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击》唤风

5、破碎 “快到

　　“快到了，醒醒。”范东轻轻的拍了拍齐泽宴。
　　齐泽宴睁开了眼，眼底一派清明。
　　“你没睡着啊。”
　　齐泽宴摇了摇头，“睡不着。”
　　范东笑了：“怎么？时间久没回来都激动的睡不着了。”
　　齐泽宴低着头，眉心折出一道浅痕。
　　“范东。”齐泽宴开口，“今天来的蒋淮亦和唐今远怎么样啊？”
　　范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没怎么接触过，不就是两个高中生嘛。”范东仔细想了想，又补充道：“名声还不错吧，也没听说惹什么事。”
　　“不过吧。”范东表情神秘兮兮的，“我觉得都是假正经，那小子今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心思重着呢。”
　　齐泽宴点点头。
　　“反正还是少接触吧，估计也就今天这一回。”范东认真的说。
　　“嗯。”齐泽宴闭上了眼睛。
　　怕他睡着，范东提醒他，“拐弯就到了。”
　　齐泽宴有些疲惫的睁开了眼，“知道了。”
　　“你自己能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范东看着齐泽宴有些担心的说。
　　“不用了，也没喝多少。”他只是肢体不听使唤，大脑却清醒的很。
　　范东上下打量着齐泽宴，目测状态还不错。
　　见状，范东也不再坚持，“那你小心点啊，雪天路滑。”
　　“嗯，我走了。”齐泽宴推开车门，转头又对范东说：“你回去吧。”
　　“等你进去我再走。”
　　直到看见齐泽宴安全的跨进家门，范东才放心离开。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踏进齐家大门。当然，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范东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齐家大宅出神。
　　性别真的那么重要吗？
　　齐泽宴走进家门，房里没开灯，他自顾自的换上拖鞋，走过去坐在了沙发边上。
　　“不累吗？”齐泽宴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突兀，“怎么还不睡。”
　　过了很长时间，沙发角落渐渐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太瘦了，齐泽宴心想，在哪里都是让人忽视的存在。
　　林安从沙发上坐起来，紧紧盯着齐泽宴的身影，辨识了许久，才犹豫的出声：“小宴？”
　　齐泽宴紧盯着林安的脸，简单的回复：“嗯。”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林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想要上前抓住齐泽宴的手，却又在将要触及时堪堪停下。
　　他也不在专注于缩短两人之间距离，坐在沙发上开始哭诉：“小宴，又有陌生人来了，昨天还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戛然而止。
　　委屈的话以泪水的形式吐了出来。
　　即使没有把话说完，齐泽宴还是将那些省略的内容猜了个大概。
　　他的爸爸执着于填补着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希望唤回那些早就消逝不见的感情。
　　可是这些早就在几年前和他的腺体一起烂掉了。
　　甚至到现在，他还是自欺欺人，想要维系他和那人之间可悲的父子关系。齐泽宴心想。
　　忽然，林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是的，眼睛猛地睁大，“哦，对了，我给他们拿钱，他们说只要给了钱，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们。”
　　他嘴里重复着，“钱，钱......”
　　屋里太黑，林安看不清，开始求助齐泽宴。
　　“快，快给他们去拿钱，他们只要钱！爸爸只要你就够了！我不要钱，我只要有这个家就够了！”林安比划着，歇斯底里。
　　自始至终，齐泽宴没说过一句话。
　　看见齐泽宴没有动作，林安摸索着要自己去拿，齐泽宴也没有阻拦他，任凭他在黑暗中乱撞，忍受着那些因为动作太过粗鲁而发出的巨大声响。
　　林安崩溃的在客厅搜寻着他认为的值钱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我能解决好的，小宴，爸爸会.......会保护......保护好你的，别......别怕。”
　　林安一个人折腾了很久，最终因为体力耗尽倚靠在茶几上睡了过去。
　　发现林安终于安静下来，齐泽宴活动了活动身体，上前把林安抱了起来，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没有变，静静的看着林安发疯。
　　齐泽宴把林安抱上了二楼的房间，盖好被子。
　　齐泽宴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人的脸，情绪发泄后他的状态并不好，消瘦的人被藏在宽大的被子下，让人觉得可怜。
　　回想起林安刚刚发疯崩溃的样子，齐泽宴只觉得可悲。
　　他的爸爸什么时候才能从梦里醒来呢？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为林安擦过脸后，退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齐泽宴回到客厅，默默打扫着残留的狼藉。收拾桌子的时候，齐泽宴在桌腿处捡起一条项链。
　　那是他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项链被人用力的攥在手心。
　　齐泽宴犹豫着，最终还是把项链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霎时间，齐泽宴觉得口袋里的东西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站不稳。
　　等到折腾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钟，所幸是冬季，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齐泽宴身心俱疲，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