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1 虚空劫灰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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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的下落众人不得而知，按理来说，该轮到25做出牺牲了。
但25在这些切片里似乎是非常特殊的，他也丝毫没有要自我牺牲的打算与觉悟——潘塔罗涅也很清楚这一点。
或许25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也说不定，博士总会给自己留下一点后手的。
眼见着25迟迟没有要动的意思，其他切片坐不住了。
大大小小一堆薄荷色的头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后面的日程，其他人只能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几乎要打起来的激烈——虽然听不懂这些博士在用古须弥语说什么，但是叽叽喳喳越来越快的语气骗不了人。
“说起来，我很好奇18到底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赴死，岩之神究竟拿出了何等珍贵的筹码才使得交易的天平两端达成了双方认可的平衡？”35的表情耐人寻味。
岩之神摩拉克斯毕竟是契约的神明，和他有关的所有交易都围着公平与契约展开。
而18——尽管能力还远远不及他35，但是某些特质是相同的。他不相信以18的智商会轻易被岩之神摩拉克斯糊弄过去，那他恐怕就要被开除多托雷籍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18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惊世的秘密……如果有这种信息的存在，他也愿意献出如今这条算是“苟延残喘”的生命，毕竟25还在，下一步计划依然会如期进行。
“呵……你们似乎期待我登场很久了。”35拖着自己和平日里一样漫不经心的长腔，懒洋洋地离开了周围的几位博士切片。
其他人还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真是无谓的想法，他还没有无聊到突然暴起伤人。
死亡对于他而言又不是什么遥远而值得恐惧的东西，在完成伟业之前，他当然是想要离这代表着新征程的东西远一点的。
不过，既然已经无可避免不可挽回地走到了如今的局面，倒也不如主动去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猫腻。
他是赞迪克诸多人生切片最邪恶也最鲜明的一个，他私认为自己也是切片里最有魅力的一个。
他的一切都被希望笼罩着，因此他不惧怕任何形式任何可能的失败。
啊，潘塔罗涅正在那边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
……是想起什么了吗？潘塔罗涅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潘塔罗涅爱的是他，也不是他。
论说年纪，他是很占优势的一个——倒不是说身体年纪刚刚好这种优势，要这么说的话各个切片还各有独特的韵味呢。
但他有个优势是其他切片远远不能比拟的。
按照出生的年岁来讲，从普通人类的寿命来看，赞迪克比潘塔罗涅要大上许多，十多岁呢。
因此，在他已经经历了人生的诸多变动转折终于在至冬获得赏识崭露头角时，潘塔罗涅还年轻得令人不可置信，正处在一个什么都很无助的阶段。
快四百年前的事情了，他依旧记得很清晰。
那是对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啊，他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切片技术把他的身体永远停留在了那一段时光里，让他的超越可能被禁锢，却也让他的大脑永远年轻而活跃，让他的爱永远热烈而真挚。
“实验体的名字是……费奥潘。神的显现，真是有趣。”走过漫漫长路，见过神明的博士对神明的态度早已转变。
神明不过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普通生灵，他们的品德不一定有多么高尚，他们的能力也不一定有多么出色。
只是因为命运的织机纺织出了这样的结果……仅此而已。
彼时的他的想法几乎写在脸上，好在冰之女皇并不在意他的无礼，也从不以神明的身份自居。
和神明做单纯的上下属，他会尊敬自己的上司，仅此而已。
女皇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和支持，让他的研究得以开展。不过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是要暗处开展的。
那次他运气也好，捡漏搞到了一批价格低廉的实验耗材。
这对于多日陷入困境实验停滞的他来说简直是一剂兴奋剂，于是他在面对某些不幸的家伙时也更有耐心。
不过他的运气一向很好就是了。
更让他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
名为费奥潘的年轻人的出现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们在相识的几个小时里迅速成为了知己，此后的许多年里保持着朋友和爱人之间的微妙平衡，不曾言说不曾越界的爱却让每个外人都看得分明。
