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幕 香鬓如梦和冰冷的香槟 一次次的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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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澜序维持着笑容，说着“谢谢安总肯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蓦然涌起的那阵清晰的、细密的失望。这失望并非尖锐的痛楚，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凉的落到实处——果然如此。所有的微妙联想，所有的自嘲与期盼，在眼前这无可挑剔的社交礼仪面前，都成了自己一厢情愿的笑话。她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界限”，什么叫“分寸”。而他，竟然曾有过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没有多做停留，礼貌地点头示意后，便随着经纪人转向了下一位需要应酬的对象。转身的刹那，他脸上完美的笑容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无人能察的黯淡和自厌。
安凝在他转身后，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尖微微泛白。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听着旁人的话语，偶尔点头回应。无人知道，方才方澜序眼中那迅速掩去的失望，并未逃过她敏锐的余光。那失望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她一下，不重，却让她心口猛地一涩。
天知道，她需要耗费多大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无波。从他上台的那一刻，她的心神就完全没有从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上移开过。他唱歌时微微闭眼的专注，礼服下流畅的肩线，他敬酒时那刻意保持距离的、标准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眼中放大。她多想能像亲密的朋友一样，走过去对他说一句“唱得真好”，或者问一句“最近忙不忙”。但不行。
这里是众目睽睽的名利场，无数双眼睛看着，无数只耳朵听着。她不能给他任何可能被误解、被放大的信号。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任何不必要的绯闻或猜测都可能带来变数。而她，也有她的立场和骄傲。过早流露关切，只会让她陷入被动，让那份她珍视的、隐秘的情感，暴露在复杂叵测的公众视野和圈内算计之下。她不能，也不敢。
所以，她只能戴上最完美的面具，扮演好那个“客气、欣赏但绝对有距离的投资人”。她看着他眼底的光因她的“正常”而微微黯淡，看着他礼貌却疏离地转身，心中的涩意如潮水般蔓延。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叫住他，哪怕只是多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她终究没有。
她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缓缓饮尽，压下喉头的微哽。然后，她重新扬起无可挑剔的笑容，与身旁一位刚刚走过来的海外基金负责人，娴熟地切换了话题，聊起了下一个季度的宏观经济展望。
宴会将散，寒暄渐歇。方澜序在经纪人陪同下走向停车场，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那里衣香鬓影，繁华如梦，而那个长裙包裹的身影，早已融入那片璀璨之中，看不见了。
他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也好，这样也好。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偶尔的交集，如同夜空中交汇片刻的流星，绚烂过，然后各自沿着原有的轨道运行，才是常态。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是时候彻底收拾干净了。
而宴会厅露台上，安凝走出来透口气，独自倚着栏杆，望着楼下陆续驶离的车灯。冬夜的寒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她手中没有酒，只是静静站着。助理贴心地抱着大衣在不远处等候，没有上前打扰。
她望着城市璀璨的夜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方澜序转身离去时，那挺直却仿佛带着些许落寞的背影。心头的涩意未散，反而在寂静的寒夜里更加清晰。
寒夜深沉，距离春节只剩几天。城市的喧嚣掩盖了无数暗涌的心事。他们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疾速分开的航线，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驶向各自的辽阔，与孤独。
年节的气氛在正月十五之后渐渐淡去。北京城从喧腾的红火中安静下来，空气里仍残留着传统节日的韵味，与早春的料峭寒意交织着。
春节后的第一个工作周，方澜序所属的文化公司依照传统，在总部大楼举办“春茗”。这更像是一场内部联谊，气氛比正式年会轻松许多。艺人们平日天南地北，难得聚齐，此时也大多会回来露个脸，与公司同事、管理层联络感情。
方澜序犹豫了一下，还是参加了北京的春茗。踏入装饰着喜庆中国结、摆满美味佳肴的宴会厅时，他脸上带着洒脱的、松弛的笑容，与相熟的经纪人、艺人朋友打招呼，开玩笑，心底却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的期盼。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回来是应该的。
然后，他就在人群的中心，再次看到了安凝。
她整套中式打扮，宋锦的长褂搭配着低调的貂绒镶边中式背心。长发一挽，脸上化了比平日更柔和的淡妆，活脱的宋代仕女图。她正端着一个小巧的骨瓷茶杯，与公司几位高层谈笑风生。
这正是安凝的特别之处，按照她的生意财力，是大佬级别的，大家都要恭敬的叫安总，但是她的美貌，外形，行动风格，都让你感叹怎么会有如此温柔如水的女人。这种强烈的反差到哪里都颇为圈粉。
方澜序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他立刻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与身边一位音乐总监的谈话。他不想泄露任何情绪，也告诫自己不要再生出无谓的期待。冬夜宴上那杯冰凉的香槟和那道无可逾越的界限，记忆犹新。
春茗的气氛确实融洽。没有严苛的等级之分，大家三三两两聚着，聊着过年趣事，吐槽工作槽点，偶尔爆发出阵阵笑声。方澜序也融入了几个相熟的小圈子，说着，笑着，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那个宋锦包裹的身影。他看到她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看到她对一位刚签约的、有些紧张的新人演员鼓励地笑了笑，也看到她偶尔会微微出神，目光投向窗外北京早春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人群，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甚至连目光的交汇，都因方澜序的刻意回避和安凝的浑然不觉而没有发生。
（依然是目之所及，心之所系，咫尺相望不能说哦。情愫堆积着，共同期待一个永恒的春天。第五幕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幕 香鬓如梦和冰冷的香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