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击》唤风

13、选择 齐泽宴

　　齐泽宴不明白，为什么工作时时间过的那样慢，好像永远盼不到落日来临，现在休假成日在床上躺着，明明时刻紧盯着钟表的数字，却依旧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不知不觉中假期被他挥霍的连一半也不剩。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齐泽宴意识到自己的快活日子也没几天了。
　　除去除夕夜和大年初一，齐泽宴的假期都是在酒店里度过的。
　　除夕夜，齐泽宴拒绝了齐正派来的车。拖到很晚才独自开车驱往老宅。
　　他尽可能的压缩着和他们共处的时间。
　　齐泽宴到的时候，年夜饭已经快要开始了。
　　林安和齐正已经到了，破天荒的，林安的脸上是挂着笑的。
　　齐泽宴看着他的脸失神。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了呢？齐泽宴心想。
　　林安不是天生就爱流泪的，他从来不是外人说的丧气脸。在齐泽宴上高二之前，他也和大多数阔太太一样，没有什么糟心事。林安喜欢摆弄花植，他尤其宝贝那几株蓝色的蝴蝶兰，那么娇气的花，花费掉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不过林安倒是很有耐心，从来没表现出半分不耐烦，尽职尽责的打理着。过剩的耐心让他有时候变得固执，甚至可以说是偏执。
　　林安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亲手照料的花苞绽放。连着一段时间他的笑容都慷慨的过分，平等的施予每一个人。
　　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变故，林安应该还是会继续照料他的蝴蝶兰，齐正还会是温柔的丈夫、合格的父亲。齐泽宴也不需要躲的那样远，他可以一直待在燕城，这个见证他一起成长的地方，直到化为一副躯壳，他也会腐烂在这片土地。
　　齐月是最早发现齐泽宴的，她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自己那难得一见的侄子正僵直的站在门口。
　　齐月一脸无奈，走过去招呼着齐泽宴进门。
　　“小宴回来了，快进来啊。”齐月热情的搂着齐泽宴的肩膀，因为身高的差距露出一丝滑稽。
　　看见齐月，齐泽宴心里安定不少。
　　“小姑。”
　　“哎！”齐月大笑着拍着齐泽宴的胸口，“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齐泽宴任由齐月拉着他的胳膊进了屋子。
　　一时间，屋里几十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两人。
　　齐泽宴有些尴尬，朝着沙发正中央的老头子叫道：“爷爷。”
　　“嗯。”齐老爷子点点头，“快坐吧，就等你了。”
　　齐泽宴应了一声，坐在了林安的旁边。
　　“小宴。”林安轻轻的搭上了齐泽宴的手。
　　“爸。”
　　“这么多天都去哪儿了？”林安的脸上隐隐透着担忧。
　　齐泽宴不敢直视林安的脸，他害怕触及到那关切的眼神。
　　所以他垂下了眼睛，嘴上说道：“在忙，军区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这样啊。”林安悻悻的说。
　　“嗯。”
　　“那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齐泽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饭桌上，大家聊的话题都算轻松。偶尔有一两道复杂的目光落在齐泽宴的身上，齐泽宴全权当没有看见，淡定自若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吃过饭，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吵着要出去玩，抱着齐泽宴的大腿让他带着他们去放烟花。
　　“好吧。”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用抬头，齐泽宴都知道是谁说的话。看着自己爷爷一本正经的样子，齐泽宴心中觉得好笑，这倒像是故意气这几个小娃娃的。
　　不出所料，孩子们一个个都撇起了嘴，以齐泽宴为中心，围成一圈，都睁大眼看着楼梯上的齐老头儿。
　　齐老爷子轻咳了一声，带着些掩饰的意味。
　　“让你们小姑去。”齐老爷子对着几个孩子说，“泽宴到我书房来。”
　　齐泽宴听见了不少叹气声，工作属性的缘故使得他在小孩中的人气很高，难得回来一趟，这几个小鬼早就等着呢，如今却期望泡汤，只能幽怨的看着齐泽宴。
　　齐泽宴低声向他们承诺：“一会儿哥哥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小孩儿的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快。
　　听见这话，孩子们又很快高兴起来，着急的要穿外套出去。
　　目送着几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出了门，齐泽宴抬腿朝楼上去。
　　走到书房门口，齐泽宴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条小缝。
　　“爷爷。”
　　“嗯，快坐吧。”
　　齐泽宴在齐老爷子的对面坐下，茶桌被两人夹在中间。
　　齐老爷子给齐泽宴倒了一杯茶，齐泽宴接过来道谢。
