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风止于十七岁》妖瑶琴

7、春日告白

　　三月，县城街边的樱树尽数开花。
　　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漫天飘落，落在教学楼的窗台、操场的跑道，整个校园都被一层温柔的淡粉色笼罩。春日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压抑的高三，难得多了一丝柔和的氛围感。
　　课间趴在窗边看花，花小冉靠在我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打闹的学生。
　　“每年樱花开的时候，都有不少男生表白。你看楼下三班那个男生，连着好几天在楼下等隔壁班女生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少年抱着一束简易的鲜花，局促地站在樱花树下。女生下楼之后，两人交谈片刻，最后并肩一起走在落满花瓣的小路上。青涩的欢喜直白坦荡，像极了当初明目张胆奔赴徐屿川的自己。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怅然。
　　当初我也是这般直白莽撞，毫无保留地把心意摊开。只是我的奔赴，最后只换来一场潦草的告别。
　　“知夏，其实之前隔壁班男生表白那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误会。要是当时徐屿川肯听你解释，你们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花小冉叹了口气，“他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一点风吹草动，就下意识选择逃避。”
　　我轻轻摇头：“不能全怪他。我当时也太固执，明明可以主动低头，却非要等着他先妥协。两个拧巴的人，注定走不远。”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走到我的桌边，手里攥着一封折好的信纸，耳尖通红。是隔壁理科班的男生，之前运动会和我们班打过交道。
　　“姚知夏，我喜欢你很久了。这封信，希望你能看一看。”
　　周围瞬间响起小声的起哄声。
　　和当初那场告白闹剧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半分波澜。
　　我礼貌地把信纸推了回去，语气平和又坚定：“不好意思，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没法接受你的心意。”
　　男生愣了愣，神色有些失落，最后点点头，攥着信纸窘迫地离开。
　　花小冉在一旁感慨：“自从徐屿川走了，这已经是第三个和你表白的人了，你全都拒绝了。”
　　“没必要耽误别人。”我趴在窗沿，看着漫天飘落的樱花瓣，“心里装着一个人了，就很难再接纳旁人了。”
　　丁菲菲刚好走过来，听见我们的对话，轻声开口：“知夏，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他已经彻底离开了你的生活，你们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
　　我明白她们的好意，只是有些执念，不是旁人几句劝解就能轻易放下。
　　晚自习的时候，手机悄悄弹出一条消息，依旧是徐屿珩发来的。
　　【屿川周末会回一趟乡下老宅，处理一点家里的东西。】
　　我的指尖猛地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原来他会回来。
　　沉寂许久的心思，在这一刻又悄然泛起波澜。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纠结要不要去那条乡间小路碰碰运气。理智告诉我不该去，可心底的念想，却执拗地想要再见一面。
　　那一整晚刷题，我频频走神，草稿纸上写满杂乱的字迹。窗外的樱花被晚风拂动，花瓣落在玻璃上，转瞬被风吹走。像极了抓不住的心动，短暂停留，终究还是消散。
　　放学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勾勒徐屿川的模样，清瘦的身形，清冷的眉眼，还有少年泛红的耳尖。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回忆，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最终，我还是悄悄打定主意。周末去一趟乡下小路，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给自己长久的执念，一个彻底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