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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术士 人总是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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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所迷惑、困扰,因而停滞不前,受到伤害。而为此推波助澜,扰乱人心的东西,便是魑魅魍魉。对于我来说,术士的工作,便是将所有的魑魅魍魉,全部斩断切碎。我挥舞着泛出清辉的利刃,砍着,切着,劈着。当魑魅们变成碎片之时,人便可以获救。术士就是为救人而生的,对于履行了职责的自己,而感到高兴。履行职责,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证明自己的方式,也是我生存下去的理由。所以我更卖力的砍着,砍着,救了更多更多的人。好开心,好开心,就算手中利刃的清辉渐渐变成血芒,我也无所谓。
啊,感知到了,又有人被扼住了,动弹不得,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哀鸣。的赶快去救他,得赶快把魑魅魍魉除去(砍杀)。然而我现在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哀鸣……原来如此,被扼住的,正是我自身。那么,扼住我的,又是什么?当眼睛习惯了黑暗,那东西便被我的目光所捕捉到——那也是我,另一个我。接下来怎么办?有人(我)被扼住,扼住人(我)的即是魍魉,但扼住我的是我自己,那么我岂非魍魉?如若我是魍魉,被扼住的便也非人,扼住魍魉(我)的又为何物?无论如何,我仍是是一介术士。不管是什么扼住了什么,只要把它斩杀,就可以解决所有了。手中的利刃不是还在吗,现在只是不能前进而已,我依旧可以舞动手中之物。于是我举起了利刃。
就在这时,另一个我(“我”)开口了:“我与你是一体的,如果杀了我,你也会死哟?”
对此,我感到恼怒。为什么要说话呢?既然是一体的话,“我”在想什么我应该很清楚才是。既然是一体的话,又哪来的“你”?虽然从“我”(魍魉)的身上散发出的只有深深的恶念,但刚才那个简单问题,在我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无论是什么,只要被判定为魑魅魍魉,我都会以术士的身份将其抹杀。
然后,“我”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道弧度:“我非人,你亦非人。为何魑魅要斩杀魍魉?”
为何?因为我是术士。就算魑魅斩杀魍魉又怎样?就算非人又怎样?术士只是个职业,与本体是什么无关。就像手中的利刃一样,无论它发出的是清辉亦或血芒,它依旧是术士的利刃。
“我”的唇角的幅度更大了:“就如你所说,术士只是个职业。这样执着于区区一个职业,又有何用?”
可是,我除了执着于这个职业,还有什么可以执着的呢?我为何我亦无所知,不知己身着又有何所执?当所剩的只有“术士”两个单字时,我又怎能不执著于斯。在记忆的最开始,我便挥舞着利刃,斩杀魍魉。
“我”的嘴咧除了一条小缝:“既然不知,那就什么也不是好了。”
什么都不是的话,我便不会存在于世。那我又为何要拥有意识?存在,却感觉不到,不被需要。无理由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感觉不清,就像现在这样。那样,绝对不允许。
“我”的嘴咧的更大,使我可以看到上排的四颗牙:“如果至今为止一直都执着的都是错的呢?”
错的?什么错了?
裂缝又扩大,上排的八颗白色石头闪着寒光:“不想承认吗?那些全部,都是错误。”说着,“我”指了指我手中的利刃:“如果是对的话,为何它现在是如此不详的样子?”
那,那是因为拯救人们之时,魑魅魍魉的肮脏之物残留在上面……
这次不止上排,连下排的白石我也看见了。那漆黑的洞口似要将我吞入:“斩杀魑魅人就能得救了吗?并不是伤害了一方另一方就能获救的吧?利刃的话,无论刀、剑还是其他什么,都不是救人的工具!”
说不出话来反驳,这是我不曾想过的问题。我低下头,凝视手中的利刃。静静发出污浊光芒的它,不是刀,不是剑,也不是匕首或其他什么。只要可以给予对方以伤害,就算只是一片碎玻璃,它便是利刃。
“我的工作只是砍杀……”它狞笑着说了。是么,连你也成了魍魉了啊。我看着手中突然变得陌生之物,说不出话来。“叮”的一声,我松了手,它掉落在地。我不再那么有自信了。
“我”猖狂的大笑起来:“现在才放手又有什么用!从最开始便该改变了!不管斩杀魍魉救不救的了人类,你既为魑魅就应该站在魍魉这边!为什么不改变?为什么不与你说你便察觉不到呢?是魑魅的话,一开始便没有成为术士的资格!”
我……应该改变?帮助魍魉才是正确的?不,不对,我是人类!术士是正确的!正因你的出现,我才变成了魑魅,这一切才成了错误。想要逃走。现在所见的漆黑,并不是真正的天空,如果能从这里出去的话……不,不是“你”,是“我”。我一直都在……一片混乱。
接着我也大笑起来,我的声音清楚地在心中想起。一直以来不承认的,是这边的我才对。不然我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想法呢?不然的话,以前的事为什么会忘了呢?记忆应该在那边吧。我就是我,扼住我的与其说是魍魉,不如说是说出我真正想法的本体。而被扼住的,只是一小股自我反抗的意识而已。逃也是逃不掉的,那么不如顺应改变,或许就可以得到全新的未来。
了解到了这点之后,我的视角转换,变成扼住我的一方,看着我一脸夹杂着抗拒,害怕却又似乎在逼迫自己大笑的扭曲表情,然后两边的我合而为一。
黑暗渐渐褪去,身体也能再次活动自如。当我把一切想清楚了的话,一定一切也会恢复如常,我依旧是人类,继续做着术士的工作吧?因为刚才的我(扼住我的那一部分我),并不是魍魉呀?
可是身体还是前进不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注意胸口插着一把利刃。
“魍魉,斩杀。”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术士。
原来我还是魑魅魍魉。
“真是幸福的人。”术士收刀入鞘,喃喃自语:“到最后都没发现自己从中间开始到底在斩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