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无人问津》路双宜

5、五 一场回望的重量 注意到罗湘

　　罗湘穿了一件蜜桃色的裙子，她看着手机上写的傲慢与偏见的剧情，嘴里塞了一颗鸡蛋，就往伊丽莎白的家中走去。小说是导师传给她的，确实帮了她大忙，她想导师一定是个很博学的人，因为上面有他的标注，详细而透彻地解析了这个故事，他说这个故事是一个童话。她现在知道剧情已经快走到柯林斯向伊丽莎白求婚的时候了，她其实有点同情这个俗气的男人，柯林斯是一个嘴巴抹了糖的人，但是他只为尊贵者开口。

　　当柯林斯问起夏洛蒂的时候，罗湘已经在和伊丽莎白喝下午茶了。伊丽莎白的心上像飘了一根羽毛，但是她保持着健康而阳光的心情，她的眼睛微微一转，落在罗湘的身上，然后她就对柯林斯说：“你应该很喜欢夏洛蒂和罗湘吧？我一直都很爱着她们。”

　　“对你们我有无限的尊敬，”柯林斯有些尴尬，他站起身，没有看罗湘，但是小心地把目标定在伊丽莎白的眉毛上，“我并不善于表达情感。”
　　“你应该爱罗，你也应该爱夏洛蒂。”伊丽莎白用手捏起伯爵红茶杯子，“把你的尊敬放到别处，你会发现我们都是很好的人。”

　　罗湘觉得这场景有点修罗场，她开口问：“夏洛蒂是有别的什么事耽误了吗？”
　　这也是柯林斯刚才问的话。

　　伊丽莎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笑了笑：“她去跳舞了。”

　　柯林斯点点头，和罗湘谈起房屋的布置，因为罗湘把自己的住所修缮了一番。他建议她放一些绿色植物在家里，“这样能让您的品味和健康都得到满足。”罗湘觉得有些好笑，这样恭恭敬敬的人，注定不会是伊丽莎白爱上的男子。
　　“达西先生今天到了附近庄园，他和我相谈甚欢。”柯林斯又开始自吹自擂，“他和我深入探讨了很多问题。”

　　“哦？很好奇绅士们谈到了哪些问题？”

　　“御前的一些笑谈，但是最重要的事，达西先生向我询问了人生大事。”柯林斯志得意满地说，“他认为理想的伴侣应该是一个全然的女人，有健康的理智，我就告诉他，许多尊贵家庭的好女儿会很乐意成为他的另一半的。”

　　“罗湘，你今天的裙子颜色不像是一般的染料。”伊丽莎白陡然岔开了话题。

　　等夏洛蒂敲门来的时候，也快到了晚餐时间，家里另外还来了一位客人，那是伊丽莎白的一位舅公，他住在乡下，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来看这一家人。他已经年近八十，头昏眼花，伊丽莎白忙上忙下，让他坐在躺椅上，又盖了毯子，这样他就可以肆意使用他尚好的听力，张开耳朵听大家的高谈阔论，也不至于无聊。晚饭之后，她又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散步，她推着舅公，小声地交谈着。

　　舅公的听力极为卓越，她忍不住把心事都倒给老人：“那天在舞会上跳舞的，应该叫可惜先生！”
　　“他是谁？”

　　“可惜先生！”伊丽莎白翻了翻白眼，“他这个人，可惜就是太傲慢！而且也太无理！心灵也不够宽容！”
　　舅公眯着眼睛听着。伊丽莎白头一抬，发现达西的马被栓在一间咖啡馆的门旁，她就对舅公说：“这就是可惜先生的马。”
　　舅公脸上带着微笑，他心领神会地听着年青的孩子抱怨，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取名叫可惜。
　　伊丽莎白看见达西的马，心里的感觉就一下子激活了，开始滔滔不绝的地向舅公抱怨“可惜”先生拒绝和姑娘们跳舞，还有他当众桀骜不驯又趾高气昂的可恶。

　　结果他们没走几步，迎面就走来了达西先生，他翻身上马，看到了两人之后，就牵着马过来。

　　伊丽莎白脸都绿了。
　　“伊丽莎白小姐。”

