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没反应？路以寻不死心，牙关咬紧，眉心皱起，又僵持了好几秒。
江平野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这就是你的证明？演够了吗？”
“我、我刚刚没准备好！”路以寻尴尬得脚趾抠地，“再来一次！”
“别装神弄鬼。”江平野冷声道，“警察很快就到，你有什么话留着跟民警说。”
这话激得路以寻急火攻心，连带着身体也微微发热，酥麻感席卷全身。
少年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修长的四肢收拢，白皙的皮肤被一层蓬松绒毛覆盖。
不过眨眼间，床上的少年消失了。只留下一只小狗，用湿漉漉又带着点怨气的眼睛瞪着江平野。
江平野脸上神情凝固，愣在原地，没防备的被小狗上前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力道倒是不算重，连皮都没破。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清晰，紧接着传来门铃声。江平野心头一紧，下意识瞥了眼床上的小狗，堪堪压下震惊，快步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手持出警台账与记录仪：“您好，是您报警称家中有人非法入室吗？”
“抱歉，是一场误会。”江平野语气诚恳，“是我看错了，打扰二位出警，实在不好意思。”
民警闻言皱眉，对照着报警记录说道：“你报警时描述得比较严重，按照流程，我们必须进屋核查现场，还请配合。”
“二位请进。”江平野侧身引路。
别墅安保严密，楼道监控清晰可查，民警先是查看了入户处与走廊的监控录像，确实没有查到任何陌生人员强行闯入的记录，屋内也没有异常痕迹。
一番核查过后，民警放下心来：“现场和监控都没有问题，既然是误会，我们就登记撤警了。后续如果再发现异常，及时联系我们。”
“麻烦了。”江平野将两人送出门外。
送走民警，他转身重新回到卧室。床上的小狗已经再次变回少年，站在衣柜边，身上套着一件他的家居服。
“这下信我了吗？”路以寻抬眼。
江平野一步步走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一直都是你？”
“不然呢？”路以寻靠在衣柜柜门上，“那只狗就是我，我就是那只狗，不信我再变一次给你看。”
江平野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反正我没害你。”路以寻被看得有些发冷，打了个寒颤，“你也没吃亏啊，是谁哭唧唧抱着我不肯撒手？”
他有些好奇地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失恋了？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江平野避开他的视线：“与你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我好歹陪了你一晚上！” 路以寻不依不饶。
“该轮到我问你了。”江平野忽然上前一步，牢牢盯住他，“你说话逻辑清晰，对人类社会的规则也有一定了解，和正常人没两样，为什么？”
“我以前有家有主人，跟他学了很多东西。”路以寻睁眼瞎编，“后来被人发现我太聪明，差点被抓去研究，逃出来就只能流浪了。”
江平野单手撑上路以寻身侧的衣柜门板：“你在撒谎。”
“信不信由你。”浑身发冷的感觉愈发强烈，路以寻一手扶住衣柜，一手推开江平野，“既然你不信，我走就是了，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江平野没有阻拦，眸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扶着走廊墙壁，路以寻眼前的景象开始不断晃动。要命了，看来变身会带来身体消耗，而且这消耗远超他的想象。
他强撑着走到楼梯口，脚下就一软，身体往前一栽，直接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一声沉闷的声响。
江平野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楼梯口，一眼就看见路以寻蜷缩在台阶间，一动不动。
他蹲下身，手指抚上少年的脖颈，触手一片灼热。
少年眼睛半阖着，唇色却惨白，抬手虚虚抵了抵江平野的胸口，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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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响起，白宏朗提着药箱走进主卧。待走近看清床上昏睡的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讶。
少年身上穿着的衣服宽大得不合身，分明是江平野的。
作为私人医生，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所以白宏朗并未多问，拿出体温计夹在路以寻腋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得很厉害，接近四十度了，先打退烧针。”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皮肤，针头刺入皮肤，昏睡中的路以寻眉心蹙得更紧，无意识地小声哼了一下。
输液固定好后，白宏朗用温水浸湿毛巾，给路以寻物理降温，擦拭到腰侧时，突然诧异出声。
“怎么这么一大片都青了？”
少年的腰腹骨肉匀停，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脊背线条漂亮，往下收出浅浅的腰窝。
唯独侧腰一大片青紫瘀痕和白皙的肌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是初次见面时，江平野醒来下意识踹的那一脚。当时这少年的后腰磕上了床头柜。
白宏朗收回毛巾，“他今晚很容易反复发热，夜里多给他换凉毛巾物理降温。”
他收拾好输液器械，又拿出两支内服退烧药放在床头：“等他醒了温水送服。”
“知道了。”江平野视线始终落在少年苍白的侧脸上。
又叮嘱了几句，白宏朗合上医药箱离开。
屋内天光慢慢暗沉，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房间，蒙在少年安静的眉眼上。
江平野拖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走神。神思游荡间，目光落在少年的脸庞上。
皮相无疑是上乘，生得一副让人情不自禁会凝视的容貌。睡脸靠在枕头上，血色稀薄，微鼓的脸颊显得有些孩子气。
他静静看了很久，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只一直摆放着的相框。
一边是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边是床上苍白安静的人。
两张脸的气质天差地别。
可不知为何，这少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