那一年潘塔罗涅二十岁，和今天的银行家比是那么青涩。那时的他除了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一无所有，也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特别的现实利益。
但那却是博士印象中最深刻鲜活的费奥潘，和其他的任何时刻都不同。
他这些年虽然不屑于社交，但为了能充分地洞察人性也研究过相关的理论。
对于两个并不是天然就认识很多年缠绵不休的人来说，最重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那珍贵的第一面。
第一面，啊，或许用一个绮丽点的说法，叫初见也很合适。
当然，这里的初见并不是稻妻轻小说里那样描写的，女主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被鲜花簇拥意气风发的男主，两个人短暂地交换一个眼神，随后把小鹿乱撞和缠绵悱恻都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风花雪月什么的还是不太适合他们两个，一想到自己如果在稻妻的轻小说里可能要在紫藤花下和满脸绯红的潘塔罗涅相会他就觉得怪异不已，只好赶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稻妻轻小说里那些草根出身奇遇加身的提瓦特亲儿子，潘塔罗涅也绝不是那些早早被养在大院里满面娇羞的贵族小姐。
咳咳，这个形容换过来貌似也有点问题，但是更贴切了，他望了一眼那边微微垂头沉思的潘塔罗涅——好像没见过这么高的稻妻女子。
要说他们的初见应当是很至冬风格的，写成本书叫《如何识别你生命中的注定》都可以。
想到这里多托雷不由得感慨愚人众的诸多执行官里缺少一根笔杆子，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置一不小心就容易小命不保彻底越界吧。
好在这些东西都被世界树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也即将在他本人最后一次读取下化作一地烟灰。
一如常有人傲慢地笃定须弥的沙漠里是不存在哲学的因为人都吃不饱饭谈何思考，人们也草草地界定他这种世人眼中的疯子压根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爱情。
真是一群无知且无畏的愚蠢者，若是说至冬的风雪太大被迷了眼睛，现在在这温暖得有些滚烫的世界树内，总该看清楚一点了吧。多托雷敢笃定自己对潘塔罗涅的爱远超大部分普通人真心的重量。
无论什么年纪的赞迪克都将虚名视作身外之物，但潘塔罗涅很在意这些，毕竟他自己的工作相当一部分内容就是和不同的生灵博弈。
“……潘塔罗涅。”他像摩西一样走向涌动的人海，两侧满脸犹疑的人纷纷退开，最终世界的尽头世界的正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嗯。这么快就轮到你了吗？这不太符合你的个性啊。”潘塔罗涅抬起眼，那双紫色的眼睛并没有像女皇吐槽的那样常常闭着，反而睁得大，视线清晰，他甚至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被工艺复杂的镜片镀上一层宝石般的光彩。
睁大眼睛对于潘塔罗涅来说几乎是一种负担般的行为，他的视力情况远比一般人想象得更加糟糕，因此能得他“正眼相待”的事物也是少之又少。
这些年来，就连他都很少被潘塔罗涅这么认认真真地看过了，上次还是他在须弥私自销毁了其他切片的时候。
那时潘塔罗涅的眼睛和今天一样睁得很大，眼里也都是一种他不曾体悟过的属于普通人类的情感。
“哦？很意外？我想我的行动一直是很自由的。”虽然内心的活动多到能被写满厚厚一本日记，35岁的多托雷还是满脸高深莫测，“按照顺序，也该到我了。我很期待让其他人看到你的精彩表现。”
“你是说，你要选择不久之前那一段你已经远程注视过的时间？这对你似乎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途。”潘塔罗涅略感惊讶地挑挑眉毛，难道多托雷还准备了什么他不曾知晓的后手？
多托雷摇摇头：“用途不仅仅是实际上的，就像我的研究和猜想有许多并未在这短短的几百年间落地那样，生命中许多事情的意义都不在于结果。而且，我也有一些猜想要从这段记忆里得到答案……你等下就会明白的。”
铭记的本身就是为存在的意义增添筹码。
这段记忆对于他人来讲无可厚非，对于他来讲却是意义非凡的。或许此时的潘塔罗涅无法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但在某个霜重的清晨，雪花和阳光一同落在至冬宫前的长阶上，这里的一切都与赞迪克的故乡须弥是如此不同，他或许会恍惚想起今日他在世界树里留下的几句。
他们初见在至冬的小村落，那时他们的地位天差地别，多托雷仁慈地留下了费奥潘的性命，只是因为那时他们的灵魂彼此相照，也不是因为实际利益的考量。
而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他们在燃烧着的世界树下并肩而立。多年没有出过长距离外勤的潘塔罗涅冒着重重危险前来执行了他的遗嘱，也不是出于任何后来利益的打算。
讲着利益的灵魂却是本色相照，这一切还真是让人唏嘘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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