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会走路了吗》春生鱼

2、神之度假 海岛海岛我

　　“真帅啊”

　　看着眼前被自己打扮得焕然一新的儿子，肖女士十分满意。

　　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莫怀安心情好多了。其实他大学时候也是个颜控，爱跟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只可惜工作后看见身边的程序员同事被磨平了棱角。

　　镜子里的人身形修长，体态匀称挺拔。得益于健身的爱好，莫怀安身上的班味并不重。平静的眼睛如一潭死水，给周身加了一层高贵淡雅的气质。

　　“行，就这样去勾搭洋媳妇儿吧。”俩人在服装店里发表几句让人侧目的言论后，丢下莫怀安回学校了。看见导购小女孩奇怪的眼光，莫怀安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笑笑。

　　这俩老不正经的。

　　莫怀安考虑了一下目的地，他决定去地球背面的瓦努阿图。网上说那是一个慢节奏的岛国，倒很适合他这种需要清静的人。

　　“你这一请假请一个月，不怕领导对你有意见啊？”刘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大排档的烟火气，“你走了你的活可都是我的了。”

　　“麻烦你了刘维哥，等回来给你带特产。”莫怀安收拾着行李，给刘维交接工作。他也不确定自己这趟旅程会持续多久，只想好好散散心，如果顺利的话可以找一下三十岁之后的人生目标。

　　瓦努阿图旅游业不算很发达，从北京过去没有直飞的航班。浑浑噩噩转了三趟机，莫怀安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八月的南太平洋小岛人流量不算少，莫怀安来的圣灵岛更多是潜水发烧友的狂欢之地。

　　租车行打来电话，莫怀安一下飞机就提到提前一周预约的车。选择这个岛屿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租车不需要重新考国际驾照，能省下不少时间和精力 。

　　敞篷车沿着海滨公路缓慢行驶，迎面的海风让莫怀安这几日奔波的劳累一扫而空。太平洋小岛上的晚霞浓烈如燃烧的火焰，光柱直插墨色渐浓的海面。

　　白色沙滩上零零散散的人群都穿着清凉，留下夏天的生命力。有晒得通红的白人朝着敞篷车高呼着打招呼，莫怀安摘下墨镜友好示意。在这个地方，他的班味终于彻底消散了。

　　开车到卢甘维尔镇，这个丛林海滨小镇比莫怀安做攻略时看见的还要小。商业化程度很低，整个城镇沿着海湾铺开，木质小楼被层层叠叠的旅人蕉和椰子树包围。

　　把敞篷车停在主城区的一栋民宿旁，迎接的是一位带着印第安血统的黑人妇女。妇女带着浓浓的口音对莫怀安表示了欢迎。也不知道听印度英语和听同事的工作黑话，哪个更让人头疼。

　　“妈，我到了。”

　　“嗯，住的地方还不错，不会有危险。”

　　到民宿莫怀安给肖媛女士去了个电话报平安，听见对方开始报菜名似的让自己带特产，他火速挂断了电话。

　　躺在二楼落地海景房的大床上，莫怀安终于感觉到放松。这份工作对他的腰椎和脖颈造成了或多或少不可逆的损伤，但生活太过安稳，他怕放弃这份工作后就会失去自己活着的目标。

　　有意调整时差，但在飞机上睡了太久，夜幕降临时莫怀安依旧毫无睡意。点开平时用来消遣的志怪播客，最新一条正好是海洋生物。

　　“诶陈老师，你说世界上真有什么神奇的海洋生物吗？”

　　“我不相信有多奇怪的生物，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还能没发现吗？”

　　“众所周知马里亚纳海沟远超一万米深，比地平线上的最高峰还高。既然科技还没法触底，那我们就不能说我们未知的东西一定不存在。”

　　“那陈老师你说马里亚纳海沟里会有美人鱼吗？”

　　“如果真有，也肯定不会美。深渊里的压强是标准大气压的1100倍，底下漆黑一片，任什么生物都无法在这种环境下长出符合人类审美的外表。”

　　“那您猜想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猜他们的身体会是灰黑色胶皮管状，颌骨极度松弛扩张。眼睛小得像黑芝麻，镶嵌在巨大口腔上方......”

　　......

　　好恶心。

　　莫怀安睁眼打开手机屏幕：《对话海洋生物学家陈述民：人鱼真的存在吗？》，随手关闭，并把这个人暗暗加入黑名单，决定以后再也不听这个人的播客了。想象力太过丰富也不好，莫怀安现在更加没了睡觉的欲望，索性直接上浏览器搜索当地可玩的。

　　一则当地潜水俱乐部的广告吸引了他：Blue Holes， Pure Wonder.

