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击》唤风

4、意犹未尽 齐泽宴

　　齐泽宴在衣兜里摸了一圈，没有打火机的影子，只好把烟从嘴里拿出来。
　　手还悬在半空，一点滚烫先行靠近了烟头。
　　蒋淮亦拿着打火机凑到齐泽宴的跟前，蓝色的火苗在两人的瞳孔中跃动。
　　齐泽宴身体微微前倾。
　　香烟轻轻掠过火焰，被舔舐着，轻而易举的被点燃。
　　齐泽宴深深的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看着蒋淮亦。
　　蒋淮亦身上充斥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笑的乖巧。
　　“像是披着羊皮的狼。”齐泽宴心想。
　　表面上人畜无害、温顺可人。等到你放松警惕，背过身时就会冲上来，狼吞虎蚀，血液淋漓。
　　蒋淮亦收回了手，脸上的笑意不减。
　　“早就想见见齐哥了，多亏今天范哥做东，才有机会和齐哥搭上线。”蒋淮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齐泽宴示意了一下，“以后还要齐哥多多包容，有做的不体面的，我先给齐哥赔罪。”
　　话音落下，蒋淮亦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范东感到意外，三个月前那事儿谁不知道啊，搞得那么难看，要不是蒋家人拦着，蒋承宇那孙子就对泽宴动手了。他以为蒋淮亦来这里肯定没好脸，没想到确实这般卑微讨好的样子。
　　“现在这小子不就是暗戳戳给泽宴赔罪呢吗。”范东暗想。
　　唐今远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毕竟蒋淮亦在外人面前总是这谦逊有礼的样子。不过至于今天为什么叫他们两个来，他倒是彻底明了了。
　　齐泽宴捻灭烟头，笑了笑，“这是什么话，说出去以为我欺负小孩呢。”
　　“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一语双关。”齐泽宴心想，是比他大哥聪明多了。
　　即使坐在这的个个是人精，听见这话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蒋淮亦笑了，露出了他的两颗虎牙。
　　“谁敢说齐哥，我第一个上去理论。”蒋淮亦语气幽默真挚。
　　让人听不出真假。
　　齐泽宴没再接话。
　　聚会的后半段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全靠范东对两小辈的各种慰问和打趣才没有冷场。
　　齐泽宴本身不是冷淡的人，但是鉴于成长经历和工作属性，他更擅长于和长辈和平辈、上司和部下交谈。不会有太多机会和小辈相处，每次休假回来也只有两项活动。
　　朋友聚会和处理基地事务。
　　逢年过节遇见小辈，也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总离不开作业、考试和成绩。说出来还不如不说，免得扫兴。
　　所以在此时这种环境下，齐泽宴显得不善言辞，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舟车劳顿加上酒精的麻痹，迷迷糊糊之间，齐泽宴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范东叫自己收拾收拾回家。
　　“这么快就散了。”齐泽宴问。
　　“还行吧。”范东看了看手表，“你睡了快一个小时了。”
　　“是吗。”齐泽宴有些诧异。
　　他没有多做停滞，套上外套，和范东一起出了门。
　　出了包房，齐泽宴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两人。
　　蒋淮亦和唐今远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这么贴心啊。”范东笑笑，边走边朝两人招手，“走了，回家睡觉。”
　　走到室外，齐泽宴发现雪已经在地上积聚不少了，虽然大部分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还是有浅浅一层没有来得及打扫。
　　或许是没完全清醒的缘故，齐泽宴刚伸出脚就滑了一下，胳膊被人架住才勉强站住脚，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齐泽宴的头脑有点发昏，但还是不忘道谢。
　　蒋淮亦冲他笑了一下，“不客气。”
　　看见齐泽宴重新站稳，蒋淮易才收回了手。
　　“行了，正好司机也来了，你们俩快回去吧，我送你们齐哥。”范东向两人说道。
　　“好，雪天路滑，范哥多小心。”唐今远说。
　　“不用担心，你们也快回去吧。”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范东轻轻的抓住了齐泽宴的手臂。
　　两人互相搀着，走到车旁边。
　　司机看到两人过来，正打算去开车门，有人快一步摸上了车门。
　　“范哥，我帮你。”蒋淮亦用手遮住了车顶，眼神示意把齐泽宴扶进去。
　　范东看了他一眼，又连说了几个“好”。安顿好齐泽宴后，转身从另一边上了车。
　　等到视野中的尾灯消失，蒋淮亦和唐今远才上了车。
　　“怎么样，这下明白为什么专门请你了吧？”唐今远看着蒋淮亦。
　　蒋淮亦嗤笑一声，没回答。
　　唐今远只当他是受气了，心中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他叹了口气，说：“怪我，没提前打听清除。”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唐今远正要再次开口，蒋淮亦先说话了。
　　“挺有意思的。”
　　蒋淮亦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下轮到唐今远沉默了。
　　“你说什么？”唐今远已经想好怎么补偿他了，对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他的自责。
　　蒋淮亦没有再搭理他。
　　唐今远看着蒋淮亦的脸，竟然有些满意和意犹未尽的意味，哪有他想象中的恼怒屈辱。
　　看见他没事，唐今远也没再追问。
　　这小子神经也不是一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