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消除 我 ...
-
我看着田阳的遗书,一边哭一边痛骂她骗子。骗了我这么久,还说一直把我当家人,留下一堆没用的东西,自己却一走了之,负心女!我一时间不知道是委屈更多还是恨意更多,我再一次失去了我的亲人……
我的人生像祥子似的三起三落:一起,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一落,是我失手烧死了母亲;二起,是我认识了历森北,二落,是我因为他前途无望;三起,是田阳的出现如同深渊里的光把我照亮。三落,是那封遗书……
11月3号,我身穿黑色西装强撑着参加了田阳的葬礼,我见到了她的父母,他们哭的很伤心,田阳的母亲看到我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这些年对阳阳的照顾,我们常年在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生病了都不知道……”话没说完田阳母亲又抽噎起来,田阳父亲紧忙安慰着。
我没说话,只是呆呆的想,真的会有父母宁可挣钱也不愿意陪在孩子身边吗?我试图揣测他们的心理,但早早被遗弃的我甚至连这种物质上的关心也得不到……
葬礼我面带微笑,因为田阳说不想看到我哭,但生理性的悲伤让我的眼泪不自主的往出溢,我慌忙地用袖子擦干净眼泪。
擦完还流,流完再擦。就这样我以一种近似痛苦的方式用“笑容”带过我内心的悲伤。
结束后我看着刻有“家属”二字的白色胸花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一次次这样折磨我,每当我的人生刚有起色时,它就会用一次比一次更痛的分离让我崩溃。
那段时间她说要开始创业了,可我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没有挽留而是希望她过得更好,谁曾想她竟一直瞒我了这么长时间。
还记得她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我走了,记得想我哦!”那时我只当是玩笑话,现在想来其实是无声的告别……
傍晚回到家,我躺在田阳曾住的那间房里的床上,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田阳的存在了。衣物一类的都已经被田阳父母领走了,房间里就剩一张床垫。
房子,手机,银行卡这些本来也是要归还的,但田阳母亲说:“不必了,既然是田阳留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她也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我拿出田阳给我买的人生第一部手机,点开录音软件里的一条条音频:“小黄小黄!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生活呦!我会变成水母自由自在的在海里畅游!记得去海边看我呀!”“小黄,起床啦!不要赖床哦!”“小黄,晚安啦!”……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可能是哭累了有些缺氧,也有可能是前些天一直失眠的缘故,我渐渐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沉很沉,梦里我和田阳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情节,一帧一帧地在梦中回放,四年,足够让一个人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我如行尸走肉般在床上躺了一周,除了吃些外卖就是沉溺在悲伤里。
后来还是陈川敲响了我家的门……他是来送快递的,十一月一过他就满18岁了,应聘了快递员。为了感谢我和田阳,经常从同事手里抢走我家这一单。我很少买快递,但每次开门都是陈川,他也会给我带我平时舍不得买的零食,我每次都是先拒绝,拉扯一会后就收下了。我没什么回礼,事后会给他带两杯店里的奶茶给他们兄妹喝。
这次陈川敲门敲得很急,我快步上前打开门,发现陈川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拿着顺丰快递递向我。我一边疑惑自己近期没买过快递,一边好奇地接过纸袋。
“是……是田阳寄过来的!”陈川一边喘气,一边用震惊的语气跟我说话。看样子陈川这次是刚拿到包裹就跑过来里,他也知道田阳去世的消息,可能看到寄件人是田阳所以感到震惊。
我先是看了眼寄件人确认了一下后紧忙拆开纸袋,里面赫然是一张律师介绍和一些关于历森北非法投毒的资料。我这才想到田阳帮我找了律师起诉了历森北,差不多在下个月就会开庭。
我的头一阵疼痛,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昨晚我点开的那张历森北朋友圈的班级大合照。原来历森北,田阳都只是我冗长的一夜梦……
我揉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他们,我只隐约记得官司胜了,历森北入狱,他的赔款我捐给了流浪动物协会。
怪不得昨晚约他见面他对我很厌烦,我暗暗想着。再后来,我的记忆如同断桥戛然而止。
头又一次猛烈地疼痛传来,我想起来打完官司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而关于历森北和田阳的事情我通过心理治疗把他们“消除”了……当时我只记得初中及以前的事情。历森北,田阳的一切信息除了那栋房子,其他都在心里医生的建议下被我收起来了。
但我不知道这些被消除的记忆怎么会仅因为一张合照在一夜之间让我想起了发生过的事情。
想起历森北是因为“恨”;田阳呢?合照里没有她,我却想起了她,这未免有些奇怪,就当是“念”吧。我对田阳强烈的思念让我重新记起了那段被我“消除”的记忆。
谜团似乎在慢慢消散,难道说这些记忆是帮助我解开谜底的吗?
我看了看表,已经中午12点了,这一梦很长,长到精神恍惚;长到爱恨交织;长到迷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