　　蓝洞潜水是当地特色，莫怀安潜水证是在大学学的，工作五年一直没时间玩，刚好可以趁现在大展身手。

　　预约了明天的行程，莫怀安有意为明天存储体力，最终还是决定靠安眠药调整时差。

　　第二天下午，莫怀安开车前往浮潜俱乐部。约了个私人潜水教练，两人前往著名的白沙滩蓝洞区域。

　　莫怀安大学时期是潜水能手，和潜伴探索过不少海域。如今重温上手也快，和教练确认完手势，调试好设备，俩人在海边开始热身。紧身的潜水服勾勒出莫怀安身形，臀部被皮质材料显得更饱满圆润。路过的欧美白男朝着他吹口哨：“A date？”

　　“他们很喜欢你这款的东亚人。”教练调侃到。

　　莫怀安笑着朝海滩边的白男摇摇头，几人唏嘘着走开。

　　“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莫怀安向教练解释。

　　“这种事真让人魂牵梦绕，我相信你试一次就会爱上的。”

　　教练眉飞色舞，莫怀安无奈笑笑，不再解释。

　　两人做好热身，缓缓潜入水。

　　下潜时一切顺利，莫怀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水下的感觉。海水将他轻轻托起，靠着配重带缓缓向下。阳光在海水中折射出透亮的光影，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万籁俱寂的声音让他心神安定。终于可以逃离尘世的喧嚣。

　　这片蓝洞区域是一个漏斗型蓝洞，如果飞无人机往下看，则是外浅中心深的断崖海域。离岸一百米处有一块巨石，莫怀安和教练商议从岸边入水，潜到八十米深处再向巨石游去，从巨石旁向上出水。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莫怀安穿梭在珊瑚和鱼群中。身旁的鱼群似乎被莫怀安这条外来鱼种吸引，围在他身旁向更深的地方潜去。这个蓝洞八十米深处有一种特色珊瑚，沉积的珊瑚虫尸体因水压原因层层堆积，形成牡丹花状珊瑚区域。莫怀安看了看水压表，已经到达指定深度。

　　身旁的鱼群轻蹭他的脸颊，跟随他的头灯光线四处移动。脸旁的一条小黄鱼似有所感，轻轻撞击他的护目镜，向右前方游去。

　　莫怀安看见这条小鱼的举动，颇为好奇，跟随着向前游了数米。发现在一堆水草背后，就是他要找的牡丹珊瑚。

　　他大惊：原来海底生物这么通人性吗？

　　拿着防水相机对着牡丹珊瑚拍照，莫怀安正惊异于大自然的杰作。调节取景框时却发现镜头里出现一抹绿光，移开镜头，正欲看个详细，却发现绿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莫怀安疑惑着，怀疑自己是把水下灯笼鱼发出的光看错了。重新拿相机对准牡丹珊瑚，却发现那抹绿光又出现了。闪烁在牡丹珊瑚和一大片海草的背后，那个方向似乎正像是巨石底部的方向。

　　莫怀安皱眉，放下相机，用手擦拭了一下护目镜，发现肉眼看那抹绿光又消失了。

　　他感觉到后背发凉，打算找教练过来看一看。转头却发现教练并没有跟着他一起来牡丹珊瑚区域。身旁的水域泥沙翻滚，可见度使他无法寻觅到教练的踪迹。他记得自己游过来时动作很轻，并没有激起任何泥沙。

　　冷静，冷静。在水下最切忌的就是慌乱，呼吸频率乱了会导致命丧海底。

　　调整好呼吸，莫怀安反复举起相机几次观察那抹绿色，确认了那块绿光只能被数码镜头捕捉。从取景框里看到，那抹绿色在水波荡漾下散发出更深的光芒，不同于海草的绿色，那绿光一闪一闪，像是什么生物的眼睛。

　　他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此时在水下，鬼使神差地打算游过去看看。

　　身旁泥沙越来越浑浊，可见度逐渐降低。鱼群不知何时也失去了踪迹，这片海域如同变成一片死水。

　　凭借着较好的方向感，莫怀安朝着巨石底部的方位游去。越接近底部，光线越来越暗，巨石近看更加遮天蔽日，将海面上的光完全遮挡。

　　重新举起运动相机对准附近，那绿瞳般的光源却不见踪影。莫怀安看了看手臂上的潜水电脑，剩余气压不太充足，下潜深度过深，他需要为上潜途中留足做减压程序的余量。

　　或许教练发现与自己走散，已经回到海面上了呢？

　　莫怀安这样安慰着自己，决定顺着与教练原定的路线返回。他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出现什么意外，以他的佛系体质，这么多年在国内都过得平平淡淡，怎么一到国外便有突发情况。

　　检查好装备，莫怀安绕过巨石底部，贴着巨石边缘向上潜的过程中，视线不远处出现了一具漂浮的身体，后背的氧气瓶上巨大的潜水俱乐部logo让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谁。

　　“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