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击》唤风

11、再见 蒋承宇

　　蒋承宇笑得僵硬，“齐上校，展少校。”
　　酒杯贴近，互撞之际发出清脆的响声。
　　展求知笑着回了招呼，齐泽宴微微颔首，两人都没有说话。
　　“上次的误会，还要多谢齐上校帮忙了。”
　　他最讨厌这些人了，自以为是，清高的要死，但是看到蒋易文强硬的眼神，蒋承宇虽然心有不甘，还是放低了姿态。
　　齐泽宴微笑着，“蒋少爷，哪有什么误会？”
　　众人愣了愣，蒋易文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齐泽宴的回应让他很是欣喜。展求知先是皱眉，看到蒋易文的傻笑后很快的又很快的舒展了眉毛，轻勾着嘴角。
　　蒋易文生怕齐泽宴再说什么后悔的话，立刻接上了话茬，。
　　“对对对，自家人，哪有什么误会啊，哈哈哈哈哈哈。”蒋易文笑得大声，脸上的肌肉难以支撑大弧度的线条，显出几分扭曲。
　　齐泽宴浅笑着。
　　都是事实真相，哪里算误会？
　　“那既然没有误会，我们就先走了，抱歉了各位。”展求知说，“还要提前祝蒋少爷新婚快乐啊。”
　　“好好好。”蒋易文满口答应着，邀请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们对于走私的态度，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留不留下来也不重要了，“需不需要我找司机送你们？”
　　“不用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展求知脸上挂着笑容，朝周围人微微欠身。
　　两人并排出了蒋家大门，身后的宴厅还时不时的传来众人的谈笑声，虚伪的祝福，假意的关心，故作熟络的谈笑，无论是哪一样，都令人生恶。似乎是被空气中的氛围感染，灵魂也变得恶趣味起来，想要剥开他们华丽服饰，看看外衣下隐藏的是何等丑恶的脸。
　　走出一段距离，直至周身充斥着冬日的寒冽，完全覆盖了宅子里的欢笑。两人才停了下来。
　　看着齐泽宴绷着脸，展求知忍不住逗他，“怎么了？西北风喝多了啊？脸冻得又硬又冷。”
　　齐泽宴看着他烦人，摆了摆手让他离得远点。
　　展求知无奈的笑了，好在他心胸宽广，大方的原谅了对方。
　　两人站在冷风中，等着展家司机来接。
　　“这么还没到啊？”齐泽宴小声嘟囔着，燕城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尽管齐泽宴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展求知精准捕捉到了，“张叔有事，本来是要提前打电话告诉他的，看你在里面待不住，我就提前出来了，刚发了消息。”
　　余光瞥见齐泽宴瑟瑟发抖的样子，展求知忍不住再次调侃他，“行不行啊，要不然回去等？”
　　“滚。”齐泽宴无奈的看了展求知一眼，这人真的是无聊。
　　“齐哥。”
　　声音很耳熟，齐泽宴回头，看见蒋淮亦正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跑来。
　　“呦，怎么了这是？”叫的是齐泽宴的名字，却是展求知先接上了话。
　　等蒋淮亦跑到跟前，齐泽宴才注意到蒋淮亦的手里还拿着东西。
　　蒋淮亦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显得亮亮的，他先是对着展求知问了好，转头又把目光看向齐泽宴。
　　“齐哥。”蒋淮亦笑盈盈的看着齐泽宴。
　　蒋淮亦的眼神太过闪耀，让齐泽宴难以直视。
　　“嗯。”
　　“齐哥，不好意思。”蒋淮亦语气真诚。
　　展求知觉得有意思，他真是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便也没打断两人说话，难得管住了自己的嘴。
　　“和我道歉做什么？”齐泽宴挑眉，这话让他清楚又不清楚。
　　蒋淮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父亲和大哥让你不开心了。”
　　齐泽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以呢？”
　　“所以，我来和齐哥赔罪。”蒋淮亦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齐泽宴，那是一只蝴蝶标本，被漂亮的黑胡桃木裱着。
　　“这个是闪蝶的一种，叫‘泽菲罗斯’，我自己在南边捉到的，也是我亲手做的。”蒋淮亦急切的向齐泽宴介绍着，也顾不得自己还没有调整好呼吸，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齐泽宴看着被蒋淮亦递过来的相框，蝴蝶的翅膀很大，通体呈现出海蓝色，只有两个后翅缠上了一圈乳白色的斑纹，即使在没有日光的条件下依旧熠熠生辉。
　　想都没有想齐泽宴刚想开口拒绝，抬头对上蒋淮亦期待的眼神，像忽然被噎住了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蒋淮亦的瞳色偏淡，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刚刚雕琢好的茶晶石，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此时，蒋淮亦的眼睛闪烁着，和他的蝴蝶一样的迷人。
　　“谢谢。”齐泽宴语气不太自在，从蒋淮亦的手里接过来了标本。
　　他没怎么收到过这种手工的礼物。
　　收了别人的礼物要说什么？齐泽宴努力的搜刮着自己的聊天字典，发现他和蒋淮亦之间的交集好真的是少之又少。明明还是很陌生，怎么蒋淮亦总是一副热情熟络的样子。
　　思索一阵后，齐泽宴干巴巴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那……新年快乐。”
　　声音因为紧张和尴尬显露出一丝生硬。
　　好在蒋淮亦并不是很在乎，反而因为这话变得欢快起来，“嗯，也祝齐哥新年快乐。”
　　“车来了哦。”展求知看着从开始就把他当空气的两人，还是“善良的”提醒了一句。
　　这是齐泽宴为数不多的没有对展求知的声音感到厌烦，甚至让他觉得动听。再这样和蒋淮亦待下去，鬼知道他还会冒出什么傻话。
　　“我先回去了。”齐泽宴对蒋淮亦说。
　　“好。”蒋淮亦点点头，“齐哥路上小心。”
　　展求知观察了有一阵，看着两人间诡异的氛围，心中不由有了一些猜疑，倒也没说什么，先行上了车。
　　见展求知上了车，齐泽宴有点着急了，脚步也急促起来。
　　蒋淮亦大步跟在齐泽宴身后。
　　齐泽宴正要伸手拉开车门，从腰后伸出一条手臂，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先他摸到了车，替他开了车门。
　　齐泽宴回头看了一眼蒋淮亦，对方迎上他的视线，嘴角露出一个笑。
　　齐泽宴只觉得有些熟悉，但身体比大脑抢先拿到了控制权，快速的坐上了车，想问的话早就被抛掷脑后。
　　“再见。”蒋淮亦的声音和关门声叠加在一起。
　　声音很轻。
　　应该不会再见了。齐泽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