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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幕 大脑里面的天人交战 患得患失的 ...

  •   她始终没有回复。
      也许她在忙。也许她睡了。也许,她只是发了张照片......。
      无数个“也许”在方澜序混乱的脑海中盘旋,与经纪人那句“傍富婆”、酒吧里那些关于“安凝小姐”的议论、许川失控的八卦、自己关于“公开”的渴望与迟疑……全部搅和在一起,像一锅煮沸后又迅速冷却、变得粘稠难以下咽的粥。
      喜悦还在,但被稀释,混入了更多不确定的涩意。
      冲动还在,但被现实的冷水浇过,只剩下灼热的灰烬和迷茫。
      渴望被认可的心情达到顶峰,却又在想到可能给她带来的麻烦时,重重摔回谷底。
      方澜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混乱。身体是累的,精神是亢奋后又极度空虚的,心是被各种情绪撕扯着的。
      闭上眼睛,黑暗中却依旧浮现出那只戴着灵蛇腕表的手腕,浮现出黄浦江的夜景,浮现出安凝沉静的面容,浮现出经纪人探究的眼神,浮现出酒吧里众人起哄的脸……
      所有画面交织、重叠、旋转,最终归于一片黑暗的、沉重的虚无。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好看。
      是真的好看。
      可他此刻的心情,却一点也“好看”不起来。
      混乱,沉重,且充满了对未知明天的、隐隐的不安。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未拉严的窗帘缝隙,透进一丝云南凌晨清冷的月光,照在床头那只空了的酒瓶,和旁边屏幕早已熄灭、再无新消息提示的手机上。
      烈酒带来的短暂黑暗并未能吞噬所有思绪。在意识沉浮的边界,那些关于“失去”的冰冷恐惧,与另一层更现实、更无奈的焦虑交织在一起,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方澜序透不过气。
      安凝的工作性质,他再清楚不过。苏黎世、伦敦、纽约、香港、上海……她的世界版图远比他的巡演地图广阔和复杂。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飞”,决策影响着看不见的资本洪流。她的“强”,不仅在于财富和地位,更在于那种对自我世界绝对掌控、永不停歇向前的强大意志和行动力。
      而他呢?他同样无法停下。音乐是他的骨血,舞台是他的疆场。全国巡演,音乐节,节目录制,创作……他的日程同样排得密不透风,奔波于一个个城市,在掌声与孤独之间切换。他也有他的骄傲,他的追求,他无法、也绝不愿意放弃自己用汗水和才华挣来的一切,变成一只依附于她、失去自我光芒的“忠犬”。
      许川和他分手,有很大原因,是败给了什么?
      聚少离多。
      需要彼此牺牲。
      绝对忠诚。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锥子,敲打着方澜序此刻混乱又清醒的神经。
      他和安凝,难道不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吗?甚至,可能更甚。
      他们是两个同样“强”的个体,在两个并行却时有交汇的轨道上高速运行。他们的“强”,注定了他们无法像寻常情侣那样朝夕相对,分分钟粘腻。他们的见面,需要跨越千山万水,需要精心安排,需要“偷”来的时间。
      一两个月见一次面,已经是奢侈。
      可他们在一起……才多久?
      方澜序在昏沉的意识中,费力地数着手指。
      从那个上海冬夜的雨中被“打捞”上车,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个月。其中真正相处的时间,才几天而已。
      这算是热恋吗?普通的热恋,难道不该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电话信息不断,分享所有琐碎日常吗?
      可他们不是。
      他们的联系稀疏克制,她的回复简短迟缓,他的分享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斟酌。他们的“在一起”,更像是一种建立在极高心智成熟度和相互理解基础上的、缓慢而深刻的靠近与确认。是深夜的一通越洋电话,是突然出现的房车,是满箱绣着名字的衣物,是刻着标记的行李箱,是抽屉里一块沉默的腕表,和一张没有文字的照片。
      没有甜腻的情话,没有频繁的互动,可偏偏,就是这样“不正常”的相处,却让方澜序觉得,他们仿佛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久到她的存在,她给予的一切,已经像空气一样自然又不可或缺地融入他的生活。久到想到“失去”,会带来灭顶般的恐惧。
      然而,越是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深刻与特别,方澜序心底那份关于“距离”和“事业冲突”的隐忧,就越是清晰、越是沉重。
      许川和安凝,两个同样耀眼、同样忙碌的人,最终败给了时间和空间,败给了“需要彼此牺牲”而其中一方(或双方)未能做出足够牺牲的残酷现实。
      那么,他和安凝呢?
      他们现在似乎还好。因为新鲜?因为还在彼此探索和适应的“蜜月期”?因为物理距离带来的滤镜和思念美化了所有?
      可日久天长呢?当激情沉淀,当各自的事业版图继续扩张,当聚少离多成为常态中的常态,当需要做出更大妥协和牺牲的时刻来临……
      他们能做得比许川更好吗?他能给出安凝所需要的、那种超越寻常的“忠诚”和“理解”吗?安凝又能接受他因为事业而必然的缺席和漂泊吗?
      他不知道。
      这份未知,比“失去”的恐惧更让人无力。因为它指向的,不是外力的破坏,而是感情内部可能随时间、随现实而自然产生的磨损与裂痕。是即使两人都全力以赴,也可能无法抵御的、宿命般的消耗。
      方澜序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茫然。
      他想要她,想要这段感情,想要到光是想象失去就痛不欲生。
      可他同样要他的音乐,他的舞台,他独立的人格和事业。那也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安凝,显然也是如此。
      两个如此独立、如此“强”的灵魂,该如何在广袤的世界和各自奔腾的轨道上,长久地、稳定地、彼此滋养而非消耗地并肩前行?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至少在此刻,在酒精、混乱和深沉爱意交织的深夜里,方澜序找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无论前路有多少现实的阻碍,多少关于距离和事业的考验,多少可能重蹈许川覆辙的隐忧。
      他都不能放手。
      因为她是安凝。是他尝过一口,就再也无法戒掉、甚至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人间至味。
      恐惧、迷茫、压力、决心……所有情绪最后都化为一股蛮横的力量,拽着他沉向睡眠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只戴着灵蛇腕表的手腕,安静地散发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仿佛在说:路还长,别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幕 大脑里面的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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