　　“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突如其来的切入正题让齐泽宴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挺好的，爷爷不用担心。”齐泽宴尝了一口茶水。
　　是金骏眉。
　　倒是符合爷爷的品味。齐泽宴心想。
　　“药剂不能维持一辈子，既然是自己选的，就要做好各种打算。”齐老爷子皱着眉，表情严肃。
　　“放心吧，爷爷。”齐泽宴笑了，“我现在挺好的。”
　　两人又聊了一些基地里面的事，一杯茶喝完，齐泽宴走出了书房。
　　简单的在客厅里和长辈们寒暄了几句，齐泽宴起身出门。
　　他还有约。
　　几个小鬼头早就等着他呢，齐泽宴老远就看见齐微四处张望着，看见他过来了，小丫头着急的朝他跑去，跑掉了一个头花也没发现。
　　齐泽宴把小姑娘抱了起来，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就这么想哥哥啊。”
　　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高声的说：“想！”
　　稀罕的紧，齐微用力抱住了齐泽宴的脖子。
　　被小朋友喜欢，齐泽宴很是受用，捡起了掉在雪地上的卡子，大步走了过去。
　　“中心人物总算来了。”齐月笑着看着齐泽宴，“你今天不来，我们的活动还开始不了了呢。”
　　齐泽宴放下齐微，“我的影响力这么大吗。”
　　“是啊！齐上校人见人爱。”
　　“哎呦，这话我怎么听着酸溜溜的呢。”齐泽宴挑眉，看向齐月。
　　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疑心病太重！”
　　齐泽宴笑笑，转头专注的投身于小朋友的游戏。
　　小孩子的世界里似乎没有无趣一说，喜欢的人，喜欢的事，只要占了一样，就开心的不的了。
　　被孩子们欢愉的气氛感染，齐泽宴的眉梢间也沾染上了新年独有的喜气洋洋。
　　齐月看着齐泽宴的侧脸，“爸和你说什么了。”
　　齐泽宴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齐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齐泽宴的后颈处，心中没由的升起一阵酸涩。
　　“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齐泽宴笑着了齐月一眼，“这么关心我？”
　　这次齐月没有争辩什么，自顾自的说，“没事就好。”
　　“路都是自己选的。”
　　听着相似的话，齐泽宴不禁开始回忆。思绪被扯回那个夏季，砸碎的家具，撕毁的体检报告，枯萎的蝴蝶兰。
　　真的是自己选的吗？
　　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正月初五，齐泽宴今天晚上将会回到基地。临走之前，齐月找上了门。
　　齐泽宴正在酒店收拾东西，听见敲门声赶去开门，看见齐月的瞬间，齐泽宴觉得有些诧异。
　　“小姑。”
　　齐月倒是随意，不等齐泽宴邀请她进来，她就绕开齐泽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齐泽宴关上了门。
　　“什么事这么急？”齐泽宴对齐月不提前打招呼的拜访感到好奇。
　　齐月摘下墨镜，有些烦躁的向后捋了捋头发。
　　“你之前电话里告诉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看到桌子上的水，齐月也没管喝没喝过，猛猛灌了一口。她快累死了，从早忙到晚，忙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听到齐月的话，齐泽宴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怎么说？”
　　“还能怎么样。”齐月满不在乎的说，“给钱就打发了呗，你爸倒也不在乎，就是一个个找的麻烦。”
　　齐泽宴沉默了。
　　像是看出了齐泽宴的心思，齐月站起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最近让人多盯着他一点，有什么情况我就帮你处理了。”齐月叹了口气，“你不用想太多。”
　　齐泽宴点了点头，齐正已经魔怔了，他只能拜托齐月多盯着齐正一点儿，让他不要乱撒尿。
　　“记住了。”齐月替齐泽宴整理了下衣领，声音低沉下来，“你可是齐家的长孙。”
　　齐泽宴要和展求知一起回基地。
　　到贵宾室看见展求知的时候，齐泽宴忽然想起了那天车上两人的对话。
　　车上，展求知玩味的看着齐泽宴手里的画框。
　　“齐上校不是拒绝贿赂吗？”
　　齐泽宴看了他一眼。
　　“我会接受真诚的礼物。”
　　“呵。”展求知耻笑一声，“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扪心自问，那小子眼睛快粘你身上了，算是哪门子的真诚。”
　　齐泽宴没说话，垂下了眼睛。
　　看着齐泽宴的样子，展求知给出了温馨提示。
　　“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傻站着干什么呢，要起飞了。”展求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齐泽宴回过神来，“走吧。”
　　两人一起朝登机口走去。
　　手机忽然有了新的消息。
　　齐泽宴打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看清来人，齐泽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同意”。
　　对方很快发来新消息。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