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击》唤风

8、油彩 进了酒

　　进了酒店，齐泽宴装模做样的走向柜台，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走蒋淮亦。不想对方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气定神闲的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齐泽宴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不巧正对上蒋淮亦的目光。
　　蒋淮亦笑得灿烂。
　　齐泽宴尴尬的赶紧转了回来。
　　“他怎么老是嬉皮笑脸的。”齐泽宴心想。真不好对付。
　　看着对方要陪着他到死的气势，齐泽宴暗暗叹气，只好亲自做了断。
　　他的面上冷淡，转身走到蒋淮亦的面前。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蒋淮亦先说话了。
　　“怎么样，齐哥的朋友还是没回来吗？”
　　“嗯。”一时没有更好的措辞，齐泽宴只好顺着蒋淮亦的话说，
　　“这样啊。”蒋淮亦低头摸了摸下巴，眼底快速闪过一道光。
　　正当齐泽宴想开口说要走的时候。蒋淮亦再次巧妙的截胡了他的话。
　　“那齐哥要不要先去我房间等一会儿，说不准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谢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蒋淮亦就自行其是的站起身，大步走到了电梯口。正巧，电梯门在此刻被打开，像是提前商量好一样，整个过程一气合成。
　　而蒋淮亦也紧按着电梯按钮，笑着看着齐泽宴。
　　气氛烘托到这里，齐泽宴再也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打扰了。”
　　“哪里。”蒋淮亦毫不在意的说。
　　电梯上升的很快，中途也没有其他人搭载，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顺利的来到房间门口。
　　蒋淮亦打开了门，对齐泽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者向他点了点头，先行进了房间。
　　齐泽宴没有过分深入房间，站在沙发旁边静静地打量着客厅。
　　房间算不上整洁，被各种画具占据着，地毯上散落着不少画纸，一眼过去，大部分都被油彩填满。
　　齐泽宴怀疑蒋淮亦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不然一个人是怎么可能做到在短时间内把房间填满的。
　　沙发的对面就是卧室区域，中间没有墙壁格挡，无意间齐泽宴也将卧室区域看了个仔细。床上勉强算是收拾过了，窗户大开着，偶尔间有风吹过，连带着地板的画纸发出粗粝纸张磨合的沙沙声。
　　像是呜咽的控诉。齐泽宴对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感到奇怪，蒋淮亦的房间里充斥着一种意义不明的情绪。
　　蒋淮亦也发现了吹进来的冷风，他快步过去关紧了窗户。
　　“不好意思啊，齐哥，房间没来得及收拾。”
　　“没关系。”齐泽宴垂下了眼睛，这样肆无忌惮的观看别人的隐私实在是有失风度。
　　“坐吧，齐哥，我去给你倒水。”
　　齐泽宴就近坐到了沙发一头。
　　刚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蒋淮亦就倒好了水，将杯子推到齐泽宴面前的同时，蒋淮亦坐到了齐泽宴的旁边。
　　齐泽宴抿了一口，他今天穿的有点单薄，这会儿的热水让他身体的各个细胞重新得到了调动，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不知道是蒋淮亦离的太近还是热水导致的感官回温的缘故，齐泽宴感觉到了浓烈的信息素。
　　随意的向别人泄露信息素实在是冒犯。
　　注意到齐泽宴眉心细微的一敛，蒋淮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解释道：“抱歉啊，齐哥，这几天不怎么出门，屋里就我自己，也没带阻隔贴。”
　　“没事。”
　　齐泽宴觉得这下是真的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尽量仔细地回想着范东平时是怎么和小孩聊天的。
　　“一直住在外面吗？”
　　“哦，没有。”蒋淮亦笑着说，“高三复习压力大，快过年了，里里外外都要忙，找个安静的环境不会被打扰。”
　　齐泽宴点了点头，他本来不好意思问的太过于细致的，倒是蒋淮亦一股脑的把前因后果都吐出来了。
　　“你会画画啊？”
　　“自己画着玩的，没什么技术含量，齐哥要不要看看。”说完，还没等齐泽宴回答，蒋淮亦就把桌上的一个本子拿了起来，一边翻一边和齐泽宴回忆着。
　　蒋淮亦说的不错，他的画里没有太多的技巧，虽然谈不上巧夺天工，但也算独树一帜。
　　色彩之间，各种情绪顺着纸张的曲线倾泻出来。
　　复杂的，绚丽的，多样的。
　　二人一起看完了画，在蒋淮亦期待的眼神中，齐泽宴干巴巴的挤出来两个字，“好看。”
　　这两个字未免太过老套和空洞。
　　“哦？是吗。”蒋淮亦合上了本子，故意问道：“哪里好看？”。他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戏谑的意味。
　　齐泽宴没有注意到这些，开始细细的回想，努力在大脑里找出匹配的词语去概括刚刚看过的那些画。
　　“很特别，好像不只是单纯的画，像是情绪承载体。”齐泽宴认真的回答。这话既别扭又肉麻，但是已经是他找到最合适的描述了。
　　“这样啊。”蒋淮亦垂眸，不知道是否满意这个答案。
　　喝完水，齐泽宴赶在蒋淮亦给他续杯之前道别，并且再三坚持自己走就好，不用送他了。虽然蒋淮亦不会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处处处周到，但是这样单独相处还是让齐泽宴感到有些不适。
　　“齐哥慢走。”目送着齐泽宴走进了电梯，蒋淮亦缓缓关上了房门。
　　正巧电话铃声响起，唐今远来电。
　　蒋淮亦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什么事？”蒋淮亦后仰着靠着沙发。
　　唐今远被气笑了，“你问我？不是你叫我去给你打扫房间吗，要问也是我问吧，是我给你打扫的‘事后场’好吧。”
　　蒋淮亦没什么诚意的说：“那多谢了。”
　　“我是问你原因，到底要干什么？又不是要听你发好人卡。”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有说话。
　　“喂？你在听吗？”
　　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着唐今远大大的疑惑。
　　蒋淮亦只好敷衍的回答：“没事。”
　　唐今远觉得蒋淮亦一定是帮人保守秘密的好手，甚至在自己面前更是过分。连借口都懒得找，他不愿意说的事谁也撬不出来。
　　唐今远也觉得无趣，“行，没事最好不过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
　　房间重归于静，蒋淮亦却安静不下来，齐泽宴的话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难以平静。
　　被闹得实在烦躁，蒋淮亦的眉越皱越紧，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到了地板上。
　　清脆的裂解声打碎了蒋淮亦心间挥之不去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