　　舅公伸长了脖子，看着他的马，恍然大悟，高声道：“原来你就是可惜！”
　　达西先生挑了挑眉。

　　“可惜先生，你这个名字不好！我觉得你那么没礼貌，一定是因为名字的缘故！”
　　伊丽莎白呆呆站在那里，脸变得又黑又绿，她尴尬地用脚趾扣地，只能低下头。

　　“可惜先生，你听我老人家用一句劝，做事要与人为善，你高高在上要不得，毕竟你也只是一个人。”

　　达西先生啼笑皆非地看着伊丽莎白。带着一丝兴味，等老人家输出完，对伊丽莎白说：“原来我叫可惜，而且还恶名远扬。”
　　完了完了，伊丽莎白推起舅公就跑，她的心扑扑直跳，回到家就告诉了罗湘。

　　罗湘震惊了，这一段不在剧情里，舅公之所以回来，是因为罗湘带来了馄饨，所以伊丽莎白写信让舅公来品尝，说起来这段改变，还是因为罗湘。

　　罗湘拿起一面镜子，突然发现早上吃的鸡蛋残渣还在牙齿缝里。

　　怎么才能让美的花永不枯死？

　　当夏洛蒂问罗湘这个问题的时候，伊丽莎白在喝三便士一杯的牛奶，白色的牛乳从她的嘴角滑出来，她有点发傻地看着夏洛蒂，嘴撅了起来。

　　罗湘却没有笑，她扔掉手中的矢车菊，对夏洛蒂说：“交给娇嫩的后嗣？”

　　不要成为仆人。她在心里默默对夏洛蒂说。

　　罗湘是喜欢文学的，但是她的心里有一块伤，这伤不好，她永远无法下笔写故事。当她摸到卢老师的奶绿色笔的时候，她有些沮丧，难道就把课代表让给秦粤吗？她想知道自己如果躬身入局，灿烂生活，会不会活出和母亲一样的生命？
　　“美的花朵开得正艳，你们却不解风情。 ”伊丽莎白大声说，“我要去散步了！”

　　罗湘想到达西对伊丽莎白的一个深刻印象，就是她徒步几公里，脚上沾满了泥。
　　“顺便去我的店，我请你们吃馄饨。”

　　伊莉沙白觉得馄饨的皮比馅好吃，所以她每次都会点上两大碗，像一只猫一样吃了皮以后，把里面的肉分给门口的流浪狗。而夏洛蒂就正常多了，她对罗湘这门生意的评价就是：“美人馅，回味无穷。”三人到了罗湘的店面，店在镇里的大路上，生意即使是在下午也很好，罗湘亲自给两人下了三碗，在一张方桌坐定，三人就好像一个三角形，伊丽莎白和罗湘穿着颜色鲜嫩的
　　裙子，而夏洛蒂则穿了一件灰色的罩衣。

　　正吃着，推门进来一个人，伊丽莎白的脸色变得有点恼怒，进来的女子后面跟着随从，她一看到伊丽莎白，就彬彬有礼但冷淡地笑：“丽兹，原来你来尝新鲜。”

　　“卡罗琳。你喜欢吃，就吃个够。”伊丽莎白说。
　　“不，是我的母亲喜欢，她也如今有了年纪，我又是一贯孝顺的，必须满足她的愿望。”

　　罗湘这才意识到来的竟然是宾利先生的妹妹。这女人一直想嫁给达西。

　　不知道为什么，卡罗琳一靠近过来，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仔仔细细地悄悄偷看她的眉目，却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四个人坐了，罗湘说：“还有时间，不如我教你们包馄饨。”

　　“你是这家店的主人？”卡罗琳失态地喊出声，她瞅着罗湘，胸脯起伏着。

　　伊丽莎白和夏洛蒂都感觉一股暖流在心间，她们感觉很开心，卡罗琳如此大惊小怪，还不如她们这些乡绅的女儿。

　　几个人开始包馄饨，罗湘一边示范一边检查其他人的作品，突然她皱眉：这动作，这小习惯，甚至不用她的提示，卡罗琳就已经用筷子把馄饨捏紧……

　　注意到罗湘的眼神，卡罗琳抬起头来，甜甜地笑。
　　“你是秦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