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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不错吧 周戎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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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戎简直不敢相信,他已经选了习武,怎么还要读书?!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根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是铁了心要把他往上逼。
他不敢置信道:“你知道读书有多痛苦吗,方君怜你不能这么害我,我从小就不是这块料子,你让我习武我认了,书我绝对不会看一个字!”
周戎越想越觉得这女人是菩萨面蛇蝎心。
方君怜已经懒得同他争辩了,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讲。
周戎被她盯了半天,发现她是认真的,甚至已经规划好了他接下来的人生。
思绪停在这里,顿时头皮发麻。
再待下去,他真的要被逼着去考文状元了。
他根本不敢再听下去,转身就向外跑,动作快得像是有鬼在后头追,临出门前还险些撞上门框。
方君怜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也晓得不是什么好的。
皱眉问道:“你跑什么?”
“我睡觉去!”周戎头也不回,“你休想逼我念书!”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没影了。
门外候着的丫鬟们又齐刷刷站了回来。
方君怜这才发现她们都没走,她于原地伫立良久,半晌轻轻吐出浊气。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自己搏一条体面的后路。
在她沉吟间,外头那婆子还在小心翼翼发问:“少夫人,可要奴婢们进去伺候?”
这几尊门神整整齐齐候着,方君怜也不愿磋磨她们,便道:“不必了,我自己待着就好。”
婆子应声是,果然又安安静静地退回廊下候着。
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摸样,显然是段莞特地交代过。
方君怜也没有再拢上房门,转身回了榻前坐着。
她活了十几年,何曾这样狼狈。
如今连旁人看她,都像是在看个随时都会寻思的人。
不过只是错嫁了而已。
而另一边。
周戎一头扎回耳房,鞋都懒得脱,倒头便睡。他困极了,昨夜里本就没睡几个时辰,白日又被方君怜一番话硬生生折腾,连做梦都是在读书练武。
周戎梦见自己被绑在书案前背书,背不出来,方君怜便狞笑着拿戒尺抽他,一璧抽一璧狠狠道:“我要你去考文状元,去考武状元。”
下一瞬场景又变幻成演武场,周客行和方君怜站在高台上看着他扎马步,他要是敢偷懒,方君怜便举着戒尺而来。
周戎硬生生被吓醒了,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暗沉,已然过了用晚膳的时间。
他猛地坐起来,额头薄薄一层冷汗。缓了半晌,才惊觉只是做梦。
周戎顿时长舒一口气。
还好,他还没真的要去读书。
周戎磨蹭了许久,才慢吞吞回正屋。
屋内不知何时点了烛火,毕剥作响。
周戎刚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熏香。
方君怜正坐在灯下看书,她换了身月白寝衣,乌发半挽,侧脸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比白日柔和许多。
听见动静,抬头瞥见是他进来,神色又立刻冷下去:“你回来做什么?”
周戎:“……”
他霎时气笑了:“祖宗,这是我屋,我不睡这还能睡哪。”
方君怜顿住,抿着唇没说话。
她还是不适应。
周戎也懒得同她计较这些,他补了一下午的觉,还是觉着没睡够。
困,困得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抱出被褥,往地上一铺。
动作熟练得叫人心酸。
方君怜将书放下,问道:“你做什么?”
“睡觉啊。”周戎一边铺地铺一边回:“不是说好了我睡下面吗,你又不想跟我睡一张床,那我肯定就睡这里了。”
这话说得像谁苛待他似的。
方君怜顿时有些窘迫。
她原本以为以周戎那混不吝的性子总要借机轻薄她几回,没料想他确实没越界,反倒老老实实打地铺。
思及此,她脸色稍缓。
而周戎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嘟哝着喊方君怜的名字,“你别看书了,把灯吹了吧。”
方君怜嗯声,往榻前行去。
房中暗下来,只剩一点微弱烛光摇曳。
周戎几乎沾枕就睡,没一会儿,底下便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方君怜躺在床上,却久久未眠。
月光如盐铺撒,借光能看见地上少年人的轮廓。
她凝视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睡去。
……
回门这日,天刚蒙蒙亮,府里便忙活起来。
方君怜今日特意选了身绛红织金裙,既不失新妇喜气,又显得端庄贵重。
这几日她也慢慢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嫁给周戎,那她便只能往前看。
情爱不情爱的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日后,她想要的体面和风光,这些往后都得靠周戎挣。前两日,她甚至主动去寻了段莞,将自己想让周戎读书习武的念头说了。
段莞听完她说的那些险些红了眼眶,抚拍着她的手不断说好孩子,若是周戎真能被她掰正,她就是周家的救命菩萨。
言之过重,方君怜略有些不敢当,但段莞还是往她院里拨了些好用的人手,又念及她身边没个贴心丫鬟,便叫了牙婆给她挑上。
想到这里,方君怜不免叹了口气。
丫鬟们捧着热水鱼贯而入,替她盥漱。
正在铜镜前理发,丫鬟替她簪最后一支金钗。
傩傩站在她身侧,眼眶泛着红,语气轻轻:“小姐,你瞧他那样,难不成还要真的跟他过一辈子?奴婢是打心眼里心疼您,怎么就落到这么个人手里。”
她这几日都在院里当值,也瞧见了周戎是怎样上树抓鸟下池捞鱼的,全然一副吊儿郎当世家纨绔的模样,谁的话也讲不听。
她就是不想承认这样混不吝的人是自己姑爷。
外头忽然传来侍从压低的声音,方君怜动作微顿,示意傩傩住嘴。
片刻后,门被推开,周戎走了进来。
她抬眼望去,一时间竟微微怔住。
周戎今日难得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而是一身玄色锦袍,袖口收得利落,玉带束腰,头发也规规矩矩束了起来,连平日那些叮铃哐啷的玉佩香囊都收了个干净,整个人显得挺拔许多。
周戎被她这么看着有些得意,“怎么样,不会给你丢人吧?”
方君怜抿着唇,半晌才低低嗯声,说:“嗯,你准备一下,回去之后别乱说话,我爹要是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周戎哼声,抻出手臂将旁边的椅子勾过来大剌剌坐下,两腿交叠翘起,得意道:“我就说吧,其实我认真收拾起来还是能迷倒京城万千姑娘的。”
方君怜懒得理他的臭屁话,她最烦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见他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叮嘱,淡道:“你以后出门少说话,否则迟早会被人套麻袋打。”
周戎:“……”
他刚升起来的得意瞬间破灭了,方君怜这人真是半点都不懂欣赏这世间的美好。
周戎吃了哑巴亏,只能不情不愿地催促:“跟你没话说,你快点梳妆,一会儿都要过午膳了。”
方君怜说道:“行了,你先去院里候着。”
周戎闻言顿时不乐意,“凭什么我就得……”
话没说完,方君怜便斜眼睨他。
行,他忍。
周戎臭着张脸被赶了出去,正巧有侍从上来传话,他顺脚便踹了一下,偏偏那侍从躲得快,他一脚踹空,险些闪了腰。
周戎顿时更气,挥袖瞪了人一眼,这才跨过门槛往院里去了。
回门的礼装了整整几车,玉器、药材、补品和绸缎一样不少,段莞显然是存了给方君怜撑脸面的心思,要替她把面子做足,连礼单都是厚厚一册,免得旁人觉得她在侯府受了委屈。
她瞧见那些礼时,心中也颇为动容。
一路上方君怜三令五申地要他少言多做,她忧心忡忡,心中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而周戎在她说完话就嗯嗯啊啊地应声,俨然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看得人怒上心头。
方君怜瞧得心烦气躁,尤其见他居然还在低头玩腰间玉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抬手,“啪”地直接扇了一掌在他小臂上,声音清脆。
周戎躲避不急当场惨叫:“啊!”
听见动静,外头的车夫都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对着车里询问:“二少爷,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周戎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捂着胳膊抬头恶狠狠瞪着方君怜。
她端坐在那里巍然不动,神色无波,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她。
周戎咬牙切齿回了车夫的话:“无妨,你继续赶车。”
车夫不明所以,却还是赶紧回了头重新挥鞭赶路。
周戎咬着牙心想,他就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心狠手辣。
而且她看着弱不禁风,打人怎么那么疼?!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点位置,整个人几乎贴上车壁,一副宁死也不再靠近她的摸样。
方君怜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只觉得心情忽然舒畅了不少。
她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何段莞总对她说,周戎若是死教不改,那便直接动手,往死里打都无所谓,也能算是替周家除了这个祸害。
原来动手竟然是这样令人神清气爽。
其实这几日周戎一直在生气,自打她又逼着他练武开始,这人便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上找公爹婆母告状,下找小厮婢女哭诉,也不知这人怎么有那么多怨言可说。
她懒得理会,索性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